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37


  顧念沒說話。

  柳弈無奈道:「臣真不明白,您到底顧忌什麼?」

  顧念苦笑。顧忌什麼?顧忌太多。最顧忌的,就是容瑾的態度。

  「他不會願意來的。」

  柳弈苦口婆心:「您都沒問問,焉知容公子不願意呢?」

  在他看來,容瑾和殿下兩人情分極深。當初容瑾要和顧念一刀兩斷,十之八九是覺得顧念要走,他們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如今能和好,容瑾未必不願意。

  顧念輕聲道:「因為他成親了呀。阿瑾是什麼人,你我都知道的。」

  容瑾看著頑劣任性,其實是個很有擔當的人。如果他成了親,那就是真的收心了。再是你曾經滄海,再是你怎麼努力,也拉不回來了。

  柳弈卻不這麼覺得:「容公子回京不久就定下婚約。成親之前,兩人只怕見都沒見過幾面,能有多深的情分?至於桑家那位小姐,貨真價實拿到手的好處,難道不比一個丈夫來得可靠嗎?」

  只要她願意,錢,勢,再為她另找一位如意郎君也可以,想要什麼都能商量。邵國也一定會給桑家相應的補償。本就是為家族聯姻,想必只要籌碼夠,總能商量妥當。

  最新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歡迎前往閱讀

  柳弈不覺得這有什麼可猶豫的:「殿下,您要是覺得不放心,臣親自去容府拜訪,一定商量妥當了再行事。」

  顧念失笑:「說是商量,可一出口,其實就是以勢壓人。甚至,把這種想法表露出來,就已經是以勢壓人了。」

  他畢竟和邵國有仇怨。柳弈作為使臣,代替他表達出這方面的意思,邵國一定會想,這是不是顧念登基後的試探。如果拒絕了,只怕就徹徹底底得罪了顧念。到時候,容瑾不想來也得來。

  柳弈不是不知道這些,只是他作為站在顧念這邊的人,根本不在乎罷了。看著是有商有量,但其實就是強搶,以聯姻之名,逼容瑾來。

  可顧念在乎。

  「當日我和阿瑾分開的時候,他說了許多話。」顧念坐在廊下,看著眼前的高牆,「那些話我想一想就覺得心口疼。可想的久了,也覺得有些道理。他在邵國快快活活,憑什麼要為了我背井離鄉?」

  「我們不是沒過過寄人籬下的日子,都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兒。」顧念直視柳弈的眼睛,「阿弈,我不會因為我今日勢大,就逼他去過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日子,哪怕那個人是我也一樣。」

  顧念說得很快,也不知是想解釋給柳弈,還是想說服自己:「何況,他若娶得良妻,兩情相悅,我再去逼人家夫妻分離,那成什麼了?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願意在他心裡,變成這樣一個人。」

  「像這種逼他來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因為實在太具有誘惑力了,再說下去,他也許真的,控制不了他自己。

  他已經三年未見過容瑾,也許,還有十三年,三十年,要過沒有容瑾的日子。他覺得現在已經快堅持不住了,不知道柳弈再勸幾句,自己會不會鬼迷心竅,會不會發瘋,做出什麼傷害容瑾的事來。

  人一旦權勢在手,可以隨心所欲,克制就變得越發地難。

  柳弈心中無奈。他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瞧您這態度,只怕他要是來了,在座的諸位,我和您,全都得仰他鼻息,看他臉色還差不多。

  顧念把話說得這麼明白,柳弈也只好不再多勸。顧念之前就跟他提過,他登基大典之後,打算派柳弈去邵國出使。柳弈輕聲道:「那殿下要臣出使邵國,是去做什麼?」

  柳弈畢竟是顧念最親近的心腹,顧念如今得勢,他的身價也水漲船高。而且顧念剛登基的時候,事情一定會很多。這種象徵性出使外國,宣布宣布「朕繼位了」的活動,就是個形式,也沒多重要。若不是因為容瑾,柳弈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要他去?

  顧念攥緊了衣袖:「雖然消息傳來,說阿瑾過得不錯。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心中忐忑不安。阿弈,我身邊所有人中,我最信你。你去邵國,親眼替我看一看,他到底過得好不好。」

  以顧念對容家的了解,應該不會幹涉容瑾娶妻的自由。容瑾那麼快就成親了,他不知道,是容瑾對那個姑娘一見鍾情;是容家覺得他這件事太荒唐,怕容瑾對他念念不忘,還是說,容家到底還是被他牽連,才不得不選擇聯姻。

  柳弈問:「好該如何,不好又如何?」

  「要是他過得好,那就算了。若是他過得不好,」顧念頓了一下,「你暗地裡查一查緣故,能幫的儘量幫,東西資源什麼的別在乎,你只管用。邵國接待你們時,先遞上國書,表示親近友好,順便感謝當年受到過容家和其他人的照顧。但也別表現地和容家太親近,謝禮什麼的就直接給宮裡,別私下去拜訪容家。容家身份敏感,和他國交情深了不是好事。」

