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浪蕩子和他的渣男攻38
國喪之後,正是新春,辰國新帝繼位,隨後派出使臣前往諸國。
當邵國得知這次前來的使臣竟然是柳弈時,大部分人都覺得他來者不善。
先不提那位遠嫁辰國的公主都對顧念做過些什麼。顧念和柳弈在邵國,過得可不算好。後來是仰仗容瑾,才慢慢處境好一些。在許多人看來,容瑾或許待顧念有幾分真心,可顧念對容瑾,是不是迫於形勢,就不好說了。好吧,就算當時他也是真心實意,可誰知道,顧念如今登了高位,會怎麼想當初和容瑾的那一段。
當年落魄,以一個弱勢依傍者的身份,和一個男子在一起,無論誰來看,大概都會覺得有幾分屈辱吧。何況是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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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來找茬,邵國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辰國來的人會是柳弈?但是無論如何,顧念登基是事實,柳弈要來也是事實。邵國君臣也備下了接待的方案。
辰國之勢遠大於邵國,顧念和邵國又有舊怨。只看顧念尚未登基,邵國那位遠嫁的公主就跟著辰國先帝去了,就能看出幾分顧念的意思了。邵國也料想過,柳弈這次來,肯定不怎麼好應對,甚至可能會帶來一些影響兩國邦交的要求。
但其實完全沒有。柳弈作為正使,對邵國的接待,沒有提過半點挑剔意見。他下面的人,自然也都和和氣氣。
宴席上,跟邵國皇帝見過禮,國書遞上去,也是官方套路,沒什麼不對。有官員試探著提起當年的事:「想當年貴使在邵國久居,竟也沒去拜訪過,實在是慢待了。」
「哪裡話?」柳弈坐在席中,笑得讓人如沐春風,「往日裡我在邵國,也承蒙不少人的照拂。」
柳弈狀似無意地提起:「誒,對。那時我與容公子有些舊交。我聽聞容公子娶了親?今日故人前來,怎麼沒見到容公子攜妻出席?」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柳弈一開始開宴沒有看到容瑾,以為是邵國顧忌容瑾曾經和顧念有過一段,所以才沒讓容瑾出席。這也沒什麼奇怪。結果話說到這兒,他察覺到不太對的氣氛,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容瑾出什麼事了嗎?
柳弈的臉不自覺地蹦起來,儘量平靜道:「怎麼?容公子是不方便出席嗎?」
邵國皇帝淡聲道:「只怕要叫貴使失望了,容瑾如今不在京中。」
柳弈一時也摸不清楚狀況,但他下意識察覺到了些不對。他原本沒打算表現出和容瑾太熱絡的模樣,但他領了命來的,一定要親眼見一見容瑾才行,而且他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我們陛下當年和容公子交好,如今陛下命在下給容公子帶了些東西來。不知道容公子是去了哪,什麼時候能回來?」
邵國的皇帝沒說話,他身邊坐著的那個人正是容輝,他沉聲道:「容瑾擅離職守,犯下大錯,如今正在長煙峽服刑。」
柳弈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水灑在手上,暖春時節,竟叫他覺得有一種冰涼的寒意。他不動聲色地笑道:「在下不知邵國國事,只是我們陛下的旨,在下是一定要遵守的。那不知是麻煩邵國傳容公子回來一趟,還是在下往長煙峽走一趟?」
柳弈全程都風度翩翩,泰然自若,但是他一個人進了屋,就摔了杯子。
容瑾是個聰明人,怎麼會犯這種錯?還能是哪一次擅離職守?必然是容瑾送陛下回國那一次。容瑾都流放去了長煙峽,但是他們留在邵國的人傳回去的消息,卻是容瑾「好端端地娶妻」了!
別說是消息有誤。容家辦親事總不可能是悄無聲息地辦吧,但凡他們留在邵國的人不是瞎子聾子,容瑾到底成沒成親,他們能不知道?何況是那麼具體的成親日期,那麼具體的人選,還有那枚據說是容瑾親手交給他們的魚狀玉!
柳弈終於想起來了。陛下確定由他出使邵國之後,他曾經得到過馮家的帖子。他當時被那些世家逼得心力交瘁,以祖父罰他思過的名義避開了所有的宴請,每天從顧念那兒出來就往家裡鑽。但就算這樣,他還是被馮家的一位嫡公子給堵在了路上。
他推拒了邀約,之後那位馮家的公子說了些「我相信大家都是為了殿下好」「你也是聰明人」之類的話。他只當馮家也想送女子入宮,隨口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官話。他當時還好奇過,馮家是殿下外祖家,有這個意思直接去問陛下不就行了,犯得著來走他的門路?
