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ABO37
容瑾浮在水面上,他一時被這個變故給弄懵了。瀑布離容瑾挺遠,容瑾又是聽見落水的聲音後才看過去的,沒看見那是什麼,只聽聲音猜到那順著瀑布流下來的東西很大。
難道是哪裡的大樹折斷了嗎?
容瑾正想著要不要過去看一眼,然後他就發現,湖面上遠遠地有什麼東西浮起來,並且緩慢又徑直地朝著容瑾的方向漂過來。容瑾沒主動過去,但也沒有躲,選擇了站在原地觀察。
那東西漂地越來越近,容瑾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幾乎是瞪目結舌這,這是一個飛行器嗎?!
雖然眼前的這個,外形看上去和容瑾腦海中普遍意義的飛行器有許多差別,但聯邦時期的飛行器本來就品種很多,民用的軍用的,短航的長航的。他沒見過也很正常。至少經過吳伯之前的培訓,他能認出來外面的太空航行動力系統。
但問題是,這裡怎麼會有飛行器?!還是水空兩用的?裡面是什麼人?
容瑾心頭一凜,向那塊青石後躲了一下,靈活地鑽進了水裡。他可不敢肯定,來到這裡的就一定是聯邦人。他浸在水中,安靜地等待著飛行器的下一步動作。但是很快,他警惕的表情就慢慢消去,換做了怔怔。因為他看到了水中的魚群。很多很多魚,在飛行器的四周,在飛行器的下方,緩慢地游過來。
容瑾立刻意識到,原來是它們帶著飛行器過來的,難道飛行器的速度這麼慢。
飛行器和魚群在距離他幾米的距離停了下來。一條純銀色的魚越眾而出,它的魚鰭和魚尾閃著粼粼的光,像是薄紗一樣曼妙動人。它緩慢地遊了過來,親吻了一下容瑾的手指,然後親密地環繞在他的掌間,又向著飛行器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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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突然就想起了剛剛那隻手裡捧著果子,盡力舉起的松鼠。他輕鬆地躍出了水面,看著那艘已經到了不遠處,被無數魚群圍繞著的飛行器「這個,也是禮物嗎?」
從剛剛容瑾開始對著天空大喊,就一直安靜如雞的系統,也忍不住感慨道這可真是,大手筆啊。
容瑾的眼睛有點濕,卻不是湖水的濕意,他輕聲道「謝謝,我很開心。」
其實容瑾不確定裡面是不是有人,但他突然就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朝著飛行器游過去,仔細地觀察它。他相信,既然它們把這個飛行器給他,這個飛行器就不會對他有威脅。
飛行器很大,但是很安靜,也不知道是壞掉了,還是裡面沒有人。容瑾觀察了一下,找到了入口。他輕盈地攀上了飛行器,準備打開看看。但這個飛行器和往常容瑾接觸的很不一樣,他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開門的按鈕。
他鬱悶地抬起頭,竟然在玻璃窗上看到了一張臉。容瑾嚇了一大跳,回過神,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眼神閃躲,驚訝卻不恐懼,甚至臉都微微紅了。
容瑾一怔,覺得這姑娘怎麼也不該是這個表情啊。容瑾突然想到了什麼,慢慢地僵住了,然後「噗通」一聲跳進了湖裡。整個人墜到很深很深的水面里,他一把捂住了臉。
他在這裡待得太自在,忘了他沒穿衣服!
容瑾正羞憤著,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有點驚訝和不確定這不是送玫瑰花,追顧如琢的那姑娘嗎?
……
容瑾穿上衣服,又回到飛行器上的時候,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無論心情如何,他終歸是暫時將心底紛繁的思緒壓制了下來。
他在思考如何向裡面的姑娘表示自己沒有惡意,畢竟在這麼個荒星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自己剛剛又以變態暴露狂的形象出現,讓那姑娘相信自己沒有惡意,恐怕有點難度。
但是他站在飛行器上,只敲了敲門,連一句話也沒說,一個手勢都沒來得及做,那飛行器的門竟然就打開了。那姑娘站在門口,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容瑾愣住了。但他心裡有一個急切的,翻騰不休的念頭,讓他來不及再去更多的思考和猶豫,就立刻大跨步邁了進去。他的視線急切地在飛行器的內部掃過。
那姑娘好像在他耳邊說些什麼,但是容瑾都聽不見了。他的視線停留在飛行器的一角,停留在那張熟悉的臉上,腦海中發出了「嗡」的巨響。
他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幾乎是咬緊牙,嘴裡都嘗到了一陣腥氣,才堅持著沒有直接失態地衝過去。
片刻後,他腦袋中「嗡嗡」的迴響聲終於消去,他注意到那姑娘就站在他身後,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地哀求著「你是這裡的精靈嗎?還是神明大人,什麼都好,你救救他吧。我求你了。」
容瑾心頭一顫,他大步走過去,摸了摸顧鈺的頸側,跳動有力又清晰。容瑾又不放心地將昏迷的顧鈺翻過來檢查了一邊,只有一些撞傷的淤青,應該是精神力使用過度導致的昏迷。
