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2


  幾人在背後揣測了些什麼,容瑾不知道,他這些日子也沒什麼機會出去找他們玩了。畢竟如今已經能出門,入宮讀書的事自然也推脫不掉。

  陳老先生在上面之乎者也,容瑾在下面恍惚走神。

  反正他一個陪太子讀書的武夫,表現地太積極只怕要涼,於是常年打醬油,老先生也不會怪罪他。

  

  容瑾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宣紙上勾勒的眉眼,微微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忍不住想起來那個人。其實當時那人在窗邊停留,不過是驚鴻一瞥,他也只看到一張側臉而已。但是他卻覺得這個人很熟悉,熟悉到,他不知不覺,就能用筆將那人在他腦海中的樣子畫下來。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側臉啊。他以前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這些日子的魂不守舍,讓他很想去見一面這個叫做顧念的少年。但猶豫了很久,有時候腳步都轉到了那條通往他住處的路,卻又停下來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猶豫什麼,想來想去,只能歸因於,容家人不太適合和顧念走得近。

  容瑾在下面托腮走神,陳老先生慢悠悠地走到他身邊,瞥了一眼他的桌子,皺眉瞪了他一眼。

  容瑾討好地笑笑,從下面抽了一張宣紙,蓋住了上面的畫。

  老先生講完了課,慢悠悠地在講台上收拾東西。

  旁邊的少年湊過來:「阿瑾,今天去打馬球。」

  容瑾懶洋洋地擺手:「不去。我爹警告我早點回家。」

  旁邊幾人都笑了:「你都多大人了,容將軍還管你這個?去唄。」

  容瑾還沒說話,台上的陳老先生已經冷冷出聲:「容瑾留一下。」

  其他幾人見狀都噤聲,悄咪咪地走了。屋子裡只留下容瑾和老先生。老先生皺眉走過去,將容瑾桌上的宣紙翻出來:「你課上不聽講,在那兒做什麼呢?」

  容瑾心虛地墊了墊腳:「沒做什麼啊。」

  陳老先生拍了拍手中的畫:「你這叫沒做什麼?」

  容瑾在中秋宮宴上的話實在是驚世駭俗,縱然是古板如他,也聽聞了這件事。陳老先生表情很嚴肅:「我管不了你們家的事。你想找什麼理由都行,但別去牽扯他。」

  容瑾很驚訝:「先生和他很熟悉嗎?」

  老先生年紀很大了,是個了不起的神人。年輕時就著書立傳,到了中年已經是一代文學思想領袖,晚年被千請萬請,終於請到了邵國皇宮裡做先生,每隔三日上一次課,將一眾皇子皇孫管的服服帖帖。他生性嚴謹肅穆,極少摻和學術之外的事情,如今竟然特意留下容瑾,為顧念說話。

  老先生皺著眉,面色嚴肅:「他這幾年過得不容易,你不要把火引到他身上,他扛不起來。何況,他再怎麼說也是個別國皇子,你們家和他牽扯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容瑾點了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

  這大概,就是容瑾為什麼不願意去找顧念了。

  事到如今,神情恍惚了好幾天,他必須得承認,他對顧念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旖思。對他而言,這時候有一個同性的緋聞對象,自然是最好的。一來證明自己確實沒有欺君,二來也給皇帝和七公主挽尊了。畢竟他喜歡男人,那拒絕了公主也只能說他實在沒這個福氣。

  但這個人不該是顧念。

  顧念不合適。就算隨便從大街上找個男的,大概也會比顧念更合適。

  容瑾在腦海中重複地說服了自己好幾遍。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原狀,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別去招惹誰。

