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27


  原本以為會驚險萬分的一路,卻走得很順利。大家都知道七公主和容瑾的關係有些微妙,他拿著七公主的牌子出宮,沒有引起任何的懷疑。容瑾甚至大大方方地從宮裡的侍衛那裡,借了一匹馬。

  他沒有急著出城。七公主的令牌能敲得開深夜的宮門,敲不開緊閉的城門。他隨便找了個地方躲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上午,找了個客棧住下來。再過兩三日,京城裡要舉辦一場極盛大的詩會。邵國向來民風文雅浪漫,這些天遠道前來參加詩會的青年學子數不勝數,容瑾換了一身青色的儒生衣裳,住在客棧中,沒有引起絲毫的注意。

  過了兩三日,容瑾混在一群出城採風的青年書生里,輕輕鬆鬆地出了城。

  容瑾又不是個多要緊的人物,他暗地裡走了,皇帝肯定會發怒,但也不至於大張旗鼓地去派人抓他回來,最多只會派幾個人去找他。只要過兩三日,侍衛沒有追上他,自然會以為他已經走遠了,打道回宮。到時候,為了表達對容家的信任一如既往,皇帝應該會把抓他回來這件事,交給容家人來辦。

  反正他在走之前,已經去過宮中請旨了。皇帝心裡應該很清楚,這件事完全是容瑾被情誼混了頭,自作主張。

  容瑾離了京,騎著馬疾馳,一路再沒進過城。水壺點心,都是在城郊的茶攤上補給,夜裡就睡在破廟,甚至荒郊野嶺。別看兩世為人,容瑾其實真沒受過這份罪。在現代的時候,他就嬌生慣養,來到這幅殼子,也是被父母兄長寵著長大,雖然習武練箭,衣食住行上卻沒吃過半點苦。但可能是這殼子裡流著容家沙場征伐的血,一路奔波,容瑾並不覺得多辛苦。他從小就喜歡往野外跑,擺弄些花草樹木,如今在這荒野獨自趕路,竟覺得格外得心應手。

  大部隊肯定走得慢,更別說為了國家的尊嚴體面,這皇子的儀仗,各種規矩禮儀,都不能少。

  

  容瑾抄近路,很快就追上了辰國使臣的隊伍。但他沒有去找顧念。他這次離開,誰都知道他是來找顧念的。但這一路上,他卻沒遇到半個來攔他的容家人。他們肯定是守在顧念這邊,等著他來。容瑾並不想和自家的人起衝突。何況,他這一路趕過來,也不是想做什麼。

  他只想看著他平平安安地離開邵國。僅此而已。

  容瑾在郊外一個趕路的行商手裡,買了輛馬車,連帶著裡面的貨物,將自己打扮成要去辰國換貨的小行商,不敢跟得太緊,慢悠悠地遠遠墜在後面。

  顧念被圍護在長長隊伍的正中間,好像也很少下車,容瑾跟了兩天,連遠遠望一面也沒看到。

  饒是再小心謹慎,兩天後,他還是被人給堵在路上了。

  容瑾看著路邊的幾人,心裡嘆了一口氣,慢悠悠地把馬車停在了路邊。

  容揚從馬上跳下來,走到容瑾的馬車前,跳上去,在容瑾身旁坐下,面露無奈:「瑾哥,你這是做什麼啊。」

  容瑾遠遠地看著前方:「我就是想送送他。」

  容揚是容瑾的小堂弟,平日裡和容瑾關係很要好。容家派他來截容瑾,至少證明事態不算太嚴重,皇帝並沒將他離京的事宣揚出去,要不然,就該是容友清或者容輝親自來抓他。

  容揚簡直想撬開容瑾的腦袋看一看:「你自己什麼身份你不知道嗎?更別說前些日子還剛被安排了官職。擅離職守,無詔離京!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容瑾不說話了。

  是,這才是他最擔心,最覺得愧疚的事情。邵國的那位遠嫁的公主和顧念是血海深仇,邵國不是,最多只是袖手旁觀而已。他真的去幫了顧念,肯定會惹怒皇帝,但也不算是什麼要殺要剮的大事。

  可問題就在於,容瑾不是個一般人,他是容家這一輩,留在京中的人質啊。武將家屬無旨離京,是最遭忌諱的事。如果不是皇帝信任他,信任容家,也了解這件事的始末,容瑾是絕不敢這麼做的。饒是如此,他畢竟是壞了規矩了。如果被別人發現他離京,容家是一定要擔責的。

