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1
容瑾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他正跪在地上。他微低著頭,視線只能看到膝蓋前那塊刻滿了紋飾的漢白玉。周圍明明很安靜,容瑾卻直覺地知道,這是一場豪華的宮宴,而他正被拎出來問話。
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從高位上傳來:「怎麼?你是覺得朕的掌上明珠,配不上你?」
他都沒怎麼思考,直接脫口而出:「回稟陛下,公主殿下天人之姿,配給微臣何止綽綽有餘!奈何微臣不愛紅粉,獨愛龍陽啊!」
此言一出,安安靜靜的周圍頓時譁然聲起。
陛下似乎被他驚住了,一時沒說話。一個女聲突然從不遠處響起:「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欺君!誰不知道你容瑾為人最是風流放蕩,平日裡盡愛混跡那些不乾不淨的地方,紅粉知己遍地。如今要你娶我皇妹,倒又說自己好起龍陽來了?」
容瑾心中卻並無絲毫懼怕,他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散漫地看了那少女一眼:「您這大帽子微臣可不敢戴。微臣忠心耿耿,豈敢欺君?!」
宮裝少女冷笑:「那你怎麼解釋你混跡秦樓楚館,而不是南風館?」
容瑾理直氣壯:「微臣不過是喜歡聽聽曲罷了。瞧您這話說的,微臣可是個正人君子,您去問問,我幾時在樓里留過宿?正是因為喜好龍陽,我平日裡才去找青樓女子聽曲。若是去了南風館,豈不是真成了您口中的風流放蕩之徒?倒是您,金枝玉葉之軀,怎能打聽那些『不乾不淨』地方的事情呢?竟連南風館都知道!」
少女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只好氣急敗壞地瞪他:「你!」
皇帝看了少女一眼,不咸不淡道:「阿瑾說的不錯,你是該溫婉乖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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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悻悻又不甘地坐下來。皇帝將視線轉到容瑾身上,語氣倒是不算惱怒:「阿瑾也是,淨說些荒唐話。你堂堂男兒,豈有不成家的道理。」
容瑾剛想說什麼,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從席位上站起來,大步走到容瑾身邊跪下,簡直是悲憤交加:「臣教出此等不孝子,實在是愧對陛下!還請陛下責罰!」
皇帝連忙讓他起身:「友清這是哪裡話!不過是阿瑾還小,一時糊塗罷了。」
男子搖搖頭,痛心疾首:「臣長期不在京中,內人又素來嬌慣他,這孽畜簡直是無法無天!平日裡荒唐頑劣也就罷了。如今承蒙陛下厚愛,願意將公主相托,這孽畜竟敢說出這種話來!他這樣子,豈能配得起公主!」
皇帝勸了幾句,還給容瑾說了幾句好話。
容友清卻言辭堅定:「微臣這次定會對他嚴加管教!一定要打折這個孽畜的腿!」
君臣二人相互勸慰吹捧了一番,此是寬厚明君,彼乃國之棟樑,一番對話簡直是感天動地。
最後,容友清一把揪住容瑾的耳朵:「混帳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滾下去。」
容瑾跟著容友清,回了自己的席位。坐下後,他在腦海中問:【統哥,一上來就這麼刺激?】
系統懶洋洋道:【你這不是應對地挺好的嗎?】
【全是靠著這幅殼子的本能反應。】容瑾淡定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不過統哥,這幅殼子喜歡男子啊?】
要想理由推脫婚事,容瑾下意識就想到了這一條。難不成這幅殼子確實只愛龍陽,以前混跡花樓都是假的?
系統沉默了半響,只用了一個【呵】字言簡意賅地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宿主,你要現在接收記憶嗎?】
【還是別了。等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現在雖然兩眼一抹黑,但這幅殼子的本能反應還在,看到誰也能大概想起些印象來,只要他老老實實的,也夠他挨到散席回家了。
吃吃喝喝,看看歌舞,有人來了就商業互吹,最高領導發話就保持安靜。古代的宴席和現代的差別不大。容瑾全程都保持低調,也沒人再來找他麻煩。月上中天,宮宴終於散了。
容瑾眼觀鼻鼻觀心,老老實實跟在容友清身後,容友清則全程都冷著臉。剛下了馬,進去容家大門,容友清就厲聲喝退了所有人,要求容瑾單獨跟他去祠堂。
祠堂門關上,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容瑾嘴角抽搐:「不會是真的要打我?」
容友清一改在人前的威嚴,哥倆好地摟住了容瑾的肩膀:「兒子!事情變成現在這樣子,為父也不想的,對不對?但是我們畢竟是當人家臣子的,必須要給陛下面子!你今天干出這種事,我又放出話去了,要是不痛不癢地放過去,你叫陛下和文武百官怎麼想我們容家?!」
容瑾對他這番推心置腹,毫無所動:「所以您想怎麼罰我?」
容友清咳嗽了兩下:「不多打,就打幾棍,到時候御醫來看的時候,能看得出來有傷就行。」
容瑾:「……」
容瑾早就察覺出來了,容家是將領之家。這幅殼子身為將軍之子,估計挨打也是家常便飯,皮糙肉厚得很,十棍下來倒也不怎麼覺得疼。
容瑾一聲沒吭挨下了十棍。
容友清看了看容瑾的傷,確定自己沒下重手,然後低聲道:「明日晨起,記得幫我跟你娘說兩句好話。」
家中娘子素來最寵愛小兒子,要是知道他又敢偷偷打容瑾,還不得折騰死他?
