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番外2
顧如琢從背後環著容瑾,鼻息就落在容瑾耳側,淺淺的,卻彷佛灼火般燙人。
容瑾僵在他懷裡,像個被坐懷,卻不亂的正人君子∶「如琢,我只是開個玩笑。」
顧如琢將人抱在懷裡。容瑾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所以他這些天克制著自己,不要舉止唐突,嚇到了容瑾。現在終於鼓起勇氣親近一點,恨不得整個人都壓在容瑾身上。
顧如琢的腦袋搭在他身上,像個黏人的大型犬∶「我現在身無分文,也無處可去,阿瑾主動收留我,讓我住在你空置的房子裡,供我衣食,抽空就從家裡來看我。嗯,我看網上說了,這個叫包養,對吧?阿瑾是想包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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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的清名解釋一下∶「不不不,我沒這麼想過。我收留你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援助,並沒有乘人之危的意思。」
顧如琢忍笑,語氣卻一本正經∶「但阿瑾好心收留我,我怎麼能白住呢。如果能為阿瑾鋪床疊被,也算我自食其力了。」
容瑾崩潰,自食其力還能這麼解釋?!只聽說過包養人的強人所難,逼良為娼,沒聽說過被包養的人非要強買強賣的。
顧如琢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對,眼巴巴地等容瑾的答覆∶「阿瑾,你若怕我是壞人,我把我的身份證押給你。但是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在這裡待的這半個月,他已經差不多把情況摸清楚了,順便解決了自己的身份問題。
容瑾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有賊心,現在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還裝什麼聖賢。但是他還是想拯救一下這奇怪的走向∶「那什麼,我們能不能先從比較純潔的戀愛開始談起?」
不要一上來就包養,押身份證這麼重口味。
顧如琢低眉順眼道∶「我什麼都聽阿瑾的。」
容瑾臉一熱。他總覺得顧如琢這話裡有話,彷佛是帶著什麼隱晦又曖昧的暗示。但是看顧如琢的表情吧,端正無辜的模樣,又實在是不像。
難道真的是我思想太齷齪?
容瑾覺得這屋子裡的氣氛實在是太污濁了,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他掙開了顧如琢,站起身低咳一聲∶「我們商量一下晚上吃什麼吧。」
顧如琢這下是真的驚喜了∶「阿瑾今晚不回家吃飯嗎?」
容瑾聽出顧如琢的意外和喜悅,也忍不住笑起來∶「不回去,陪你吃飯。你想吃什麼?」
顧如琢溫柔又專注地看著容瑾,嘴角控制不住地翹起來。他顯然根本不在意吃什麼∶「我聽阿瑾的。我給阿瑾在家做飯也可以。」
他做飯的水平未必能比過外面的大廚,但要是比起符合容瑾的口味,他自覺不比任何人差。
容瑾卻搖頭∶「我們出去吃。」
他們剛剛才確定戀愛關係,這第一頓飯,怎麼能讓人家給你做!這也太摳門了。容瑾雖然打了二十五年光棍,但畢竟耳濡目染,對這種最基本的戀愛方針還是懂的。
所有第一次,帶有儀式感的場合,一定要鄭重。否則就算現在不提,以後也有可能慘遭「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愛我,當初怎麼怎麼樣」的秋後算帳。
容瑾參考了以往狐朋狗友們的經驗,慎重地選擇了本地最貴,最有情調的情侶餐廳。在打電話預定的時候,服務員詢問他要定什麼位置,容瑾一聽,那必須要最好的啊。據說這家餐廳以樂隊表演聞名,最好的位置肯定欣賞效果也最好。
容瑾沒去過這家餐廳,畢竟他一直都是個單身狗,所以他也不知道,這家餐廳最好的位置,不僅是樂隊,裝飾這些,還附帶一個特殊的小待遇。嗯,畢竟這是一個,隔三差五就要發生告白和求婚的餐廳。
晚上八點,大廳的燈全部熄滅,樂隊正式登台。