  柳弈最後道:「殿下有什麼話,或什麼東西要臣帶給容公子嗎?」

  顧念想了很久,才輕聲道:「你就告訴他,我記得當初分開時答應他的話。私仇是私仇,不涉國家。」

  ……

  這些日子顧念的府里也正在收拾。他登基後自然要搬進宮,柳弈也不可能再跟著他住進宮裡去。父母尚在,不置辦產業。柳弈只好回家住。

  柳弈從顧念這裡回來,剛進家,小廝就湊到身邊,說是老太爺叫他過去。結果走進屋,迎面就碰上他的幾個妹妹,正坐在堂內閒聊,紛紛給他打招呼。

  有溫婉柔美,有落落大方,也有活潑爽利。

  柳弈面無表情地想,這可真是種類夠齊全的。若是他的幾位姐姐早嫁了人,現在這裡還得再多上幾位。

  他去了祖父的書房,老人家正在練字。見他進來,放下筆。兩人祖慈孫孝地寒暄了幾句。

  半響後,終於進入正題。老人家笑道:「你跟在殿下身邊這些年,勤勤懇懇,做的很好。如今要為殿下分憂,豈能落於人後?」

  柳弈卻不接話:「孫兒愚鈍,不知祖父何意?」

  老人家的笑意淡了一些:「殿下早已及冠,如今眼看更要繼承大位,豈能後宮空置?便是普通人家,到了這個年歲,哪個連身邊人都沒有的?殿下年紀還輕,這些事自然要臣子們操心著。」

  柳弈失笑:「想必以祖父的眼光,是瞧不上妃,嬪之位的。」

  老人家看著柳弈:「我們柳家是鼎盛世家。你又與殿下有患難之誼。難道我們柳家的姑娘,配不上一個中宮之位嗎?你跟在殿下身邊的時日久,想必對殿下的喜好了解一些。剛剛你的幾位堂妹你也都見了,我直問你,哪一位勝算大些?」

  柳弈搖搖頭:「只怕殿下都不喜歡。」

  他說的是實話,只是別人不這麼覺得。老人淡淡道:「這是翅膀硬了,瞧不上家裡了。」

  柳弈跪下請罪:「孫兒不敢。」

  老人冷笑:「你只當自己跟著殿下歷過難,地位與眾不同。卻不知殿下回了國,短短三年,身邊又多出多少心腹來?不說別的,馮家難道缺了青年才俊?那是殿下的外祖家,不比你來的親近嗎?等到殿下登了基,天下英才共效之,到時候焉有你一席之地?可若是家裡的姑娘入了宮,你便是國舅,與殿下關係更進一步,還怕什麼?」

  柳弈跪在地上:「孫兒學的是忠君之事,未嘗有私心。若有天下英才共效於殿下,孫兒唯有欣喜之心。」

  柳弈是顧念的伴讀,按理說,柳家也是站在顧念身邊的。當然那時候顧念是嫡皇子,風頭無兩,柳家自然願意。後來顧念落了難,柳家想撇清干係,柳弈卻是個死心眼,那時候鬧得很難看。如今顧念得勢,柳家自然怕顧念會舊事重提。

  如今,柳弈是顧念身邊最近的心腹。這個孫兒,他還真不敢說打就打,說罵就罵。但是,給他些苦頭也好,以免他自恃勢大,越發狂悖,忘了「孝道」二字。

  老人冷聲道:「你這些天,就在家中好好反思一下吧。」

  柳弈跪了半天,拖著步子回到自己院中,才剛躺下,小廝就進來了。

  「對了少爺,白日裡馮家的公子遞了帖子來,說是後日請您去家中吃宴。」

  柳弈攤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想到祖父剛剛的話,頓時有了推脫的理由:「就說我做錯了事,被罰在家裡閉門思過,哪也去不了。」

  柳弈快瘋了。眼看著顧念要登基,之前裝聾作啞視而不見的各家,好像一下子就想起來顧念身邊沒人了。顧念行情頓時大漲。天天有人請柳弈去吃飯賞花,三言兩語不離為殿下分憂。

  因為大家都覺得,柳弈跟在顧念身邊多年,肯定最清楚殿下的心思,哪怕給個模板,漏一二消息也好呀。

  可是惦記后妃之位的,都是大家族,柳弈怕給殿下闖了禍,誰也不敢得罪。他感覺自己挺好一個青年才俊,都快成媒婆了。

  奈何殿下心中屬意的,他也不能直說。

  這次馮家的帖子,想必也是請他去「說媒」,還是推了吧。好在他不久要出使,總算能躲躲清靜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