容瑾沒應聲,心想:想的倒挺美。
容友清只當他答應了,站直身體,用屋外也能聽到的聲音厲聲道:「你給我跪在這裡好好反省!」
容友清離開,祠堂的大門再次緊閉。容瑾聽了聽外面沒什麼動靜,悄悄爬起來,憑著一點點模糊的直覺去祠堂最後面的一處小窄櫃裡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套齊全的被褥枕頭。
很好,看來跪祠堂也是家常便飯。
容瑾熟練地將被褥鋪好,然後側躺在上面,被子輕輕搭著,儘量不要碰到背面的傷口。
系統的聲音不情不願地出現:【宿主,我有止痛功能,你要不要?】
【這止痛功能有什麼限制嗎?】
【有。只是暫時切斷你的感知,但是傷還是一樣嚴重。】
【那還是別了。】容瑾拒絕了,【也不是很疼。這指不定是個什麼世界背景,也許以後挨打受傷的時候還多著呢,我總得開始適應。】
反正原主的身體素質擺在這裡,他要是一味偷懶躲避,把現在好好的優勢給浪費了,到時候也許更受不了。
【統哥,給我原主的記憶。】
【好。】
紛雜龐大的記憶在腦海中平復。
容瑾驚詫萬分:【統哥,第一個世界難度就這麼大啊!又是古代,又是君臣猜忌,說不定還要上戰場?!】
系統沒搭理後幾個問題:【這不是第一個世界。】
容瑾瞳孔緊縮了一下,笑容微帶詫異:【這是什麼意思?統哥,難道我這不是第一次做任務嗎?】
【你確實已經成功走過第一個世界了,這是第二個。】系統不耐煩,【別一天到晚淨想著防備我,套我話,你留不下來上個世界的記憶,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好嗎?】
容瑾委屈:【統哥,我怎麼感覺你對我這麼不友好呢?】
系統:【呵呵。】
看來他上個世界不知道幹了什麼事,把這個可愛的萌新系統給惹毛了?
容瑾識時務地轉移了話題:【統哥,我們這個世界具體的任務是什麼?有沒有什麼具體條例,注意事項?】
【不用,我們不是「糟糠」嘛,你只要到時候,去幫主角度過最艱難的時候就行了。沒其他要求。】
容瑾微詫:【就這麼簡單?不是說還有被拋棄,找到被拋棄的原因嗎?】
【慌什麼,到時候該拋棄自然就拋棄了。你現在只要別讓主角混太慘就行了。】
【也不用管劇情怎麼走?】
系統冷冷:【瞎走,隨便走,愛怎麼走就怎麼走。】
看來系統火氣確實很大……
容瑾怕它分分鐘爆炸,也不敢招惹它了。他回顧了一下自己得到的記憶。
天下多分,群雄割裂,倒是有點像戰國那種背景。容家所在的邵國,就是眾國中比較強大的一個。容家世代從軍,將才頻出,是邵國最有力的守衛者。
但這麼一來,軍權在握,難免就受到皇位上那人的猜忌和疑心。所幸容家和皇室的關係確實還不錯,為了加強彼此的信任和親密關係,容家每一輩都會選擇一兩個嫡出的兒郎,在宮裡跟著皇子們一起讀書,長大後也基本上不會上邊疆,而是留在京中。一來是容家留在政權中心的耳目代表,二來也是叫皇室放心的人質。
容友清一共就三個兒子,必須留一個在京城裡。容瑾小時候看著就文文氣氣,沒他大哥二哥結實。本來容友清還有點猶豫,直到容瑾長大一點後,表現出了他完全不符合容家畫風,喜歡花花草草,不愛打打殺殺的一面。於是容友清立刻拍板,容瑾雀屏中選了。
容友清身為容家家主,邵國大將軍,名聲那是相當不錯的,偶爾也被老百姓稱為邵國守護神,容瑾的大哥容珏眼看著也是完美繼承人。為了不太扎皇室的眼,容瑾就沒必要太在乎名聲了。
他本人過得嬌慣,散漫又囂張,天不怕地不怕,皇帝寵著他,他竟然也泰然處之,日常相處比正牌皇子瞧著還親近隨意。喜好華服美食,雖然被容友清訓出一身好本事,容瑾也懶得用,其實非常適合這個角色。但是儘管他名聲平平,皇室還是不太滿意。容瑾也不好為了叫皇室放心,就去幹些欺男霸女,燒殺擄掠的勾當,於是只好走風流浪子路線,隔三差五和一些狐朋狗友在風月樓里廝混,沒事找找罵,每天作為靶子被御史彈劾幾次,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長得極好,性情也隨意,對這些青樓女子還挺尊重,久而久之就成了京城有名的風流公子,紅粉知己能排出去三條街。
也不知這次皇帝是抽了什麼風,竟然想著把公主嫁給容瑾這個名聲在外的浪蕩子。
容瑾想到了什麼,連忙道:【對了統哥,這公主不是主角?】
可千萬別已經把主角給拒絕了。
【不是。】
容瑾卻還是皺著眉:【既然我是被拋棄的糟糠,那我到時候肯定要娶主角。但是我拒絕了公主,還說自己有龍陽之好,到時候若是成親,豈不是真的欺君了?】
系統翻了個白眼:【你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