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番外3
容母的心態迅速就從氣勢洶洶,理直氣壯,變成了膽顫心驚,心虛氣短。種種複雜的情緒讓她整個人都凌亂了。她一時心想,不,我兒子不可能是這種人,一時又想,每個人在作奸犯科之前,他的父母都會覺得他是個乖巧的小寶貝。
難道我兒子真的沒有我以為的那麼乖?!
不,還是不對。如果他是被我兒子強迫留下的,看到我以後,為什麼會這麼客氣?再不濟,也該嘗試說出自己的處境,讓我幫他離開。難道他以為我跟我兒子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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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報警呢?是我兒子說什麼話威脅人家了嗎?
等等,我要冷靜,先不動聲色地把事情弄清楚再說。如果真的是阿瑾強迫人家,就算他是我鵝子,我也不能縱容他做出這種事!
她緊緊地攥著手裡的包包,心中翻江倒海,臉上的表情卻仍然淡定,就好像這些可怕的腦洞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一樣。
她決定先緩和一下關係∶「第一次見面,伯母下午請你出去吃飯吧。」
比起剛剛,她的笑容明顯和氣真誠了許多。畢竟之前以為是亂我家門的小妖精,現在可能是被她兒子禍害的受害人。兩者性質天差地別。
顧如琢自然也看出來了,不過他以為是自己拿出來的那一厚摞證明起了作用,心裡鬆了一口氣。他在過去的世界中,也沒少和容瑾的父母長輩打交道,但他以前每一次遇上容瑾的時候,都是非常窮的倒霉蛋,所以也沒什麼能給容瑾,給容家的保證。只能憋著一口氣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會容瑾好。
現在他既然有這個條件,自然是兢兢業業地按照標準來。至於是女婿見丈母娘的標準,還是兒媳見婆婆的標準,這個他也拿不太準,反正都要做到盡善盡美。
要有房有車,有穩定積蓄,收入全部上交。對,還要手腳勤快,家務全包。而且最好不要越過人家的家長,表現地好像你和戀人天下第一親近一樣,這會給人家家長,帶來一種微妙的不爽感。
顧如琢把這些網上查來的攻略默念了一遍,表現地非常賢良淑德∶「不了伯母,我已經開始準備晚飯了。要是伯母不嫌棄的話,下午就嘗嘗我的手藝吧。」
容母心想,這才剛下午四點,就做上飯了?她從助理給她的信息中知道,這個男孩子自從進了這套房子,除非跟著容瑾,從來沒自己出過門。是不是容瑾不許他私自出門?
她心中懷疑,於是笑著站起身∶「做了什麼呀?我能看看嗎?」
她走到廚房,看到裡面確實擠擠攘攘,一些食材正處理到一半,電飯鍋里還煮著東西。她平常不怎麼做飯,但是對自家兒子的口味還是瞭解。
容母試探道∶「都是阿瑾喜歡吃的啊。這麼早就開始做飯了嗎?」
顧如琢對如何討好長輩,還是有一點心得的。他微低著頭,做出一副靦腆,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嗯,因為他昨天說想吃。有幾道菜比較麻煩,我就先做上。」
嗯,是的,阿瑾喜歡吃的東西我都會做,再麻煩也願意!我能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
容母看著廚房裡那些非常麻煩,還全都是容瑾喜歡的食材,再一看顧如琢微垂著頭,似乎有些強顏歡笑的模樣,忍不住握緊了雙手∶完了,我兒子不僅強押人家身份證,把人非法拘留,還強迫人家四點就開始給他做晚飯?
這是山大王搶了個小媳婦回來嗎?!真是太過分了。
容母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窒息了,但是她必須堅強!
