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裴小少爺
芳芳面色一凜，慘白的大喊：「他、他胡扯！他騙人！」
裴燁字寫得不怎麼好看，『溫甜』二字筆畫不多，卻叫他寫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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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也不抬，沒了耐心，直接說道：「楊喬驛，想個辦法讓她閉嘴。」
楊喬驛多看他一眼。
他心道：前幾日裝的乖巧，還以為這位太子爺忘記怎麼作威作福了，今天一看，還是很熟練的嘛。
裴燁身份特殊，他自己一個人獨自出門，裴父向來是放心不下，非要安排人跟著。
楊喬驛此次前來雲溪，就是擔心裴家這好不容易保下來，一路無法無天寵到大的獨苗苗出事。
裴燁不太知道楊喬驛帶了多少人，但是他知道家裡對自己的過度重視，因此發號施令起來一點兒也不手軟。
楊喬驛點了點頭，當即打電話。
甫一掛電話，觀音殿外便一溜煙的鑽進了十幾個黑西裝。
擠在一起的路人被禮貌的請開，中間空出了一條道路。
芳芳直覺感到不對，大喊大叫起來。
她的叫聲引起了周邊的警察注意，其中一位隊長模樣的人物走進來，說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芳芳好似找到了救命靠山，立刻連滾帶爬的往警察後面跑：「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大家都看到了，我只是隨便說了兩句，這個男的就要喊人進來打我！你們警察會管事兒的吧！」
中年警察安慰道：「婦女同志，你別怕，我們先了解一下情況。」
他轉頭：「你好，這些穿著黑西裝的人，是你們叫來的嗎？黑幫？」
楊喬驛微微一笑：「叫你們局長來和我說話。」
他說話語氣不咸不淡，沒有強調，也沒有諂媚，而是在平鋪直敘的說了個陳述句。
中年警察在局裡不過是個小隊長，哪兒有本事能把局長給叫過來。
他道：「你們是什麼人？」
楊喬驛道：「你不叫，那只能我自己動手了。」
溫甜偏頭看著楊喬驛。
裴燁分明是低下頭在寫字，卻好似後腦勺長了眼睛，說道：「你看什麼地方？」
溫甜回過頭。
溫父在另一列排隊，方才聽到花朝報的那一串數字，以為自己人年紀大了，耳聾眼花，聽岔了，想要過來一探究竟時，被眼前這一排人高馬大的保鏢給攔住。
邊上一人說：「裡面是什麼人，怎麼突然攔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架了？」
「打架有這個狀況嗎，我看估計是哪個小公子下來玩兒，這會兒出了點意外，你沒聽見多少錢嗎，一千多萬，都能把觀音殿買下來了！剛才還挺他們說什麼，叫局長……我看這事兒不簡單。」
「我看看！我看看！」
眾人好看熱鬧，踮著腳尖，卯足了勁兒往前看。
溫父著急裡面發生了什麼情況，往裡面擠卻擠不進去，只好說：「讓讓，讓讓，我女兒在裡面！」
「呵呵，天王老子在裡面也讓不了啊，你看這兒扎堆的人成什麼樣子了，都等著看熱鬧了！」
溫父滿面愁容，被攔在了人群最外面。
裡面的光景不似外面一般擁擠，中間有一塊空地，花朝吩咐仙姑廟的人給他弄了張凳子和桌子，裴燁便坐在凳子上慢條斯理的寫字。
他鋼筆字都寫不來幾個，卻偏偏要拿支毛筆來寫字，因此寫的慢吞吞，氣定神閒，並且丑的不忍直視。
溫甜坐在她旁邊，被眾人這麼圍觀，還是頭一遭。
她微微垂首，往地上盯著看。
裴燁擱下筆，撐著下巴看她：「溫甜，你不開心？」
溫甜搖頭。
人多的時候，她說話就少，顯出一股無辜和純良來，看著好像有人欺負了她一樣。
裴燁問道：「溫甜，你會寫毛筆字嗎？」
溫甜抬眼看他，說道：「不會。」
小和尚離他們近，聽到這位小小女施主面不改色的打誑語，又驚又詫。
她方才還寫的一手好字，這會兒才過去兩炷香不到的時間，又下不來了，實在是奇也妙哉！
裴燁聽她說不會，立刻躍躍欲試：「我會，你過來，我教你寫。」
