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仙俠13
黑暗的洞穴里,容瑾趴在顧白珂的身上「只剩下你一個了,那就是說,還有其他的仇人,對不對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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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珂沒說話,他似乎掙扎了一下,但是容瑾壓著他,沒有掙開。
容瑾清楚這些誤會都應該解開,但他還是心中刺痛,聲音都忍不住放輕了,帶著一點哄騙的意味「他們人呢」
半響,顧白珂啞聲嗓子道「沒有其他的仇人了。」
容瑾閉了閉眼,他知道,為了演得足夠逼真,自己應該等去過顧家,「陰差陽錯」查出真相,或者是等顧白珂自己親口承認,再走一撥類似於「我不相信」最後被證據拍了一臉的橋段,但是他已經不想再這樣等下去了。
容瑾心想,我只是失去了記憶,又不代表我變成了傻子。明明能看出來的疑點,為什麼一定要假裝視而不見他現在只希望,能夠儘快講話說開。他已經不捨得顧白珂再繼續承擔所有了。
容瑾儘量讓聲音平靜,不去刺激顧白珂「你殺了他們,是嗎」
顧白珂慢慢地僵住了。
容瑾已經察覺到,他最近一直平靜的識海,突然開始隱隱作痛了,容瑾知道,他現在的反應大概引起了「監管者」的注意。容瑾這些天一直閒暇時,一時都在思考關於「監管者」的問題。「監管者」之前發現他作弊,沒有將他踢出局,雖然這個世界的設定難度加大,但也沒給出容瑾別的懲罰,只是想辦法抹去了他原本的記憶,容瑾猜測,「監管者」的權利應該不太大。
何況,「監管者」沒有有效的辦法來判斷容瑾是否「作弊」,只能根據容瑾的行為來判斷。這種判斷是主觀的,就肯定會有些試探的餘地。
現在既然有了疑點,他要問明白,也不算太ooc。畢竟容瑾心心念念的,是為秋涼山報仇,想找出真正的兇手,是很合理的。
既然決定搏一搏,容瑾也不再猶豫,直接道「我今天去了靜水。」
顧白珂原本心中已經有了預感,但他聽到這句話,還是感覺如雷轟頂。他推開容瑾,幾乎想奪路而逃,卻被容瑾拽住了。
容瑾抓著他的領子,把他按回山壁上「回答我。」
哪怕這裡很黑,顧白珂根本看不清什麼,但他還是盡力偏開臉,不敢去看容瑾的表情,也不想讓容瑾看到他。
容瑾能感受到顧白珂微微的顫抖,他也很心疼,但是在拿不準的情況下,他還是儘量不想驚動「監管者」,聲音冷漠「顧白珂,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親口告訴我,當年事情的真相。」
顧白珂聽到「靜水」兩個字,已經方寸大亂,他嗓子都是乾的,幾次想要張口,但是都語無倫次「阿瑾,我,我不是」
容瑾打斷了顧白珂,他的聲音冷厲,眼底卻有深藏的無奈和溫柔「慢慢說。」
他知道顧白珂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
天地君親師。
在這個世界,修仙者不拜帝王,其他四條倫理,卻遠比容瑾所經歷過的任何一個世界都更嚴苛,包括他走過的古代世界。靈氣自天地中來,不敬天地,天地不容你,是自尋死路。而親師,在這裡,一指家族,二指宗門。
十年前,顧白珂離開玄雲宗,是一路硬闖下山的。其實他並沒有真的傷到什麼人,玄雲宗也從未對此表明過什麼不滿的態度,更沒有通緝過他,但在許多人眼裡,顧白珂這就算是叛離宗門了。所以他在天機閣的「行情」,才會一落千丈,短短十年,修真界新生的一批弟子,竟然都沒什麼人知道他了。
僅僅是硬闖下山,都被看做是叛宗的逆徒。若是對親族刀兵相向呢
信先生的原話是「元氣大傷」。顧家偌大一個家族,會元氣大傷,絕不可能只是一兩個人出事。弒親背族,連殺族中多人,逼得家族勢力衰敗,不得不退離祖地。這樣的事,無論你有什麼樣的緣由,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惡行,說出去頃刻就會傳遍天下,神人共棄之
顧白珂沒有以往的記憶,他在名門正派長大,可以說是真真正正按照這樣的價值觀長大的,對他來說,這種事有多大的壓力,可想而知。