等到他們重新坐回沙發上,容母收起了笑容∶「我今天就是為你這件事來的。」
容母坐直身體,正色道∶「等容瑾回來,我會讓他把身份證還給你。然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顧如琢一愣,輕聲道∶「伯母,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不是都按照攻略來的嗎?難道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家對不起你。我替容瑾向你道歉。」容母的內心非常內疚,從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一張支票,放到顧如琢的面前,表情非常誠懇,「這是我們的一點補償,希望你千萬收下。你要是還有什麼想要的,也盡可以跟我說,我會儘量滿足。」
她知道,這種經濟上的補償,可能沒有辦法完全彌補她兒子給人家造成的傷害。但她也只能盡力去做。
顧如琢這時候卻也顧不上她了,他朝著門那裡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但是容母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她沉痛並且嚴肅地說∶「你去收拾東西,等他回來,你就走吧。我保證容瑾絕不會再去糾纏你。」
這時,門被打開了,容瑾從外面走了進來,邊脫鞋邊道∶「導師突然又說不用去了,改成明天。」
他的腳步一頓,面露驚訝∶「媽,你這麼在這兒?」
容母站起身,厲色道∶「我不能在這兒嗎?!你自己做的好事,難道還以為能一直瞞著我們嗎?」
容瑾被這個走向給弄懵了,他從小到大,很少見容母發這麼大的火∶「我做什麼好事了?」
顧如琢不清楚具體怎麼回事,但他也看出來了,容母對他一點也不滿意。他眼看容瑾挨罵,連忙上去吸引火力∶「伯母,要是我做的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您只管跟我說,別罵阿瑾。」
容瑾剛開始看到容母還只是驚訝,現在一看顧如琢這幅表現,剛剛明顯在挨訓,他心裡有了點猜測,但是還不敢相信,直到他一抬眼,看到了那張被孤零零扔在桌子上,分外顯眼的支票。
容瑾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數額很大,根本不屬於見面紅包的範疇,表情嚴肅起來∶「媽,你這是做什麼?」
容瑾從來沒想過,家長拿著支票,讓自己的心上人滾蛋這種狗血的情節竟然會發生在他身上!他媽媽不是這種冰冷無情,豪門闊太的人設啊!
「媽,這是我的戀人。」容瑾猜想可能是顧如琢說不出來歷,讓他媽媽誤會了什麼。他也能理解他媽媽的擔憂,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選擇維護自己的戀人,他放緩了語調,「媽,雖然我們認識時間還短,還沒弄清楚對方的來歷。但是我們還在相互瞭解。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選擇。」
顧如琢悄悄扯了一下容瑾∶「是我有地方做的不好。」
跟家長頂嘴,尤其為了護著另一半,跟家長頂嘴,往往會引發家長更大的怒火。這是人之常情。雖然說他心裡只在乎容瑾,但容瑾明顯在乎自己的家人。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顧如琢願意讓步,不讓容瑾為難。
容母早在顧如琢出言維護容瑾的時候,就已經懵了。她並不是個智商完全下線的人,實在是她來之前,跟容瑜討論了半天。兩個腦洞都很大的人一合計就變成了黑洞,容母是帶著滿腦子狗血奇葩劇情來的,再加上顧如琢那句「押身份證」,直接讓她陷入了腦洞的漩渦。
但現在她一看對面青年的反應,再看看她寶貝兒子的反應,她感覺自己已經不僅僅是窒息那麼簡單了。如果不是因為常年「塑料姐妹花」社交而培養出的深厚表演功底,她現在大概已經變成天際的一朵煙花了。
她,她,她弄錯了!她竟然會懷疑自己的兒子是個可怕的死變態!
她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她直接把臉丟到兒子的戀愛對象前面了!我的天!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當我的兒子/女兒第一次把心上人介紹給我,我要如何得體,優雅,溫柔地表示自己是個開明的婆婆/岳母,為我的兒子/女兒增加綜合分數!
第一次!工作機器大兒子不指望了!花花心思小女兒也不盼望了!我唯一乖巧聽話!願意好好找對象的二兒子,第一次把他的心上人介紹給我!我居然!誤以為我兒子是個變態!拿了張支票讓人家走!
容母面容平靜,眼神冷淡地想∶不過看目前的情景,他們並沒有發現自己真正的想法!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就算被誤以為是個冷酷無情的惡婆婆,也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剛剛奇葩出天際的腦洞。
她在理順自己的思路,所以一時沒說話,只保持著自己鎮定的表象。所以在對面兩人眼裡,就像是被容瑾氣到,冷冷地看著他們一樣。
容瑾見他媽這麼生氣,也很無奈,想解釋幾句∶「媽,我……」
「不要再說了!」她冷酷無情地打斷了容瑾的話,昂起下巴,「我是絕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不好,前幾天看的棒打鴛鴦惡婆婆,正好是個古裝劇,一時說順嘴了。
「媽,他到底哪裡不如你意了?」容瑾沒想到他母親的態度這麼堅決,費解地想了個理由出來,「難道你嫌棄他沒錢?」
「我是嫌棄他沒錢嗎?!」剛剛看的那幾張房產證,也不像是一窮二白的樣子,所以容母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接,「連三媒六聘都沒有,就直接一起過夜了!這像話嗎?!」
容瑾一頭的黑線。
顧如琢雖然對這個世界有了大概瞭解,但是畢竟不如容瑾瞭解地深刻,而且也不清楚容家具體的情況。他聽了這話,幾乎是恍然大悟,急切道∶「伯母,對不起!我一時沒想到,這些我可以補上的!」
容瑾無語凝噎地看著他非常重要的兩個人。他很想問,你們兩個真的不是約好了一起驢我?三媒六聘是個什麼鬼?