原來是這樣!他真是被那群逼婚的人給弄昏頭了,竟然沒察覺到絲毫的不對!當初也不是沒想過,以容瑾的性子,怎麼會這麼快就娶妻,奈何傳信的人信誓旦旦。
馮恆岳在邵國經營多年,留在邵國的那些,與其說是顧念的人,不如說是馮恆岳的人!
是馮恆岳騙了陛下。他們太大意了,也因為過去的經歷和習慣,太信任馮恆岳了。完全忘記了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
理由不用問,柳弈都能替他想出來一百個。拉攏勢力;傳宗接代;容瑾會成為顧念的軟肋等等等等。而且,馮家也有適齡的女兒家呀。
現在的問題是,他該怎麼辦?
長煙峽是什麼地方他也有所耳聞。以容瑾受寵的程度和容家的勢力,容瑾會被流放去長煙峽那種地方,一定是極重的罪名,應該是武將無詔離京。刑期很可能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可辰國勢再大,他終究是個外國的使臣,難道能插手人家邵國的國政?就算他真的以辰國之勢壓人,想方設法給容瑾減了刑,難道對容瑾或者容家就是什麼好事嗎?到時候惹人猜忌才更不妙。
柳弈思來想去,攤在床上嘆了一口氣:「陛下,這下可怪不得臣了吧?看來還是走一下強取豪奪的路線吧。」
去辰國,總比留在長煙峽吃苦要強一點吧。那可是十幾年的光陰啊,難道就在一個封閉的苦寒地帶生熬過去嗎?至於容公子心裡願不願意,他可管不了,那是陛下要操心的事。
只是,如果陛下他知道,容瑾因為他被流放長煙峽三年多,他能受得了嗎?
……
容瑾接到傳令的時候,正躺在院子裡看天。
他一路快馬加鞭地趕過來,心裡對辰國使臣的來意暗加揣測。儘管知道來的人不可能是顧念,可他還是心裡悄悄著急和欣喜。他三年多沒騎過馬,也三年多,沒得到過顧念具體一點的消息。安和雖然給他寄信,可也只是模糊的一點從民間商隊得來的消息。
不過,終於當上皇帝了,仇也報了,應該是過得好的。只是他派使臣找自己做什麼?
容瑾心煩意亂,只好找系統搭話:【系統?你說他派使臣找我做什麼?】
系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總不能是因為知道你騙他,來找你麻煩的。】
容瑾做過梳洗後進宮,正巧趕上午膳,又在擺宴。
柳弈笑道:「兩國姻親,自是比尋常國家親近些。」
邵國諸臣面面相覷。自從柳弈來,他們再沒提過嫁去邵國那位公主的事,難道顧念竟肯認這門親戚?難道事情和他們了解的不一樣?
一個青年臣子試探道:「對,說起來,邵國確有一位公主嫁於辰國先帝。」
柳弈嘴角的笑淡下來:「蘭貴妃雖是出自貴國,可不過是妃,其可稱為兩國姻親?」
青年臣子皺眉:「那貴使是什麼意思?」
正好這時候,容瑾在宮人的引領下,從殿外走進來,本打算先找個席位坐下,待會宴散了去找柳弈。誰知柳弈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行了一禮。
容瑾不知道柳弈如今的職位,可他一介罪臣,大概是配不上邵國來使如此重禮的。他側開一步,躲了過去:「貴使折煞我了。」
既然看到了,也別等待會了。
「不知貴使大費周折找在下來,是有什麼事嗎?」
柳弈回想了一下他走之前,顧念托他帶的話,心想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坦然張口道,「我們陛下讓我給容公子帶了一句話來。」
「一別三年,不知容公子可還記得當年盟誓?」
容瑾站在原地,閉了一下眼睛:「我不明白貴使的意思。」
柳弈環視四周,沉聲道:「當年我們陛下在邵國暫居,與容公子兩情相悅。在邵國除夕宮宴上,也曾當眾表明過心意。只是當時因為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沒有議過婚事。」
「我們陛下回國後,聽聞容公子娶妻,只好作罷。可既然容公子如今尚未娶妻,那當年應下的事情,自然要算數的。」
容瑾覺得很荒唐:「我應下過什麼了?」
柳弈淡定道:「容公子曾經收過我們陛下的一對翡翠鐲。那是先後留給陛下未來,另一半的信物。」
可那鐲子不是還回去了嗎?
容瑾冷笑:「這是逼在下去辰國為妃?逼男子為妃?如此荒唐之事,聞所未聞!」
「不是為妃。」柳弈輕聲道,「當年我們陛下與容公子定下的,難道是側室之位嗎?陛下當年的話,容公子都忘了嗎?」
「一片真心,豈敢以側室待之?」
「若貴國和容公子不打算毀約,那在下這次將婚書帶回去,下次便以國禮來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