第42章 狀元郎和他的糟糠妻42


  外面在下雪,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容瑾很沒形象地攤在桌子上,然後把手從窗戶那裡伸出去,有零星的雪落在他手心裡,很快就融化了。

  他想顧如琢了。

  冬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他在冬天雪後和顧如琢初遇;三年後也是在冬季重逢;他們的婚禮辦在冬天;相愛也是在冬天。

  可惜這個冬天,大概不能一起過了。

  他之前去京都找顧如琢,離開了戴珣安和容懷松的視線。身邊朝雨雙雲都由著他,顧如琢也從不會要求他做什麼,他就徹底放飛了他自己,每日看看遊記,種種花草,出去巡查巡查鋪子,好久沒動筆做過功課。

  談談情說說愛,簡直過得如魚得水,逍遙自在。

  誰知容懷松之前突然到了京都,這就算了,過了一段時間,又心血來潮,突擊檢查了他的書房。

  檢查結果就是,他爹幾乎是拽著他的耳朵,把他給帶回了淮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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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淮南城,家門都沒入,他爹就把他送去了戴家。

  戴珣安檢查了他的課業後,馬上勃然大怒,勒令他就待在戴家,什麼也不准干,哪裡也不准去,每天讀六個時辰的書,把之前所有丟下的功課都補回來。

  他稍稍一提顧如琢,戴珣安便有長篇大論等著他。

  「都是他勾搭你玩物喪志!你還敢提他,等他回來,老夫第一個饒不了他!」

  或者:「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自己,這差距越來越大,將來連個共同語言都沒有!到時候人家嫌棄你,可怎麼辦?!」

  或者:「你自己瞧瞧你現在那筆字,都鬆散成什麼樣了?你不給我好好練回來,以後別說是老夫教的!」

  容瑾:「……」

  他大概能看出來戴珣安有多憤怒了,只好乖乖留下讀書練字。在戴珣安的橫眉冷對和惡語摧殘下,每天過的痛苦不堪,好在每隔三日,顧如琢就會給他寄一封信來。

  容瑾伏在桌子上,心想:如琢的信又該到了。

  雙雲匆匆從門外走進來,手中拿著一封信。

  容瑾坐直身體,神色矜持:「如琢的信?」

  「不是。」

  容瑾這才注意到,雙雲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帶著不可置信,憤怒,委屈,各種情緒混合交雜。

  雙雲顫抖著手把信遞給了容瑾:「姑娘,不是那人的信!是茯苓的信!」

  「茯苓?」

  茯苓是雙雲手下的小丫頭。他當初帶著茯苓去的京都。但是茯苓嫁給了跟著顧如琢的一個護衛,他跟著容懷松回淮南城的時候,就把茯苓給留在了京都。

  容瑾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這不是寫給你的嗎?給我做什麼?」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給我的。姑娘打開看看啊!」

  容瑾取出裡面的信件。薄薄一張紙,寫的字數不多,他很快就看完了。

  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雙雲見狀,悲從中來:「他,他竟然敢,竟然敢做這種事!」

  「茯苓說,姐姐之前給我們傳了好幾封信,一直沒有回音。心知不對,後來找機會,姐姐讓茯苓偷偷託了府外認識的一個同鄉,這才送了這封信給我。我們從沒收到過姐姐的信,一定都被顧如琢給截下來了!」

  「京中現在都傳,他要做駙馬了!」

  容瑾張口剛想說什麼,腦海中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宿主,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容瑾就要到嘴邊的話猛地停住了,片刻後,他輕聲道:「雙雲,你先別急。讓我一個人想想。」

  雙雲滿眼含淚,心中滿是不忿,卻還是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他一人,容瑾神色怔怔地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的雪。

  過了片刻,系統的聲音又冒出來了:【顧如琢選了別人,辜負了你。宿主,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可能因為別人的直言片語,就給他定罪名。】容瑾的神色帶一點哀傷,【統哥,我總要親自去問問他。】