等到表演結束,突然有一道光柔和地打在他們桌前。服務員推著鮮花和蛋糕,出現在他們桌前時,容瑾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倒是顧如琢,他看著容瑾的表情,低聲笑起來。他從容地站起身,給容瑾切了一塊蛋糕放在桌上,然後俯身親了一下容瑾的嘴角。
這家餐廳因為是情侶餐廳,所以每個位置周圍,都有朦朦朧朧的遮擋。但是這麼一出,這一桌就格外顯眼了。
不遠處的一個姑娘慢慢張大了嘴∶「難道我眼花了嗎?這個人,怎麼那麼像阿瑜的二哥?」
……
容瑜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突然跳起來∶「媽!」
容母坐在一旁慢吞吞喝她的養生粥,非常嫌棄∶「幹嘛一驚一乍的。」
容瑜的表情有點沉重∶「媽,雖然我知道,我哥他又懶又佛,實在不像個能遷就小姑娘的樣子,但是你也不能連掙扎一下都不,第一次相親就給他找了個男孩子吧!」
容母覺得她莫名其妙∶「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男孩子。」
「您看您還不承認,我朋友都拍到照片了!我哥和一個男孩子去約會。」
容母皺皺眉∶「我給他介紹的明明是個姑娘啊!是普通朋友吃飯吧。」
容瑜湊過來,示意她看手機∶「這都親上了!還說是普通朋友?!」
容母陷入了凌亂∶「這人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聽阿瑾提過?」
「還用說嗎?肯定是我二哥的男朋友啊!」
「不可能。」容母斬釘截鐵道,「他前不久還去相親呢,怎麼會有男朋友,他是這種人嗎?」
容瑜想想也是∶「是不是相親那事以後,才認識的?」
容母也不喝粥了,展開了種種驚恐的幻想∶「那也太快了吧,一共半個月都不到!再說正兒八經談戀愛,他幹嘛不跟咱們說呢?不是正經談戀愛的話,難道,難道是隨便玩玩?還是說,這個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容瑜受不了∶「別別別啊,媽,冷靜,等二哥回來問問他不就知道了,真要是談戀愛,哥不可能不承認的。」
兩人端坐在客廳等容瑾回來,誰知一直等到深夜,最後只等到容瑾一個電話,說是在外面待得太晚了,直接在以前高中旁邊的房子那裡住一晚。
容母遲疑著問道∶「阿瑾,你和誰在一起啊?」
容瑾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媽,是以前的一個朋友,意外遇見了,說起話來忘了時間。」
聽容瑾這麼說,容瑜和容母飛速對視了一眼。
果然有蹊蹺。
容瑾向來是個很佛的人,從小到大舉止都算得上坦蕩蕩。嗯,我考砸了,但是我覺得我認真聽講了,所以媽媽你罵我也無所謂。對,我畢業以後不想進公司,我想去考個研究生,然後種樹養狗什麼的。爸爸你生氣了不給我生活費?沒事,我對生活品質沒有太高的要求,給人打工也能活。
所以容瑾今天竟然撒謊,這件事讓容母和容瑜都非常驚訝!
你意外遇見老同學,邀請人家去情侶餐廳吃飯?還故意挑那個公認的「求婚」位?
我兒子/我哥不是這種睡了以後不敢承認的人啊!
這下何止是容母,容瑜都有點坐不住了,她連忙給今天在場的小姐妹打電話,想問出一點線索來。
「沒有,沒在咱們的圈子裡見過,我要是見過那人,我肯定有印象。」
「那男生真的特別好看。容二哥本來就長得夠好了,那男生跟容二哥比,長相絲毫也不遜色。」小姐妹提起,還有點嘖嘖稱奇,「比我之前見過的幾個一線男星還好看,溫潤如玉那一掛的。可能是哪個剛出道的小明星吧。容二哥下手可真快啊。」
容瑜試探著問∶「那你看他們相處,是誰更熱情主動點啊?」
「中間隔著東西呢,沒看太清,不過是那男生對容二哥獻殷勤吧。我見起來端東西啊,親上去,主動的都是那男生。對了!我最後好像還隱約看見,那男生餵容二哥吃東西!」
容瑜呆滯地掛斷了電話。
如果我二哥真心喜歡誰,應該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故意使喚人。難道我二哥真的像小姐妹說的那樣,包養漂亮男明星?!如果是這樣,那難怪了,畢竟誰包養小明星,都不會主動跟家裡說的。
容母也被這個發展給驚呆了,她想到剛剛容瑾說的在哪裡過夜,連忙給助理髮了條簡訊。
第二天早晨坐在餐桌前,容母收到了助理的回覆。她看著上面的字,陷入了一陣恍惚。
我兒子打了二十五年光棍,純情地不行,連姑娘,小夥的小手都沒拉過一次,現在一開竅,就直接學會了包養漂亮小明星嗎?