顧白珂的胸膛起伏。他有一瞬間破罐破摔地想,既然做都做了,難道還想瞞一輩子嗎他當時就想過,早晚要被人知道的。但是知道的這個人是容瑾,他覺得格外地不堪。他發現,在容瑾面前,他還是想為自己解釋幾句。想了很久,他才勉強結結巴巴道「阿瑾,我,我沒有對沒參與的人動手。那,那些人是我,我族親,但我知道,他們不是好人。如果放過他們,讓他們留有餘力,還會有後患的。」
容瑾一瞬間覺得眼睛都滾燙「你做出這樣的事,就不怕天下人知道嗎」
顧白珂低聲道「不怕。」
「那你現在抖什麼」
顧白珂的眼睛沒什麼焦點地落在黑暗中「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是這樣的人。」
最恐懼的事已經發生了,顧白珂似乎認命了,他平靜下來,回答容瑾剛開始的問題,聲調毫無起伏地跟容瑾說起當初的事,語序凌亂,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當初,我離開秋涼山,回玄雲宗跟師父說我們的事。我師父很生氣。人與妖相戀,確實受忌諱,掌門和幾位長老也不同意。我三歲上玄雲宗,得宗門上上下下庇護厚待,對我而言,比起顧家,玄雲宗才是我真正的家。師父更是對我恩重如山。所以我覺得,要師父和宗門都同意這件事很重要。我心裡知道,師父和師叔他們很疼我,就算現在不肯,只要我能堅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同意。所以那段時間,我一直都跪在後崖的思過壇,和師父他們較勁。」
「我師父,我很少忤逆他。你來玄雲宗的時候,我已經在思過壇跪了快半年了,他很生氣,所以故意趕你走。」
「後來,宗門的一位師弟給我報信,我才知道你來過了。我知道你從未離開過秋涼山,猜測可能是出了事,一路趕去找你。但是我知道的時候太晚了,一路追趕,你已經回到秋涼山了。我進去之後,看到秋涼山變成了一片焦土,你昏睡在地上。」說到這兒,顧白珂的聲音才有了一點起伏,微微顫抖,僅僅是回憶都讓他覺得很痛苦,「我揭開你的斗笠,還有你的衣襟,發現你滿身都是燒傷。我看到了那些留下的痕跡,知道是顧家的人。」
「我出去,想給你買藥。在秋涼山外,正好遇到了在附近窺探的顧家人。」顧白珂嗓音沙啞,「我抓了其中領頭的那個人,大概問清楚了具體發生的事。你之前把所有進去的人都留下了,外面的顧家摸不准情況,所以才一直沒有下一步動作。如果被他們知道,你並沒有那麼強,他們一定還會再出手。」
「我殺了那些人,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就去了顧家。」顧白珂慢慢捏緊了拳,「是他們欺人太甚。」
容瑾安靜地聽著,等顧白珂停下話語,他才問「所以當初秋涼山遇襲的事,你沒有參與」
顧白珂搖頭「沒有。」
容瑾緊接著問「那你為什麼認罪為什麼我找你尋仇,你不解釋」
「因為,說我是秋涼山的罪人並沒有錯。顧家的人是因為我,才會去秋涼山的。」顧白珂嘴角扯了扯,苦笑一聲,他靠著山壁,仰頭向上看,「我當初,筋脈盡斷,是顧家人親眼所見,也是顧家,顧家家主,親手所傷。但是我離開秋涼山後,再次現身於人前,碰巧被一個知情的顧家人看到,他發現我的筋脈好了。」
「修復斷絕筋脈的辦法,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功法體質,都能叫人瘋狂。所以,他們才會找去秋涼山。」
容瑾放開了顧白珂,聲音平靜「我明天會找去顧家,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顧白珂垂著頭沒有說話。
容瑾向著外面走了幾步,又回頭「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沒有背叛過秋涼山。那我當初答應你的話還算數,我們還在一起。」
顧白珂怔怔地抬起頭「但是我是這樣的人啊。」
容瑾漫不經心道「什麼樣的人」
顧白珂一字一頓道「弒親叛族,天地不容之人。」
容瑾嗤笑一聲「天地不容天上沒有降下雷霆,地面也沒有燃起業火,憑什麼說天地不容你別隨便代表人家。」
容瑾抬起步子接著向外走,他的聲音很平靜「就算天地真的不容你,我心裡容你,也不關天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