容瑾站起身,看到少女臉上的急色,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酸澀的苦意從心底一直蔓延到全身,連聲音都變得低沉「他沒什麼事,只是需要休息。」
鍾月一喜,她似乎很信任容瑾的話,眼睛彎彎「神明大人會說我們的話啊。」
容瑾才注意到她的稱呼,搖搖頭,他並不想和這個少女太親近,冷淡道「我不是什麼神明大人,和你們一樣,只是流落在這裡的普通人。」
鍾月的頭搖的很快「就是神明大人啊。」
容瑾苦笑「真的不是。」
鍾月猶豫了一下,用力點點頭,但轉來轉去的眼睛,卻明顯地表明了她的不相信。
肯定是神明大人啊。她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昏迷中醒過來,發現他們落在一個無人的荒星上。顧鈺不醒,她一來放心不下,二來也不清楚這邊具體的情況,就一直待在飛行器里。結果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發現飛行器開始搖晃。她從窗戶往外看,看到很多動物,嗯,有大熊,有羊,有鹿,還有好多好多她不認識的動物,大家也不打架,齊心協力地搬起飛行器走著。鍾月理解不了這奇怪的一幕,心裡生出許多不好的想像,生怕是這些動物打算把他們搬回去做口糧。誰知它們把飛行器拋到了一條大河裡。他們的飛行器被大河沖刷著前進,很久很久,最後從一個很大的瀑布上掉了下去,慢慢地飄到了這裡。
她始終站在窗前,心驚膽戰地往外看。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從水底躍起,伴隨著水花,他的身形修長又優雅,像是最靈活的魚。他浮在水面上,身邊有許多的魚擁簇環繞著他,仰起了臉。
他太美了。不僅僅是臉,甚至在鍾月還來不及看到他的臉的時候,心裡就情不自禁地浮現出這句話。他在這一片水域中,在這一片山林里,就像是水,是清風,是裡面最美好又自然的一部分。
而且,臉也沒有讓人失望啊……
肯定是山神,或者精靈吧。不過現在有求於人家,肯定喊人家敬稱啊。
鍾月站在容瑾身邊,見容瑾看她,立刻討好地露出了一排白牙齒。
這姑娘是真的很可愛,就算容瑾現在心底偷偷給人家加了一百層的差評濾鏡,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少女可能是之前自己一個人嚇壞了,也不多問些情況,只嘰嘰喳喳地跟他講他們落難到這裡的經過。容瑾一邊聽,一邊心裡念頭紛雜。
生死時速的時候,突然潘然悔悟,覺得應該憐取眼前人,忘掉過去的執念和陰影。沒毛病!這是他將之前任務完成和現在情況聯繫在一起,腦海中最先浮現出來的,也是最合理的猜測,但容瑾心裡卻還有些說不出口的妄想,嘟囔道,不過帶著新歡來找舊愛,他腦子沒毛病吧?是不是花心地有點過分了?
系統冷嘲熱諷你的新歡都給你把舊愛搶過來了,到底誰更過分?
容瑾也沒心思跟他鬥嘴,咬著牙想,無論是真的陰差陽錯,顧鈺已經選了別人;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誤會,總得問個清楚,死也要死明白。於是他打斷了鍾月,輕聲道「姑娘,他是你的戀人嗎?」
鍾月聽清楚這個問題,她的臉一下紅了,眼神閃躲,半響才結結巴巴道「不是啊。」
容瑾看她的神態,本來心已經涼了半截,只等著最後的重石落下來,誰知聽到的結果卻是相反的。他下意識問道「什麼?」
「不是啊。」自從知道顧鈺沒生命危險後,鍾月就再沒抽出個正眼看他,現在匆匆瞥了一眼,不在乎地擺擺手,「這個草雖然很好,但是已經名草有主了。不破壞綠化是每個聯邦人都應該具備的道德。」
她的眼睛又回到了容瑾臉上,臉頰微紅「那,那您有戀人了嗎?」
容瑾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後知後覺地明白鍾月為什麼臉紅了這姑娘不是喜歡顧鈺嗎?
系統滄桑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叫顏控。
容瑾覺得非常對不起這姑娘,他扶額道「額,其實我已經有戀人了。」
就躺在你後面。
鍾月滿懷期待的神情一下子就破滅了,她的姿勢大概是想在耳朵後摸支煙,但沒摸到,只好順了一把頭髮,滄桑地靠在飛船壁上,萬分悔恨道「所以說,果然好看的都被人先下手為強了。」
容瑾「……」
容瑾強壓下心底浮出的喜悅,他輕咳了一聲「姑娘,他在這兒躺著,你怎麼不把他搬到屋裡的床上去。」
這個飛行器看著大,其實能裝的人很少,因為這飛行器是家居型的,就像是普通的三居室。
鍾月搖搖頭「不行啊,我怕他醒,不敢讓他長期離開我的視線。」
容瑾愣住了「為什麼?」
阿鈺不是沒受什麼傷嗎?
「因為吧,」鍾月的表情很糾結,最後還是沉痛道,「因為我特喵地發現,他這個人有自殺傾向啊!」
等容瑾和鍾月說完話,把雙方的情報互換了一下,系統沒好氣道這下開心了吧。他可沒找新歡。
容瑾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不,我現在比較想聽他解釋一下,為什麼放棄找我,自殺傾向是什麼鬼,以及,他為什麼選擇和這麼一個漂亮可愛,曾經追過他的美麗少女,孤男寡女地在宇宙中做任務。
所以當顧鈺從頭痛欲裂中清醒過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