  然後,他視線一錯,看到了另一條道上有學堂里幾個平日裡愛欺男霸女的同窗。容瑾心裡唾棄了一把,打算默默走人,結果視線轉過來,一張熟悉的臉就闖到眼底下去了。

  很明顯,他們把顧念圍在中間,不太可能是打算和他友好交流。

  容瑾深吸了一口氣,心想:我們倆素不相識,連一面之緣也說不上。他挨打受氣關我什麼事?何況他要在這討生活,我又不能永遠跟著他,今天我給他出頭,明日我不在,這些人豈不是變本加厲把今日受的氣討回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沒看見。

  容瑾腳還沒邁出去,餘光就瞥到有人推了顧念一把。

  容瑾感覺自己腦子裡轟了一聲,他三五步走了過去,一把拉住了其中一人的領子:「要打架?打架這種事怎麼不叫我?!」

  那人被突然出現的容瑾嚇了一跳,定眼一看,頓時罵道:「關你什麼事,少特麼多管閒事!」

  容瑾面無表情:「你管老子管什麼閒事。吃多了白飯,就喜歡管閒事行不行?」

  他們幾個是貴妃家的子侄,是最受寵的小皇子的伴讀,素來囂張跋扈,不太看得慣容瑾。見容瑾非要管,幾人頓時將容瑾圍了起來。

  容瑾挑挑眉:「你們確定要在這兒跟我打架?」

  難道這幫人腦子被燒了,還是說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貴妃終於要幹掉皇后上位了?囂張成這樣?偏僻地方悄悄堵個人也就算了,難道敢在宮裡大規模鬥毆?

  容瑾擼了擼袖子,心想:打就打,誰怕誰。

  容瑾作為一個長期在父兄鐵拳環境下生存的青少年,對付他們幾個弱雞實在是實力爆表,就算藏拙也完全能做到一拉五。當然,他也象徵性地挨了一拳,嘴角破了,打算到時候被揪過去罵,能賣賣慘。要不然他一個人把五個人給打成這樣,自己分毫未損,就算是別人先找茬,他自己也占不上理。

  事罷,他拍拍手,看著地上左歪右倒的幾個人:「不走等著我找人抬你們?」

  那幾人也是金尊玉貴的少爺,哪裡挨過打,之前也不過是對容瑾的實力不太了解,才想著教訓他。如今一看打不過自然是要溜,走之前還不忘放點「你等著」之類的狠話。

  容瑾看著他們跑遠了,猶豫了一會兒,才轉過頭去看另一個安安靜靜的人。

  少年正在彎腰撿東西。他當時懷裡抱著一摞紙,那人一推他,紙就散了一地。

  容瑾也沒說話,走過去,幫他把地上的宣紙撿起來。上手一摸,容瑾就知道,這紙很一般,不像是宮裡有的東西。再想想上次他看到顧念的地方,正是一家賣筆墨紙硯的店。

  容瑾想問,他們連紙都不給你發?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只能低著頭幫他撿紙。

  一張張紙被整齊地摞好,最後一張也被撿起來,容瑾拍拍紙上的塵土,打算遞給顧念。

  兩人終於四目相對。容瑾剛想說什麼,腦海中就冒出來久違的聲音。

  【滴,目標人物出現——顧如琢。】

  容瑾遞過去的手,一下子就頓住了。

  少年卻沒發現他的異樣,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宣紙,低聲道:「多謝。」

  說完這一句,他轉身就要走,容瑾卻伸手攔住了他:「我這也算是救了你啊。」

  「你瞧。」容瑾指指自己嘴角的傷,「為了你都被人打傷了,你都不邀請我去你住的地方,抹點傷藥嗎?」

  顧念抿了抿嘴,沒說話。

  他只是落魄了,不是瞎了,自然能看出來容瑾的身份很高,只怕還要在剛剛那些人之上。他怎麼可能缺他那點傷藥。而且,這傷明顯是他自己故意受的啊,大概是想到時候告那些人狀,哪裡需要抹藥?

  這個人貿貿然出現,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居心。他不應該帶他去自己住的地方,最好是現在說兩句為難的客氣話,然後婉拒,保持一個疏遠不相干的距離。

  最後話出口,卻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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