  系統今日顯得格外咄咄逼人:【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你問他,他承認了呢?】

  容瑾似乎不想面對,迴避了這個問題,輕聲問:【統哥,原著的女主,是三公主嗎?】

  系統微不可查地停頓了片刻:【是。】

  容瑾抓著信紙的手指慢慢縮緊:【信中還說他結識了一些浪蕩友人,終日混跡於花街柳巷,耽於酒色。】

  系統平靜道:【這本書,原本就是一本男主文。除了女主,便是顧如琢風流多情,有幾個紅粉知己,又有什麼奇怪的?】

  【也許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系統態度冷淡,【之前不過是陷於身份,又想藉助容家的財勢,才刻意偽裝罷了。】

  容瑾釋然道:【原來是這樣啊。】

  系統明顯愣了一下:【額,宿主,難道你不生氣嗎?】

  容瑾將信紙丟到桌上:【生氣啊,很生氣。每個人被別人欺騙,都會生氣。統哥,要是他真的騙了我,我想脫離這個世界,直接去下一個世界,行不行?】

  【不行!】系統急切道,【如果完不成任務,我們就必須停留在這個世界,一直到這具身體自然死亡。】

  容瑾聽了也沒再要求,他摸了摸下巴:【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接著走劇情好了。】

  系統估計以為他氣瘋了,之前帶著冷漠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小心翼翼:【宿主,你,不是喜歡他嗎?】

  為什麼這反應這麼詭異?!

  容瑾無所謂道:【是挺喜歡的啊。但他若是變心了,甚至之前全是裝的,我也沒什麼辦法啊。愛情沒了,總不能小命也丟掉了,對?只能及時止損了呀。】

  系統聽起來有點抽搐:【可宿主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平靜?】

  到底為什麼?!

  【那我怎麼辦?哭?鬧?以死相逼?】容瑾雙手一攤,靠在椅子的後背上,哥倆好道,【統哥,你不了解我們現代人談戀愛,大家都是很平靜很佛系的。遇到喜歡的,就試試看,萬一不成,就及時抽身,怎麼能為了一個人渣耽誤了尋找第二春呢?】

  【是,是嗎?】

  【是啊。】容瑾關上了窗戶,屋裡頓時光線暗下來。他口吻輕鬆,眼中卻有暗光閃爍,【如果顧如琢騙了我,我會很生氣,也會很傷心。真到了那一步,我大概只想遠遠離開他,一走了之。】

  【但我們總要完成任務的,不是嗎?】

  系統嘆了一口氣:【你說的對。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能主動提出和離,對?我記得當時任務是:在主角主動的情況下,拿到和離書。】

  【是。】

  【那我們就按傳統的糟糠劇情走好了。先不動聲色地找找證據,再找他攤個牌。】

  【宿主心中有數就好。】

  系統的聲音消失了。

  容瑾推開房門,雙雲立刻看過來。

  容瑾從雙雲手中拿了一把油紙傘:「我先去見師父。」

  雙雲默不作聲地撐起另一把傘,跟在他身後。

  眼前雪花紛飛,緩步走在雪上,容瑾的心裡非常惱火。

  其實容瑾不是沒擔心過原著的結局,也想過將來時日久了,恩愛漸消;甚至是原女主出現的話,會不會對顧如琢造成什麼影響。

  但也不是這個樣子?

  開什麼玩笑?

  別人不知道顧如琢,可能會以為他以前位卑,顧忌容家的財力,如今一朝得意才暴露出本性。可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一點點真心捧出來,難道容瑾還不知道顧如琢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這要是個長期的漸變過程也就算了。

  短短三個月,他就從深情專一,愛裝可憐的小純情,變成了風流放蕩,紅粉無數的浪蕩子了?

  人心易變也不能易變成這樣?!這特麼哪是變心啊,這簡直就是精神分裂!

  我自己養大的孩子,我心裡難道連這點數都沒有嗎?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就算給他的信,被顧如琢給攔下來了,難道容懷松也沒收到絲毫消息嗎?

  顧如琢用容家的錢去逛青樓?!容懷松知道了就得活活撕了他,哪還能有心思隔三差五來檢查他的功課啊?

  父親,顧如琢,甚至師父,他們是一起的,聯合在一起瞞著他!

  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不行,他必須上京,不能讓顧如琢一個人留在京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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