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26
安和和湯興都不是常年練武的人,兩個加在一起也攔不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衝進馬廄,騎著馬絕塵而去。兩人生怕真的出了什麼事,只好也騎馬追上去。安和早就落在後面了,湯興平日愛打馬球,騎術好一些,緊緊在後面追他,最後也只能看著距離越來越遠,氣得破口大罵:「你是不是瘋了!」
容瑾沒回頭,騎著馬橫衝直撞,好在他的莊子偏遠,一路上沒什麼行人。眼看著快到了城門口,人漸漸多起來,容瑾乾脆跳下馬,將馬丟在城門,拿著容家的牌子,一路跑著進了城。
今天下午,辰國的使團就要啟程回國。現在正是午宴時分,邵國的皇帝和許多大臣,正在為辰國的使團舉辦送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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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總管剛得到了消息,知道幾個小徒弟攔不住他,親自守在殿外。他遠遠看見容瑾過來,就笑著迎上去:「容小少爺不是近日身子不爽快嗎,怎麼突然大晌午地進宮來了?」
雖然進宮時整理了著裝,但仍然能從容瑾身上看出幾分凌亂和急促:「陳公公,我有急事來求見陛下。」
總管苦笑:「容小少爺,你這是幹什麼呀?」
「我真的不是來鬧事的。」容瑾知道他怕什麼,也很無奈,「這可是國宴,再給我三條命,我也不敢亂來啊。我是真的有事,來求見陛下。」
總管不太敢信他,畢竟當初國宴上,他也光明正大地狂秀恩愛,誰知道這小少爺為了顧念能做出什麼事來:「陛下如今正招待辰國的使臣,容小少爺有什麼事,等散了宴吧。」
「行。我不急。」
總管也不敢走,陪著容瑾在偏殿的屋子裡待著。
不是特別重要的宴席,皇帝也不會在宴上待太久。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容瑾起身在屋內跪下,黃色的鞋子從他面前走過去,沒叫他起來。
皇帝瞧了一眼容瑾,知道他不會說出什麼叫人痛快的話來:「說吧,這麼急慌慌地是要幹嘛?」
容瑾跪在正中間,俯首叩地:「微臣容瑾,請命護送辰國的殿下回國。」
皇帝忍下了心頭的不快,臉色微冷:「你護送?你是什麼官,什麼職,有什麼樣的本事?人家皇子歸國,怎麼著也該點上一隊精兵,配上五品以上的良將,一路護送到邊界。你算什麼人物,也去護送人家?」
容瑾其實是有官職在身的。他是容友清嫡子,剛生下來就有品階在身,不過只是個虛職,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面容平靜:「無官無職沒本事,沒上過疆場,稱不上精兵,更不必說是良將。只是微臣與顧念情誼甚篤,還請陛下點微臣去做個小兵,一路陪同辰國的殿下回國。」
皇帝坐在高位上:「你書也不讀了?」
「微臣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又不考秀才,換做別的軍戶人家,早該領差事,為國效力了。」
皇帝站起來,不冷不熱道:「既然想為國效力,就進御林軍吧。你這幾日,就跟在勁松身邊,在宮中值守。」
容瑾膝行了兩步,急切道:「陛下!」
皇帝沒再理他,只是走之前,嘆了一口氣:「阿瑾,你年紀不小了,該懂事了。」
……
長長的車隊蜿蜒地排列在宮外的大道上,顧念穿著一身孝服,從宮門走出,走到中間那輛最大的馬車前,停住了腳步,回頭張望。
柳弈眼中藏著隱約的擔憂:「殿下,登車吧。」
顧念看了一會,突然沒頭沒腦道:「今日不下雪嗎?」
柳弈不太明白顧念的意思,只好道:「如今還不到下雪的時候。」
顧念自嘲地笑笑,登上了馬車:「走吧。」
今日不下雪,卻也看不到想看的人。
阿瑾,你連最後一眼,也不來看我嗎?
