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仙俠3
這話一出口,容瑾看著對面那個討人嫌的老頭子,覺得這實在是個好主意,直接衝著邵申飛身掠去,藤蔓如同長鞭,揮出烈烈風聲!
邵真人早就看這個拐走自己愛徒的小妖精不順眼了,就是一直被掌門攔著,好不容易見容瑾送上門,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迎了上去。
這時候,青年弟子輩的人早就已經被驅散,偌大的一塊山門前,只剩下寥寥幾人。掌門苦笑著站在原地,攔下了想上去幫忙的幾位:「算了算了。剛剛你們一起上都沒把人家拿下,已經很丟臉了。過幾招也就行了,難不成還真打算跟人家拼死力戰?真要說起來這是人家的家事,現在邵師兄都出手了,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其中一個白衣女子氣急道:「掌門師兄!之前挑釁的事也就算了,但這小妖現在打壞了我們的山門,怎麼能輕易放過他!」
玄雲宗現任掌門是他們這一輩的佼佼者,這師兄哪裡都好,天資高,與人為善責任心強,在玄雲宗威望也挺高,偏偏就是太心軟,凡事都愛和稀泥,在這個以劍修為主的門派里,掌門時常因脾氣不夠火爆而感到和大家格格不入。
「咱這大門不是經常被你們幾個打壞嘛,到時候修一下就好了。帳就算在邵師兄頭上。」
「要不然怎麼辦?哦,那大家一起上,等到白珂回來,你們就告訴他,我們為了玄雲宗的面子一擁而上,拼個你死我活最後把你媳婦打死了。」掌門一攤手,「你們做長輩的好意思嗎?還有,要不是你們幾個當初攛掇邵師兄,會有這檔子事嗎?」
瞬間有幾人的面色就掛不住了。其中一人辯解道:「他們怎麼說也是人妖殊途,不會有好結果的。」
「是,現在倒是不和妖談戀愛了,人直接都找不著了!自己找到道侶了沒?以後少摻和人家的事!」
掌門難得嚴厲起來,無論有沒有其他意見,大家都不吭聲了。唯獨角落裡一直沉默的藍衣女子,遲疑道:「當年容瑾的修為不過平平,短短十年暴漲至此,打鬥之時,周身的邪氣幾乎快要溢出來了。萬一邵師兄落在他手裡……」
掌門看著正和邵申纏鬥的容瑾,面色複雜:「我們之前誰都沒想到他修為到了這個地步,只派了阿宿出來。阿宿多次攔他,他也沒有對那些小弟子出手。我想他不會是窮凶極惡之輩。」
他們說話間,容瑾已經找出了邵申的一處破綻,藤蔓卷上了邵申的脖子,猛地用力,擊飛了邵申手裡的飛劍。對那些小弟子還客客氣氣的容瑾,對邵申卻顯然沒有留手,藤蔓結結實實地將人給捆了起來。
容瑾一腳將人給踢到自己身後,看向這幾人:「你們接著打算哪個來?」
掌門剛剛警告過他們,一時沒人應聲,容瑾詫異地回頭看邵申:「呦,看起來你人緣不行啊。大家都懶得救你。」
被一腳結結實實踹到胸口,自家師兄弟姐妹也完全沒有要來解救他的意思,邵申悲憤地看了一眼這個挑撥他們關係的小妖怪:「我告訴你!不要再纏著我徒弟了!就算你把我綁走,我徒弟也不會去見你的!」
容瑾的臉隱藏在黑紗下,他的聲音輕快,纏繞在邵申脖頸處的藤蔓卻猛地收緊了,勒地邵申不能說話:「雖然說,現在確實是我上門來找他。但我必須得跟你聲明一下,當初可不是我死皮賴臉,非要和你徒弟好的。」
眼看自家師兄被勒地喘不過來氣,白衣女子的臉都青了:「不是,掌門,你確定邵師兄在他手裡不會有什麼問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人出手,但你們應該也不想看著我把他勒死。」容瑾手中的藤蔓越來越緊,這動作顯然讓剛剛怪異卻尚算和緩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敵對起來,容瑾卻仿佛絲毫沒有察覺,他一直都是不緊不慢的語速,「那就拜託諸位,傳信告訴顧白珂,要是不想讓我把他師父刮成九百片,我等他來找我。至於在哪兒等,我聽說你們玄雲宗主峰上有個議事大殿?」