溫甜任由他胡鬧，當真坐的離他近了許多。
裴燁挑眉看著他。
溫甜道：「你不是要教我嗎。」
裴燁咳嗽一聲，心虛：「我也不是很會，就學過一段時間，不過教你這種入門的綽綽有餘了。」
溫甜拿起毛筆，擺好了姿勢。
裴燁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溫甜的手冰涼，十分小巧，他：「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溫甜：「天生的。」
裴燁只好毛遂自薦：「我幫你捂著。」
溫甜多看了他一眼。
「你握的這麼緊，怎麼寫？」
裴燁道：「你管我，跟著我寫就是了。」
他自個兒也沒多會寫毛筆字，此刻抓著溫甜的手，心猿意馬，還有個什麼心思寫字，一顆心恨不得插上翅膀繞著她打轉。
溫甜被他帶著，寫了一個史詩級難看的『溫』字。
二人靠的很近，溫甜的呼吸他聽得一清二楚。
外面很吵，裡面卻安靜，在這麼一個極度反差的場景里，裴燁的心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他腦子緩慢的思考，壓低了聲音問道：「溫甜，我問你。」
溫甜正專注的盯著毛筆。
「我對你挺好的，你有沒有一點點……」
喜歡我。
溫甜手一僵。
裴燁的手就覆在她的手之上，這一點小小的動靜，逃不出他的感受。
他從善如流的改口：「感動。我看你也沒什麼能報答我的，乾脆幫我把寒假作業寫了。」
溫甜：「你沒寫嗎。」
裴燁：「沒寫，等著抄你的。現在你寫了，我就不寫了。」
溫甜道：「我教你怎麼寫。」
裴燁：？
溫甜淡然一笑：「閉上眼，躺下，現在開始做夢。」
裴燁沒惱，但也沒開口說話，只離她更近了一些。
提筆，裴少爺對此大作很滿意，認為這是夫妻合作寫出來的字兒，理應把它保存下來。
溫甜生怕他一個鬧熱，整把這狗爬字裱起來掛在家中，連忙自己寫完了剩下的甜字。
這字兒一收尾，她倒覺得，苦慣了的人生此刻確實有點兒甜。
裴燁為人師表的亂教一氣，又過了十來分鐘，陵城的局長來了。
不止局長，還有兩位看起來地位頗高的中年男人。
甫一進來，見到楊秘書，立刻堆上了滿臉笑容。
「楊老弟，好久不見啊！」
楊喬驛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見。」
「怎麼這次來這裡，都沒什麼消息，要是知道你來了，我肯定來給你接風！」
楊喬驛笑道：「來的突然，這不是小裴公子陪未婚妻出來玩，我們只好捨命陪太子了。」
來的幾位中年領導，一聽到小裴公子四個字，眼睛一亮，並未表現的很明顯，只說：「原來如此。他……」
楊喬驛：「上回徐老哥和我說的那件事，我都記在心裡。你也知道裴總就這麼一個獨生子，我看你要下功夫，還得在小少爺身上做點兒什麼。」
徐老哥，正是其中一位看起來牌面最大的。
他笑道：「小裴公子在哪裡？」
楊喬驛道：「在點燈。」
眾人看去，裴燁果然心無旁騖的寫名字。
他在那兒寫著，過於專注，眾人也不大敢上前打擾。
這幾位中年男人一來，現場的氣氛就安靜了不少。
陵城的人不認識京市的人情有可原，但是連陵城自己的領導都不認識，那可就太沒分寸了。
裴燁寫夠了，直起身子。
徐老哥笑著上前，正要打招呼。
楊喬驛介紹道：「這是徐興，陵城的副市長。」
裴燁見了，很給面子的喊了一聲『伯父』。
能被他喊一聲伯父的人實在太少了，徐興立刻有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對待裴燁更加不敢輕視起來。
周邊的普通百姓被疏散出了觀音殿，殿內一下子就剩下了中間那一圈人。
徐興正熱切的拍著裴燁的馬屁，裴燁從小到大聽得多了，自己都能總結出一個套路來，他直接開門見山：「什麼風把您吹過來了。楊秘書喊你來的嗎，哦，他可能覺得我遇到點兒麻煩了，徐伯父，你們這兒的人都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徐興被他一番話說得冷汗涔涔，問道：「裴少爺說哪裡的話。」
裴燁喊他一聲徐伯父，他當然不敢就真的把自己當伯父了，因此跟著楊喬驛喊了一聲少爺。
