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仙俠2【捉蟲】
容瑾的話音落下,門口的小弟子們發出交頭接耳的聲音。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青年看衣著和修為,地位顯然高於其他的小弟子,看來就是玄雲宗派出來打發容瑾的人了。他的語氣五味陳雜,卻沒什麼敵意:「你來找顧師兄嗎?」
他旁邊的小師弟扯了扯他的袖子:「韓師兄你沒聽見嗎?!他是來找咱玄雲宗的師兄尋仇的!」
雖然他不知道顧白珂是哪位,但既然是來同門師兄找麻煩的,還砍傷了元久師弟,幹嘛跟他說話這麼客氣!
「你住嘴!」韓宿微微皺眉,面對容瑾的時候,又不自在地放輕了聲調,「師,這位師兄,白珂師兄如今不在山中,您還是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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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不知道內情,只聽說有人打上山,於是聚集過來,義憤填膺的小弟子,韓宿才是真正被派過來,解決這件事的人。他入門有些年頭了,當年的事,略有耳聞。雖然不清楚具體內情,但韓宿看掌門長老們的反應,八成是他們這方對不起人家。要不然為什麼被人家氣勢洶洶地打上門來,門派一反往常強硬的作風,只想著息事寧人。所以,此刻在容瑾面前,他也不太能理直氣壯起來。
容瑾倒是很驚訝。他本來還以為,他一上山,就會有人來喊打喊殺呢。這可真是,想不到玄雲宗這些年長進了不少,出來的這小伙子還怪有禮貌的。
人家這麼客氣,容瑾也不想表現地太不講理:「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找你們的麻煩。你們誰往裡面傳個信,讓顧白珂滾出來。」
韓宿苦笑:「顧師兄是真的不在。」
他說的是真話,他也許久沒有見過顧師兄人了。他想起師父派他來的用意,只好硬著頭皮上:「這位,這位師兄,當年的事畢竟都過去這麼久了。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又何必再耿耿於懷呢?」
韓宿步入修仙道之前就是尊貴出身,入了玄雲宗是掌門幼徒,這輩子哪兒遇到過這種調理糾紛的事?不過修仙的天賦好,不代表也能勝任調解工作,他絞盡腦汁,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刨出來兩句勸導人的話,結果抬腳就踩了容瑾的雷。
容瑾的面色慢慢冷了下來,他未摘斗笠,冷意卻從聲音里透出來:「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往常旁人勸苦主息事寧人,總愛說這句『冤冤相報何時了』。但是我就想不明白,為什麼先了的那個人就必須是我呢?不如等我報復完了你師兄,你再去拿這話來勸他。」
容瑾懶得跟他廢話,向前邁了一步,輕聲道:「你要是不肯喊他出來,那我可就要自己進去找了。」
容瑾邁出這一步之後,周身的氣勢突然就變了,衣衫無風自動,強大的威壓迫使修為尚低的弟子,瞬間向後退了好幾步。
韓宿的臉色徹底變了。
容瑾一開始將氣息收斂地很好,態度也很平和。韓宿雖然尷尬無措,但他並沒有覺得這件事太嚴重。他沒想到容瑾說翻臉就翻臉,更沒想到容瑾的實力竟然如此之強,但看境界就勝過他太多。但是他是山門前所有弟子中實力和地位最高的,這時候自然不能退開,只好咬牙攔在容瑾之前:「我沒必要騙你。顧師兄真的不在。」
容瑾一步步向里走,他走的並不快,但是韓宿的表情卻一下比一下變得更蒼白,面上汗如雨下,腳下不斷盪起塵土。容瑾走過了韓宿的身邊,輕聲道:「那我得親眼看看才知道,畢竟你們玄雲宗包庇自己的弟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容瑾邁步和韓宿擦肩而過,他看著石壁上刻著的「玄雲宗」三字,想起他上次來這裡的場景,嘴邊浮起一絲冷笑,朗聲道:「顧白珂!故人來訪,你不出來見一見嗎?!」
容瑾的聲音不算高,卻久久迴蕩在整個玄雲宗的上空。本來安安靜靜,猛獸蟄伏的玄雲宗,像是瞬間被驚醒了一樣。無數的劍光,向著山門匯集而來。
韓宿在容瑾從他身邊走過後,好像周身束縛他的東西就消失了,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回頭看了一眼空中越來越多的靈劍,苦笑道:「你這是何必呢!」
掌門只派他來,就是想把這件事壓下去。是,容瑾是比他強,壓得他沒有還手之力,但他不過是年輕一輩大弟子啊。玄雲宗怎麼也是修行界數得上號的大宗門,難道你還打算一個人和玄雲宗硬槓?