  「那你說我怎麼辦?」容瑾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著前面,「前面的那個人,他是和我定下過結髮之約的人。如今,他生母慘死,要回去奔喪,可是還有人不肯放過他!他的仇人,手裡拿的是當年從邵國帶走的親兵!他們熟悉邵國的地形,又有天然的關係網,早就備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他鑽。辰國和邵國給他的護衛,不過是個樣子,也不是真心護他。他手裡到底有幾個可以信任的人,誰也不知道。」

  「你說我怎麼辦啊,阿揚。」

  容揚也知道容瑾痛苦,可是:「瑾哥,你只為顧念想,就不為容家想一想嗎?」

  容瑾笑起來:「容家自然有辦法不被我連累。你這次只帶了這麼幾個人,不是來攔我的?阿爹讓你給我帶了什麼話,你就直說。」

  容揚的表情一瞬間很痛苦:「瑾哥,你心裡都清楚,為什麼還非得一意孤行。」

  容瑾笑了笑,也不再問他,反正他要說什麼,容瑾也很清楚:「你回去,直接說我打傷你叛逃,讓阿爹立刻下令逐我出族譜,派人圍捕我,然後派二哥回京。」

  饒是心裡早有預料,容揚聽到容瑾的決定,還是心頭火起,他一拳打過去:「你瘋了!」

  容瑾沒還手,他狼狽地捂著自己的臉。

  容揚苦口婆心地拉著他的領子:「陛下現在沒聲張,就是還給你留著退路。你現在立刻回京,那就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別管了,我替你護著他行不行?」

  「不行。」容瑾咬著牙搖頭,「我信不過你們。我自己去。你回去復命。」

  不能讓別人去。他和顧念的關係,誰不知道,他素來膽大妄為,為了顧念做出這種事不算奇怪,但如果是容家別的人去了,那牽扯會更大,甚至會讓人懷疑到整個容家的態度。他不想再為了自己的事,把容家牽扯進來。

  他們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容揚顫著聲音:「那到時候你怎麼辦啊?」

  容瑾推他下車:「什麼怎麼辦?說不定就死在這路上,哪有怎麼辦?」

  容揚被他推下去,突然道:「你別跟了,那裡面不是顧念。」

  容瑾手一頓:「什麼?」

  容揚苦笑了一聲:「其實我早就在這隊裡了。大伯就怕你會跟過來,一早就讓我帶人混在裡面。我前些天見過隊伍中的『皇子』一面,確實很像。」

  「辰國來的人都三年沒見過顧念了,邵國的人和顧念熟悉的人也不多,所以看不出來。我還不認識我『堂嫂』嗎?那裡面的人不是顧念。他大概也知道路上不太平,所以找了人替他。我觀察過了,他好像沒在這隊伍裡面。」

  容瑾握著韁繩的手一緊:「他瘋了?!他身邊有多少人?」

  在大部隊裡,雖然目標明顯,人多眼雜,可畢竟有那麼多護衛守在周圍,遇到敵人截殺,怎麼著也能緩衝守衛一二。可如果自己走,身邊帶的人不夠,萬一被敵人發現,直接就被包成餃子餡了。死了都沒人知道!

  容揚搖搖頭:「我不知道他身邊有多少人。瑾哥,這隊裡認識你的人太多,顧念如今不在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我看這意思,陛下也不願意把你偷偷離京這事捅出來。顧念現在身邊肯定都是心腹,也要避著邵國的人,你到時候追上他,在他身邊暴露的風險不算太大,但也千萬要小心。他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就立刻回來。只要你無聲無息地回來了,這事就過去了。但如果你不小心,這事聲張出去,大家都知道了……」

  容揚啞著嗓子:「瑾哥,你知道的。一族上百口人,大伯是族長,不能不顧的。如果你露了行蹤,大伯迫於無奈,也不得不和你劃清界限,到時候奉命追捕你,也絕不能手下留情。瑾哥,你別怪大伯。」

  容瑾點點頭:「我知道。」

  他走之前,就什麼都想過了,自然也包括容家此刻的態度。是他先做出不利於容家的事,不怪容家捨棄他。畢竟關乎著一族興衰,帝王顏面,皇帝和容家肯給他這個緩衝的機會,沒有馬上追捕他,他已經心懷感激,並且愧疚萬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