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ABO24
顧鈺茫然地抬頭看著容母。他雖在容家長大的,卻一向老成,就算是容母也很少見他露出這樣,近乎懵懂童稚般的神情。
容母本來怒氣沖沖,恨不得直接告訴他,容瑾其實根本不會考慮發情期的問題,他只是想敷衍你,到時候成年之前找理由順理成章甩了你。但是看著顧鈺眼底隱藏的忐忑和喜悅,她真的覺得自己不忍心說,半響,才咽下已經到嘴邊的話,恨恨道:「你,你是個傻子嗎,怎麼連這種要求都答應?談戀愛就正經談戀愛,哪有說好只談一段時間的?」
顧鈺一怔,笑道:「不可能正經談啊。我雖然纏著少爺,卻也沒想過,敢正經和他在一起啊。本來也只是想著,能在一起一時,也很好。」
容母眼眶微酸,摸了摸顧鈺的頭。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對不起顧鈺,如今聽著顧鈺的話,更是覺得心中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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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鈺一心想著容瑾的身體,就算是後來容瑾先對不起他,也只求能在容瑾成年之前,短暫在一起一段時間;容瑾倒好,往常還以顧鈺兄長自居,先是又哄又騙占了人家的便宜,現在又拿那種謊話來糊弄他!
實在太過分了。
顧鈺感受到容母的慈意,低著頭悶聲道:「我出爾反爾,當不起夫人的看重和慈愛。」
容母柔聲道:「不是的,你是難得一見的好孩子。心地寬廣良善,在這上面,我們都不如你。只是你太過為別人著想,這樣以後是要吃虧的。」
顧鈺苦笑:「夫人放心,我絕沒有夫人夸的這樣好。」
他哪裡算什麼心底寬廣良善的人?不過是對容瑾,對容家,所有的情誼和良善都凝在上面了。
聽顧鈺這麼一說,容母突然想到,這不是已經在自己兒子手底下吃了虧嗎?她一時也忘了掩飾自己看容瑾光腦的事,恨恨道:「那天的事,明明是容瑾對不起你,你就該好好擺臉色給他看看,叫他知道自己的錯處。怎麼你主動發通訊給他,還要對他低聲下氣?」
顧鈺不比容瑾臉皮厚,跟長輩,尤其是心上人的母親說這些,臉一下子就紅了:「當日的事,本來就是我心存妄念,自,自己肯的。少爺沒有錯處。希望夫人也不要再怪罪少爺了。少爺已經關了一月的禁閉了。」
容母氣餒,她向著顧鈺,顧鈺卻向著容瑾。她沒好氣道:「你這樣沒骨氣,以後和他在一起,也是被欺負的命。」
顧鈺聽出容母的言外之意,眼中一亮:「多謝夫人。」
便是只有一兩年,能得到容母的同意,無論他,還是容瑾,都會覺得心裡好受一些。
容母去扶顧鈺,這次顧鈺乖乖起來了。容母看著顧鈺眼中的血絲:「你這是在這兒站了一夜?回去洗個澡,睡一會兒吧。」
見顧鈺的眼神微飄,容母控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衝動:「我去告訴他,他不用關禁閉了。」
……
容母敲敲門,片刻後門才打開,容瑾見到容母,乖乖地讓開門。
容母進來,看著容瑾身上還穿著睡衣,眼中又惺忪之色,面上氣色紅潤,顯然昨夜睡得相當好。她想起剛剛顧鈺好像等了一夜的模樣,心中稍有不平:「你睡得倒好。」
容瑾不知道容母為什麼一早就氣不順,不過誰讓人家是親媽呢,於是賠笑道:「還行還行。」
容母走進去,皺眉:「你跟顧鈺怎麼回事?」
容瑾心裡驚了一下,他知道顧鈺的打算,但是這才一大早,就已經找過容母了?效率也太高了吧?