容母對這個捧她場的實習兒媳比較滿意,驕傲地站起身∶「你先補上再說吧!」
她走之前,悄咪咪地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可能是她未來兒媳的小青年。
長得不錯,端正白淨,不是妖嬈小妖精那類的。之前的態度也挺禮貌。家裡收拾地乾淨,好像廚藝也挺好的。在排除了被迫做飯的可能性之後,能這麼麻煩地給阿瑾做好吃的,對她兒子也挺上心。
唯一還需要認真考慮的,就是看看人品怎麼樣。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過阿瑾剛剛好像說,沒弄清楚來歷?來歷不是挺清楚的嗎?那一厚摞的證明證書還在沙發扶手上擺著呢。小學在哪兒上的都告訴你了,這還算來歷不清楚,那到底要怎麼樣才算來歷清楚?把幾歲尿床這種事都寫在簡歷里,做成ppt嗎?
她面無表情地在心裡吐槽。
明明是正經談戀愛,幹嘛弄得這麼偷偷摸摸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叫人費解。
……
容媽媽氣勢洶洶地過來,又虛張聲勢地走了,留下一對小情侶面面相覷。
顧如琢有些自責∶「對不起阿瑾,都是我考慮不周,才惹得伯母不快。」
如果容家在意這些古禮,那他前兩天留容瑾過夜的事,確實是太過分了。他表現地太輕浮,對這件事不夠鄭重。
容瑾無語凝噎片刻∶「……你跟我說真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莫名其妙的話,為什麼你們兩個人都這麼當真?難道是我自己走錯片場了嗎?
容瑾看著自己男朋友很久,發現他是真心實意地在自責,忍不住無奈地笑起來。他發現,他男朋友有時候的言行舉止,想法,也不能說是怪吧,但容瑾總感覺有點違和。
但也不算太奇怪吧,容瑾心想,我親媽今天不是也有點怪怪的嗎?
他摸了摸顧如琢垂下來的大腦袋,又覺得安慰力度不夠,乾脆將自己的男朋友圈起來,摟著他的腰∶「我替我媽跟你道歉,如琢。她今天的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媽平常不這樣的。可能是前幾天看什麼狗血古裝劇,看得太入迷了?」
親親抱抱,舉高高舉不動,不過顧如琢好哄,還是很快就情緒平定下來了。
顧如琢看著自己的心上人,他其實知道問這種問題很愚蠢,但還是忍不住想問∶「要是伯母真的,特別不喜歡我,那阿瑾怎麼辦?」
看顧如琢強裝鎮定,眼楮卻可憐巴巴的模樣,容瑾失笑,忍不住去捏他的臉∶「我從小就聽我媽的話,要是我媽不同意的話……那隻好娶了媳婦忘了娘唄。」
畢竟,就算你現在不聽話,到時候回去抱著大腿痛哭流涕,臉皮厚點嘴甜點,你親娘還是你親娘。要是你在這種情況下立場不堅定,你媳婦可就變成別人媳婦了。婆媳關係能不能處好,說到底重點還是在那個中間人身上。你越是猶猶豫豫,立場不明,就越是處理不好這些事。
顧如琢眼睫微垂,蓋住了眼底的笑意。其實他並不怕容瑾因為這個,跟他分開。
幾世下來,他要麼落魄要麼跟容瑾相性不和,容家人對他不滿意的情況很常見,但是容瑾總能把這些事處理好。他向來堅信誰的問題誰處理,從來沒讓顧如琢獨自去面對過自己家人,朋友的不滿,也從來沒有因為外人的反對,而動搖過自己的決心。
但是問一下,看容瑾關心他,安慰他,這種機會當然是不能錯過的。
顧如琢溫柔平靜道∶「我明天就去採買東西,準備上門納禮。」
容瑾∶「……行吧,你們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