我兒子就這麼學壞了?!不,我不能接受這一切!
他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整個家裡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
容母的視線宛如刻刀般飛向大兒子,對他如此不關心弟弟的表現非常不滿∶「你弟弟在外面包養小明星!這件事你知道嗎?!」
容琮眉頭一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包養小明星?錢夠用嗎?」
包養小明星要額外花很多錢吧,怎麼沒見他寶貝弟弟找他要錢?再說既然包了,為什麼不乾脆包個名氣大的?
容母對這個大兒子無話可說,怒氣沖沖的視線橫向容父∶「老容!你說!」
容父正斜著眼楮看新聞聯播,只聽到了容琮那句「錢夠不夠」,於是立刻義憤填膺道∶「對,太過分了!阿琮,給你弟弟再打點錢!」
容母很悲憤。正是因為在這個毫無人情味,對家人漠不關心的家庭里,我的寶貝兒子才會變壞,學人家包養小明星!
不行,她得親自去看看!聽說娛樂圈很複雜的!她乖巧的兒子,一定是被外面的妖艷賤貨欺騙了!她必須阻止這一切!還是要正正經經談感情才好!
……
容瑾掛斷電話以後,一扭頭正好看到顧如琢站在他身後。他頓時尷尬,解釋道∶「我不是不願意把我們的事告訴家裡,只是覺得時間還太短,我……」
他真的不是對這段感情不認真,只是他心裡也清楚,他對顧如琢的感情來得太快,偏偏顧如琢對自己的來歷又含糊不清。他自己想想,都覺得這有點鬼迷心竅。但他不希望家裡人對顧如琢有什麼壞印象。所以想著等瞭解多一些,他回家敲敲邊鼓,再坦白。
「好啊。」顧如琢笑意溫柔,「我放好水了,阿瑾來洗澡吧。」
容瑾坐在浴缸里,乾淨的熱水泡著,悠悠的水蒸氣蒸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他回想著今天的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才第一天確定關係就留宿,實在是太孟浪了。但是看著顧如琢送他離開時,明顯捨不得,但是眼巴巴也不出言挽留的模樣,容瑾就心軟了。
留吧留吧。反正他遇上顧如琢,理智和智商好像都一起下線了。聽說談戀愛就是上輩子欠債,這比喻還挺生動形象的。
容瑾泡到一半,就聽到有人敲門。
顧如琢站在門口,身形模模糊糊映在磨砂玻璃門上∶「我幫阿瑾洗頭,好不好?」
容瑾頭皮一緊,連忙道∶「不了不了,我洗完頭了。」
他才不信顧如琢進來是要幫他洗頭呢,他這麼大一個人,難道還不會自己洗頭嗎?這個世界上,只有大型犬長到這麼大了,還需要坐在浴缸里,讓別人幫它洗頭。
他雖然留下來,但是也沒打算這麼快就更進一步。雖然他對顧如琢也有一點心猿意馬,但剛談戀愛就想哄人家上床,那他成什麼人了。
明明被拒絕了,顧如琢卻沒走,聲音從玻璃門後傳過來∶「那要不要幫忙搓背?」
容瑾接著連忙∶「不了不了,我這裡有搓澡刷,已經搓完背了。」
顧如琢沉默一小會兒,繼續開口∶「那要不要……」
容瑾沒等他說完∶「什麼服務都不要,謝謝。」
顧如琢「哦」了一聲,不吭聲了,身影從浴室門前消失了。其實容瑾也快洗完了,他從浴缸出來,簡單沖了沖,匆匆用毛巾擦了水,套上家居服。
他拉開門,驚訝地顧如琢就站在浴室門旁邊,有點無奈∶「人家貓在主人洗澡的時候蹲門口,是怕主人淹死,你站在浴室門口做什麼?」
顧如琢乖乖地伸出手,給容瑾看他手上的毛巾∶「我等阿瑾出來,給阿瑾擦頭髮啊。」
容瑾徹底沒脾氣了,他坐在床邊,任由顧如琢給他吹頭髮。手指和風,都溫柔地落在他的頭皮上,讓容瑾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片刻後,風聲停了,容瑾打了個哈欠∶「晚安,如琢。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顧如琢把吹風機纏好,放在抽屜里,動作一頓∶「我不睡在這裡嗎?」
聯想到顧如琢今天的表現,容瑾決定很嚴肅地跟顧如琢談一談。他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顧如琢的眼楮∶「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是純潔地談戀愛,你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我們談戀愛,是不摻雜任何金錢因素在裡面的。」
我不會因為你不跟我上床,就趕你離開這裡的。所以你不用總是這樣。
顧如琢微低著頭,似乎在思考,片刻後,他很疑惑地抬起頭,問∶「純潔地談戀愛,不摻雜金錢因素的情侶,難道都不一起睡嗎?但我怎麼記得,不純潔,和金錢因素有關係的情人,不在一起睡的時候才比較多。」
容瑾無言以對,他想了想,竟然覺得顧如琢說的非常有道理!