「你!」
不等掌門勸阻,藍衣的女子已經先一步站了出來:「好,聽你的。但是容瑾,我們今日輕易退讓,是念在過往尚有的交情上。如果你真的殺了邵師兄,縱使你如今修為滔天,我保證你絕不可能活著離開玄雲宗!」
容瑾聽到這句,放鬆了藤蔓的力量:「瞧您說的,要是顧白珂乖乖來了,我自然對他師父客客氣氣的。」
藍衣女子一錘定音:「好!我立刻就傳信下山!」
主峰離前山門挺遠,但容瑾死死地將邵申給扣在手邊,也不怕有誰下黑手。落到議事大殿前的時候,一個人突然沖了出來。
「等等!」
容瑾不耐煩地抬頭一看,攔住路的是個青年,修真界不能用面容看老少,但是從氣質和眼神中也能看出幾分端倪。這青年身形挺拔宛如青松,相貌極好,穿著內門弟子的白衫,面容中還帶著幾分稚嫩,應該實際年齡不大。
「我是師父的關門弟子。」青年之前就在附近,但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平,上去也是送菜,可也不能眼看著師父受苦啊,只好這時候站出來,「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既然你是想逼我師兄出來,那你綁我也是一樣的。我來替師父做這個人質行不行?」
容瑾本來是沒打算搭理的,但是他注意到了,在青年站出來之後,邵申明顯變得更激動和悲憤,於是他就改口了:「當然行啊。」
容瑾的語氣很輕佻:「老頭子換個小美人兒,這買賣划算。」
邵申現在脖子上的藤蔓已經鬆了許多,但臉色比剛剛不能喘氣的時候還難看,他幾乎是扯著嗓子喊道:「我,我不同意!」
但是他如今被捆個嚴嚴實實,沒有發言權。容瑾將主動走到他身邊的小青年給捆上個七八十圈,然後把老頭子給甩回了他師兄妹的懷抱,直接一隻手拉著小青年的領子,衝進了殿內,「砰」地一下關上了沉重的殿門。
邵申剛掙脫藤蔓,就憤怒地差點提劍砍他這幫同門:「你們不幫我就算了!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舟兒落進魔爪,你們還是人嗎?!」
掌門立刻勸他消消氣。剛剛自做主當答應容瑾要求的藍衣女子平靜道:「師兄你脖子在他手心裡,不答應不行。你們沒發現嗎?他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他既然沒對任何人下過殺手,就是心裡還有底線,難道我們真的要逼他殺人?」
「何況師兄,你不是想見你大徒弟嗎?容瑾要他來,不是正合你意?」
「問題是白珂那小子不來怎麼辦?!你也說了他精神狀態不穩定,如果白珂就是不來,他真的把舟兒宰了怎麼辦?!」
藍衣女子安慰他:「會來的。」
邵申提起自己十年沒見的大徒弟,心裡簡直淚流成河:「怎麼可能!他要是願意見容瑾,早就找他去了。而且顧白珂那小子那麼沒良心。我都放消息說我快死了,他還不肯回來。這次怎麼會為了師弟的安危就回來。」
紅袍男子翻個白眼:「師兄,白珂又不是傻子。你今天閉死關,明天受重傷的,傳出去的消息一天一換,換成誰也不會相信的。不過在白珂眼裡,這小妖怪簡直就心善到天仙下凡,佛祖轉世。白珂不信他會對舟兒下手怎麼辦?」
藍衣女子若有所思:「哦,那就重點宣傳一下,他這位新師弟長得有多好。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什麼的……」
另一個面色嚴肅的中年人嘴角抽搐,打斷了她:「但是,但是這也太丟門派的臉了!」
被人打上山門,囂張無比地挾持人質,這麼丟臉的事,你還打算滿天下去說啊!別人又不知道我們沒動手,還以為容瑾一個妖就端了我們一窩呢!宗門不要面子的啊!