容瑾面上平靜,略帶無奈:「哦,他昨夜翻窗戶,敲個沒完,總不能看著他在窗外趴一晚上,我就讓他進來了。」
容母看容瑾這幅樣子就來氣。其實容瑾表情沒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但是現在她一看到容瑾這幅平靜的,不怎麼把顧鈺放心上這樣子,就覺得顧鈺實在太慘了:「你之前不是還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怎麼現在又鬆口答應了?」
容瑾走了幾步,順勢攤在沙發上,拿起一旁的靠墊捂住臉,片刻後,才悶悶出聲:「他昨夜的樣子,瞧著不太好。我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麼能完全不動容?」
容母冷笑:「你不是鐵石心腸,你還這麼騙他?說什麼成年之後,就得分開。」
明明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發情期這種事,卻用這個做藉口,來做將來的分手理由。
容瑾也心煩,語氣不太好了:「那我怎麼辦?真和他在一起?先不說我自己的意願,真要是這樣,你就得煩死他了。哪兒還會因為他這麼為難你親兒子?」
容母厲聲道:「容瑾!你給我坐直了!」
容瑾看著容母,眼神誠懇:「媽,難道我想騙他嗎?這樣對誰都好。我也不知道,顧鈺對我的念頭是怎麼來的。只不過是兩年時間,能讓顧鈺求仁得仁,我給得起他。難道非要我冷言相拒,看著他哀求,悲痛才行嗎?」
容母深吸了一口氣,斂去了怒色,神色很認真:「對。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你這樣說,顧鈺不僅不會再糾纏,或許連傷心都不會了,他只會覺得得償所願。」
「但是這件事是不對的。」容母看著她心愛的小兒子,「因為你是ega,再加上我一直覺得你體弱,又懂事,從不捨得嚴厲管教你。但是這次我必須告訴你,容瑾,你這麼做是不對的。」
「本來就是你自己行事不慎,才引起的假髮情;假髮情的時候失去了理智,所有的行為我都能給你找藉口,甚至因為我私心裡怕你受苦,想要你和alpha在一起,明明知道對不起顧鈺,卻一直都不願意正視這件事,才讓你一錯再錯。」
「感情是一件很慎重很美好的事,尤其是阿鈺待你真心實意。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他值得你珍重地去對待他的心意,而不是只是為了打發他敷衍他,甚至欺騙他。就算你們將來會因為一些事分開,無論是真的因為發情期,還是因為感情不和,或者是別的什麼事,至少在一起的時候,你該認真對待這段感情,想著長遠和結果。」
「要麼就不要鬆口答應,要麼就好好在一起。」
容瑾神色不明:「媽,我跟你還沒掰清楚切不切腺體這件事,怎麼跟他好好在一起?難道我答應和顧鈺在一起,你就同意我切除腺體嗎?」
容母神色傷感:「阿瑾,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沒有在阿鈺面前拆穿你,也是我的私心。你自己再想一想吧,該怎麼跟他說。」
「如果你將來真的選擇和alpha標記也就算了,是我們容家對不起顧鈺;如果你真的切除了腺體,我希望你能好好對他。」容母神色認真,「如果你真的打算到時候這麼糊弄他,我絕不會瞞著顧鈺,也絕對饒不了你。」
容瑾低聲道:「我知道了。媽,我會再好好想想。」
容母自嘲地笑笑。她說的義正言辭,其實還是偏心啊,偏心了自己的孩子。
容瑾湊過去,把頭歪在容母肩頭,悶聲道:「媽,對不起。」
雖然這些他早就想過,也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最好的,最不破壞任何人感情的做法,但看到容母為他傷神,他還是覺得很內疚。說到底,也是欺騙。
容母沒好氣地推他的大腦袋:「這麼大人別撒嬌。你少惹我生氣,少仗著顧鈺喜歡你,一天到晚欺負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容瑾不太服氣:「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
容母給他翻舊帳:「不說你現在多過分了,你以前也經常欺負阿鈺。明明自己有手有腳,家裡也有保姆機器人,卻偏要使喚阿鈺給你端盤子遞東西,讓阿鈺給你剪花,夜裡給你煮宵夜,有一次我還撞見你自己在花園吊床上曬太陽,想喝水自己又不想動,讓阿鈺給你找吸管出來,水杯端在手裡等著你喝……」
容瑾聽著自己罄竹難書的罪狀,他頭一次理解了容琳心中的悲憤,忍不住問:「……到底他是你兒子,還是我是你兒子?」
容母優雅地整理一下被容瑾枕亂的肩發:「他本來就是我半個兒子,等娶了你,又是我半個兒子,加起來就是我一整個兒子。而且還乖巧又聽話,比你和容琳強一百倍。」
「好了,我走了。」容母優雅地站起身,「阿鈺給你求了請,你不用關禁閉了,一會兒下去吃早飯。阿鈺現在補眠,你到下午了再去找他。」
容母離開,走在樓梯口,突然想起當初她就在這裡撞破了顧鈺的心思。當時震驚中帶著薄怒,立刻去找了顧鈺,堅決不許顧鈺接近容瑾;誰能想到沒過多久,現在她是去警告容瑾對顧鈺好一點呢。
容母想到這兒,心頭還是有些失落。其實她不敢細想,卻也隱約知道,她心裡接受了容瑾和顧鈺這種磕磕絆絆的相處和親近,潛台詞也就是,她開始試著接受容瑾想切掉腺體的想法。至少容瑾和顧鈺在一起,她是不可能再給容瑾相親去了。容瑾和顧鈺在一起兩年,到時候除非去白塔相親宴分配一個,哪來的alpha呢?
其實這樣也還好。她安慰自己。這兩年的僵持不下,她看容瑾多半也是鐵了心想切除腺體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當然是希望容瑾和顧鈺在一起的。她也願意讓顧鈺過得快樂,何況容瑾做錯事,本來也該對顧鈺負責。
容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不動聲色地想:以前容瑾沒這個意思,可能是因為他從來沒把兩人的關係往這個方面想過。情人和兄弟之間的相處方式當然是不一樣的。若是耳鬢廝磨兩年,怎麼也能相處出情愛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