他慢吞吞的寫完了一個『溫甜』，才開口：「我看你們陵城的民風相當淳樸，熱情好客，一張嘴巴開了就合不上，什麼該說不該說的都往外跑。徐伯父，你不如問問你對面那位大嬸兒，她說了什麼。」
芳芳在看到徐興的一瞬間，腿就軟了。
她在彭廠長身邊當情人，自然也聽過彭廠長子啊生意場上的抱怨，其中見過幾次這位徐興，知道對方來頭很大。此刻，彭廠長巴結奉承都來不及的人，正喊著溫甜勾搭的『小白臉』一口一個少爺。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裴燁的身份不一般了。
「我……」芳芳張口想說什麼。
裴燁道：「雲溪那工廠的彭廠長私下作風不正，這種人在廠長的位置上呆著，也不怕上樑不正下樑歪嗎，我看他還是適合當個寵物店老闆，是吧，大嬸兒，他養狐狸精的本事可比我高明多了。」
芳芳臉色慘白，只能被左右兩個警察攙扶著才能站穩。
徐興怎麼會不知道彭廠長養小情人的事情，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裴燁這種不知民間疾苦的大少爺回來操心這種芝麻破事兒。
徐興道：「這是我們沒注意到的事情，回頭就整治作風！」
裴燁笑了笑，這笑意達不到眼睛裡去：「回頭整治？不了，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上就處理掉。「
「哦，對了，雲溪是不是有個大浴場。今晚上你帶人過去查一下，說不定能查到一點兒好東西。」
楊喬驛壓低了聲音說道：「徐老哥，你現在不是就差成績了嗎，現成的成績送上來，你不要？據我所知，蔡老很快就退休了吧……」
徐興一聽，果斷：「行，我這就帶人去看看！」
這一通除夕夜，鬧了大半天，眼見的就快到零點了。
芳芳因為公共場合鬧事的緣故，被警察帶去，這個年恐怕只能在看守所過。
一行人走後，留在觀音殿的只剩下溫甜和裴燁。
他在此處，仙姑廟的方丈不敢怠慢，聽花朝解釋完了之後，特意把觀音廟給空出來，讓這位少爺在這兒慢慢點燈。
人一走光，他就坐沒坐相，翹起了二郎腿。
溫甜道：「你讓他們去大浴場幹什麼？」
裴燁看了她一眼，挑眉：「想知道啊，你親我一個，我就告訴你。」
溫甜：「我不知道也可以。」
裴燁又道：「那行吧，我委屈一點，親你一個，我也告訴你。」
溫甜直直的盯著他。
裴燁舉手討饒：「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那浴場運行的不正規唄，在裡面脫光了衣服能幹的事兒還能有什麼？」
他哈哈一笑：「我看他們快樂的很，哥送他們去牢里快樂幾天。」
溫甜：「別做的太過分。」
裴燁：「關他們幾天怎麼了，本少爺樂意。」
再者，他們老老實實做生意怎麼會被抓到，自個兒不走正道，裴燁自認為自己不過是當了個熱心群眾，舉報了一下，舉手之勞罷了。
溫甜：「你打算什麼時候放他們出來。」
裴燁翹著腳晃蕩：「看我高興。」
「高興了就放他們出來？」
裴燁笑道：「不，高興了多關一陣子。」
溫甜這時候，突然笑了一聲。
「那你現在高興嗎？」
裴燁望著燈，一會兒望著她：「你覺得呢？」
溫甜說：「我覺得你挺高興的。」
裴燁直起身體，回了一句：「溫甜，你會跟我結婚嗎。」
溫甜這回，沒說話。
裴燁沒等到，又靠在椅背上：「三年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溫甜身體一頓，答非所問的回道：「我不喜歡成績爛的。」
裴燁一愣：「什麼？」
溫甜笑道：「你的成績不在我考慮擇偶範圍內，裴燁，倒數第十，很光榮嘛。」
裴燁眼睛微微睜大，說道：「你、你小學生嗎！」
「你當小學生的老公，有比我好到哪裡去？」
這話一落，立刻輪到裴燁挑眉：「你也知道我是你老公啊？溫甜，叫一聲老公來聽聽。」
他原本是撩閒溫甜，就愛這麼掛在嘴邊調戲兩句，哪知道這回溫甜突然放軟了聲音，突發奇招，又甜又嗲的喊了一聲。
「老公~」
還帶波浪線，膩歪的不行。
裴燁那二郎腿沒翹穩，險些從凳子上滾了下去。
他想——這也太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