於是他們就一起睡了。當然,是純潔地一起睡,擠一床被子。
容瑾剛開始覺得自己會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他躺在顧如琢的懷裡,一切都很自然,睡意很快湧上來,就好像他們已經很多次,這樣肢體糾纏,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入睡了一樣。
黑暗中,顧如琢的眼楮睜著,視線落在容瑾熟睡的臉龐上,嘴角微微瞧著。一會兒,他動作很輕地湊過去,親了一下容瑾的眼睫。
他以前在景明山,或者是在那些幻境中,他以為對容瑾求之不得的歲月里,這也怕,那也怕,連親一下容瑾的頭髮,都覺得唐突了他。
但是這麼多的世界走過來,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糾纏他,對他耍賴,親吻他,抱著他入眠。
他心想∶這是我的了。
……
容母放下了她心愛的麻將,電視劇,也放下了她不心愛的種種社交,一心盯在那個被她兒子包養的小明星身上。
等到容瑾被導師叫去學校,她知道容瑾暫時不會回來,立刻驅車前往那個小區。
站在門外,她打開小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又把自己這些天打好的草稿重新過了一遍,確保自己準備地萬無一失,鬥志昂揚地敲響了門。
門被打開了,她表情端正,暗地裡抱著非常挑剔的心態,抬眼去看這個迷惑了她兒子的小妖精。
嗯,這個顏值的話,不能說是小妖精,可以當大妖精了。
大妖精還挺有禮貌,讓開門∶「原來是伯母,快請進。」
容母心中一驚。他知道我是誰!果然是有備而來!但是我也不會畏懼!
顧如琢給容母倒了茶,然後端端正正地坐在容母的下座。
容母也沒有惡語相向,她很矜持地道了謝,淡淡道∶「我聽說了你在這,就過來看看。畢竟跟在我兒子身邊的人,我總得來問問來歷吧。」
言下之意,你是哪塊小餅乾,快點給我現出原形!
大妖精恍然大悟,突然站起身∶「伯母稍等。」
片刻後,大妖精端著一大摞東西過來了,放在容母面前∶「伯母,這是我的戶口頁;我的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畢業證書;我的房產證;駕駛證;我所有的銀行卡;哦,還有這個,是我的身體檢查報告。您看您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問我。」
他來到這裡,弄明白容瑾現在的身世,知道將來必須要過容瑾家人這一關,他就先把這些東西給準備好了。畢竟有備無患嘛。
容母看著那一厚摞的各種證明,有點呆滯。這個發展太出乎她的意料,讓她一時忘記了自己之前想好的台詞,她忍不住問道∶「為什麼這裡面沒有身份證?」
按理說想證明自己的身份,常人不都是先拿出身份證嗎?
顧如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這畢竟是容瑾此身的生母,他不好在長輩面前撒謊∶「我的身份證押在阿瑾那裡,暫時不能給您看。你要是想看,得等阿瑾回來了。」
容母的聲音有點顫抖∶「你,你的身份證押在阿瑾手裡?!」
難,難道這不是外面的妖艷賤貨勾引我兒子,是我的兒子看上了良家婦男,人家不肯答應,就押下人家的身份證,逼迫人家就範嗎?!
所以這個大妖精半個月不出門,原來是被我兒子囚禁了嗎?!
不,我不能接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