掌門安慰他:「沒關係,你只說他挾持了小輩做人質,我們不好出手不就行了?再說,咱們玄雲宗的弟子脾氣太,哦不,是性格太直爽,仇家比較多。每次我下山,聽到說書先生編排咱宗門的黑料都不一樣。咱們本來就沒什麼面子的啊。」
……
入夜,芙蓉城裡大部分地方都陷入了寂靜和黑暗,但是街頭巷尾間,酒館們卻還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一處深巷中,有個不起眼的小酒館。這酒館實在小,撐死只能擺五六張桌子,連店小二都不用,一個年邁的老闆足以應付。此刻店裡坐滿了人,氣氛很是熱鬧融洽。反正大家都是出來閒聊喝酒,有新客來了,桌子上有空位的人也不介意拼一拼。最後也不拘誰和誰一起來的,肆意閒談玩笑著。
其中一人突然笑道:「唉,你們聽說沒,玄雲宗這次又鬧笑話了。」
他旁邊桌的人接話,眉宇間不以為然:「咱們可不聽那些說書人編的瞎話。」
「這次可不一樣!」那人擺手,「這次的事是真的,還是個桃色事!」
周圍的人全都嗤之以鼻:誰不知道玄雲宗是清一色的光棍,哪兒來的桃色八卦?
「是真的!」那人見周圍的人都不信,也有點急了,「我親耳聽一個在玄雲宗做管事的朋友說的。玄雲宗里有個姓顧的弟子做負心漢,騙了人家小妖怪,結果叫人家找上門來,把山門都掀了。現在扣著他們一個身份特別尊貴的弟子待在大殿裡,說不把負心漢交出來,就要撕票!」
旁邊一人不信:「快拉倒!你這事一聽就不可能。以玄雲宗的實力,怎麼可能讓一個小妖怪把山門掀了還作威作福的?難不成玄雲宗那弟子騙了個妖王?」
「去去去!你不知道其中內情!那小妖確實修為不算太高,但是人家腰杆子硬啊!他們宗門的那個弟子,花言巧語騙完人家之後就跑了。結果呢!一朝風流,珠胎暗結!他們玄雲宗修為再高,人數再多,怎麼好意思對人家一個懷胎十月的苦主下手!只好由著人家連打再砸!」
整個酒館都慢慢安靜下來,全神貫注地聽他講。眾人聽他說的繪聲繪色,細節俱全,不由得信了幾分。有人追問:「那負心漢呢?都被人把宗門砸了,那負心漢還能不出來?」
這人搖頭嘆息:「那負心漢不是不想負責任,跑了嗎?興許是怕人家來找,壓根就沒回宗門,連著十年都不露面啊。」
有人覺得不對:「等等等等,你不是說懷胎十月嗎?怎麼就跑了十年了?」
「哎呀,人家妖界跟咱們又不一樣,一種妖有一種妖的規矩,你怎麼知道沒有懷十年才顯脈的?要不是懷了胎,都分開十年了,人家幹嘛現在才打上山門找他?」
眾人覺得有道理,於是狠狠鄙視了一番那個不負責任的小人,並且急切地追問:「那負心漢跑了,玄雲宗可怎麼對人家交代?」
這人一攤手:「這個跑了,只好再賠一個給人家唄。我聽我那朋友說,被小妖怪給扣下的那個弟子,是宗門裡面一位長老的關門弟子,年少英才,長得也極好!要是真的找不回那負心漢,為了安撫那小妖怪,讓他別撕票,就乾脆把這個賠給人家。」
大家一邊心滿意足地喝酒,一邊感慨道:「玄雲宗這次可真是虧大了。唉,你說玄雲宗也是大宗門,平日裡怎麼肯讓弟子和妖怪在一起。偏偏這次他們理虧,人家懷孕了,只好賠了個核心弟子進去。」
有那種好奇心格外重的人問道:「唉,你那朋友有沒有告訴你,那負心漢叫什麼?」
「那小妖怪找上門的時候,我朋友正好在宗門裡,聽見了那小妖怪大喊,說讓那負心漢滾出來,聽得真真切切的,叫顧白珂!」
旁邊角落裡,一個一直聽得興致勃勃,如痴如醉的錦衣男子,聽了這個名字,「噗嗤」一聲,就把嘴裡的酒給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