容瑾沒有理會韓宿,他的視線只是掃過空中的飛劍,就知道裡面沒有他等的人。於是他就不再理會這些,一邊朝里走,一邊冷聲道:「顧白珂!你不敢出來見我嗎?!」
「止步!」
「哪裡來的小兒!」
「藏頭露尾之輩!」
幾聲厲喝同時響起,伴隨著聲音的,是五六道劍氣從不同的方向同時向容瑾劈去,容瑾看都沒看,腳步不緊不慢,劍氣根本來不及到他身周,就消融在了空氣中。
見狀,剛剛發出劍氣的人欺身而下,朝著容瑾持劍刺去。
韓宿面色微白,他知道現在真正的大佬都還沒露面,但是容瑾就算打敗了現在這幾個,也一定會有更厲害的人出手,鬧到最後只會無法收場:「諸位同門,這只是個誤會!」
「不是誤會。」容瑾身周有藤蔓暴漲,三五下擊飛了最先動手的那幾人,他回過頭看韓宿,聲音有點驚訝,「你們難道還沒看出來?我是來上門踢館的啊。」
容瑾手裡還提著一把劍,是當初從那個叫元久的小弟子手上奪來的:「要麼你們把顧白珂給我叫出來,要麼我就殺進去,親自去把顧白珂給找出來。」
到了現在,韓宿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他所能解決的了。
容瑾一嗓子喊出去,宗門裡所有人都知道有人上門找茬,容瑾又這樣咄咄逼人,一宗的尊嚴擺在這兒,總不可能真的讓他進去搜人。
容瑾提起手中的劍,對準了那處刻著宗門的石壁,猛地揮了出去。他不通劍術,但是他修為足夠強橫,真氣順著劍尖,在空氣劈開滾熱的氣浪,朝著石壁洶湧而去!
在場的人幾乎都來不及反應,但是容瑾的真氣,卻在觸及石壁之前,同時被幾道白光給擋住了。
不知何時,空中浮著的飛劍陸陸續續落了下來,只剩下寥寥幾把長劍,留在空中。
其中那個容貌旖旎,穿著大紅袍子的青年男子從他的飛劍上跳了下來,落在容瑾面前,微微彎下腰,對著容瑾眨眨眼:「踢館就踢館,砍山門做什麼?小傢伙,欺人太甚了。」
容瑾也沒想過這麼隨隨便便,就能把人家傳承了成千上萬年的招牌給劈掉:「我也不好意思一上來就砍人,只好先砍砍你們的招牌。既然現在大家都來了,那也不算我欺負小孩子了。」
容瑾丟掉了手中的劍。剛剛乖順下來的藤蔓,隨著容瑾的手勢,朝著青年男子席捲而去。他甚至狂妄到,藤蔓沖天而去,接連將空中的幾人也捲入了戰局!
幾人在和容瑾交手兩招後,心中也陡然一驚。他們都大概知曉當年的事,知道容瑾以前也不過是個天賦尚可的小妖罷了。怎麼區區十年,實力竟強橫至此!本來還想著要留手的幾人,不約而同地拿出了真本事。
容瑾一邊和幾人纏鬥,一邊還不斷地喝道:「顧白珂!給我滾出來!」
劍氣和藤蔓打在地面和山壁上,強勁的真氣震盪,竟使被陣法加持過的地面和山壁,產生了裂痕和破碎。數百招後,山門已經不復之前的浩然大氣,倒像是被席捲過的廢墟一般。
一聲爆喝從山門內傳來:「別攔著我!是不是秋涼山那小子來了?!」
一道身影從空中閃過,攻向容瑾,容瑾閃躲,便和纏鬥的幾人分開了。幾人順勢躍回,擁簇在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身邊。容瑾也看清了那個突然出手的人的模樣,是個老頭子。
容瑾認識這個人,顧白珂曾經很多次提起他。容瑾冷冷道:「怎麼,顧白珂是縮頭烏龜,勞動師父來出頭?人呢?!」
「你找我要人?我還想找你要人呢!我徒弟呢?!」老頭子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瞪大死死看著容瑾,「你把我徒弟弄哪裡去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我的寶貝徒弟交出來,今天別想離開玄雲宗!」
中年男子苦笑,越過眾人朝著容瑾走了兩步,插聲道:「容公子,你來找我們要白珂的消息也沒用啊。我們要是知道,也不用干著急了。白珂他,早在好幾年前就不知去向了。」
「原來他不在玄雲宗。」容瑾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他本來正常的語調,突然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獰和瘋狂,「但是那也沒關係,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我殺……」
他本來想說,只要我殺玄雲宗個血流成河,不怕他不出來。
但話沒出口,容瑾卻突然覺得頭很痛。自從他功力暴漲之後,他的精神狀態一直都很不穩定,可能是剛剛一場大戰,也可能是故地重遊,一些聲音和畫面又開始在他腦中鬧騰。
容瑾扶著腦袋,喃喃道:「不是,這是什麼狗血坑爹設定。還帶這樣的?這台詞我可說不出口啊。」
按照許多小說和電視劇設定,用親朋好友威脅某人出現,這時候容瑾就該大發神威,把所有人都打敗,全都捆起來,過半個時辰就殺一個什麼的。
可是。
「廣電可不許血腥暴力場面啊。」
容瑾喃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周圍的人並沒有看他狀態不好就選擇偷襲,大家都安靜又警惕地等待著,除了那個一直叫囂讓他把自己寶貝徒弟交出來的老頭。
容瑾的頭痛慢慢平復,不知為何,他心中的殺意也漸漸消去了,他看了一眼那個罵他的老頭子,接著補上了他那半句話:「只要我把他師父抓起來,日日拷打虐待,就不信他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