……
一座小小的院落里,容瑾坐在石凳上,外面有三四個禁軍侍衛守著。
皇帝說讓他進御林軍,叫他在宮中值守,其實只是想把他這幾日軟禁在宮裡罷了。他知道,皇帝完全是為了他好。但是他卻只能辜負陛下的好意了。
得到了禁衛軍統領的叮囑,這幾位守著他的禁軍非常盡忠職守,看管得很嚴密。可容瑾著實安分了幾天,他裝得很好,從焦慮不安到心如死灰,再到漸漸釋然,幾人也慢慢放鬆了警惕,然後就被他給藥倒了。
容瑾將藥包丟掉。他早就知道陛下不會讓他去,所以進宮前,就在香囊中藏了一些可能會用到的東西,比如說迷藥。之所以進宮這一趟,其實就是為了被關幾天,讓容家對陛下表明一下立場和態度,以免到時候他肆意妄為,帶累了容家。
大部隊都腳程慢,這幾日應該還在繁華的地帶,每走幾步都是城池。那些人應該會等到行程過半,山荒路遠的時候再動手。
他越過倒了一地的侍衛,剛拐出院落,就看到了相距十幾步,站在夜色中的七公主和她的婢女。容瑾下意識警惕地後退了一步,做好了硬闖的準備。
七公主卻沒喊,她眼裡帶淚,輕聲道:「你為了他,連家國都不要了。」
「我沒有。」容瑾見七公主和她的婢女沒有要喊的意思,放鬆了下來,搖搖頭,「公主,我沒有為了他不要家國。」
怕容瑾鬧事,選的這軟禁他的地方挺荒涼偏僻。只要七公主不高聲喊,應該不會驚到別人。
「那你這是做什麼?!」
「我是去送他。」
容瑾知道自己必須說服七公主才能離開,他自嘲地笑道:「公主,其實我心裡早就知道他想回去。我真的半點都沒幫過他。我甚至暗地裡還查了他。如果當時我真的查到了什麼布置,我十之八九會攔他。」
「我是不願意叫他回去的,既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也是為了邵國。」
「但是公主,」容瑾看著高高飛起的檐角,眼中滿是疲憊,「我不能看著他死啊。」
現在這種局面,你不要他回,就是逼他去死啊。
「你去了有什麼用!」七公主死死地看著容瑾,「難道你有三頭六臂,還是能飛天遁地?」
容瑾苦笑:「大凡人一個,那我也不能不去啊。我說好了要護著他的。」
「人家用得著你保護嗎?你拿人家當心肝,」七公主簡直氣得要死,「人家拿你當自己人了嗎?你知道人家暗地裡有多少勢力嗎?瞧著不聲不響的,你知道人家在這邵國京城裡,藏了多少心腹高手嗎?」
顧念既然已經能名正言順地回去,自然也不必再藏著掖著那些勢力。如今路上暗藏危機,來接他的隊伍里也不知有沒有心懷叵測之人,當然要把自己的心腹安排在最貼近自己的地方。
「他比你想像的,要厲害精明地多。容瑾。」七公主總是眼中帶甜,軟軟地喊他容瑾哥,她很少這樣嚴肅,又含著淚地看他,「你別去。」
「要是他有萬全的準備,沒有你,一樣回得去;要是他自己命不好,你去了,除了搭上自己的命,還有什麼用?」
容瑾突然笑了,他搖搖頭:「安和也這麼勸我。我問他,顧念做錯了什麼,憑什麼就該這麼倒霉啊。他說,那也沒辦法,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一樣的道理。我已經決定要去,如果我把命搭上了,也只能怪我自己命不好。」
容瑾突然對七公主眨眨眼,帶一點的懇求和笑意:「公主,還和小時候那次一樣,幫我保密吧,好不好?」
七公主沒說話,容瑾就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你們男人都是王八蛋!」七公主在他身後突然帶著哭腔道,「說什麼對的人,說什麼要選不會傷害自己的人!全是騙人的!」
風聲襲來,容瑾下意識反手接住,拿到眼前一看,是七公主身上的令牌。他被軟禁在宮裡這件事,只有幾個人知道,別人都只當他是在宮中當值。如果他拿著這個令牌,說是七公主叫他辦事,深夜也能順利出宮。
他確實很需要這個牌子。於是容瑾笑著回頭,對她揮揮手,悄聲道:「公主,等回來,微臣給您當牛做馬。」
他走的有些遠了,七公主怕驚動了別人,也不敢大聲,只好小聲邊哭邊罵:「趕緊給我滾吧!大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