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孕之人


  裴燁進理科一班的事情,在高二整個年紀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諸位老師是暑假就知道結果的,震驚的就只有學生。

  毛仔其中最淡定的,他初中與裴燁同班,就知道這小子的底細。

  人比人就是氣死人,有些人天生的優秀,上帝給了他一張好看的臉,還給了他一個牛逼的身世,最後還有一個聰明絕頂的腦袋。

  裴燁在教室門口沒站一會兒,就往裡面走。

  一班都是一個人一個座位,中間空一條出來,仗著教室大,沒有同桌。

  裴燁直接走到溫甜邊上。

  她邊上原先還坐著一位男生,那男生抿著唇,直直的盯著裴燁。

  裴燁笑道:「同學,我要坐在這裡。」

  

  那男生顯然是從去年就坐這個位置的,而且來的早,東西零零散散的擺了一桌,很不好整理。

  裴燁一開口,他卻像受了什麼巨大的驚嚇,連忙把書和筆袋子往懷裡一兜,恨不得光速消失。

  眾人的目光都望著裴燁。

  在十三班的時候,裴燁就凶名遠揚。

  一個學校總有那麼幾個惹不起的人,裴燁就是裡面最惹不起的一個。

  不過他一直都老老實實的在十三班,而十三班又是壞學生扎堆的一個班,誰也不比誰好,因此,班裡的同學怕裴燁,還沒有一班怕的這麼厲害。

  一班的同學,從小到大基本都是老師家長眼裡的乖乖孩子,何時見過裴燁這種囂張的太子爺做派。

  那人一走,裴燁把自己的書包一摔,坐在溫甜身邊了。

  鑑於二人的關係,王成陽在嘴邊的話收了回來。

  這兩人在學校裡面已經是著名的『最不可能在一起結果在一起了的情侶』,二人的關係大家都心知肚明。

  王成陽也不敢拿什麼男女同學正常交往的校規約束他們。

  想了半天,只能說:「裴燁,你動靜小點兒。」

  裴燁翹著二郎腿,坐沒坐相,嘻嘻一笑:「哦。」

  理科一班,大家都坐的很端正,背挺直,頭向前看。

  裴燁這大爺似的坐姿格外的出挑。

  除了坐姿出挑,他的顏值在理科一班這個充斥著小平頭,小眼鏡,鬍子拉渣的學霸班級里,簡直可以說是天仙下凡了。

  班上的女生可從來沒和長得這麼俊俏的男同學一個班,此刻都用餘光偷偷的打量裴燁。

  以前聽過他的名字是一回事,現在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一笑,笑的眾女芳心萌動。

  王成陽眉頭一抽:「裴燁,你坐好。」

  裴燁笑道:「我坐的挺好的。」

  王成陽自打上學期末知道了裴燁的背景,這會兒也不敢怎麼凶他。

  二中以前就治不了這個小混帳,所有老師輪番上陣都沒法兒讓他聽話。

  但以前治不了,不代表現在找不到人治。

  王成陽咳嗽一聲,說道:「溫甜。」

  溫甜的睫毛一動。

  「叫他給我坐好!」

  班裡,有人露了一個笑音出來。

  裴燁愣了一下,轉頭去看溫甜。

  溫甜拿起筆,又放下。

  只好說:「坐好。」

  裴燁翹著的二郎腿不知怎麼的,就心虛了。

  他慢慢坐直身體,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心道:媽的,王成陽這個死老太婆。

  這下,高二除了討論裴燁的學習成績之外,裴燁妻管嚴這個消息也不脛而走。

  他們熱烈的討論了裴燁足足兩三個禮拜,直到開學過去了一個月之後,這個熱度才慢慢的淡了下來。

  過去了最開始的新鮮感,眾人對學校裡面有一對夫妻的事情習以為常。

  裴燁這下是公認的有婦之夫,不好招惹,一時間,連桃花都少了不少。

  當然,這還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這學期不怎麼在學校里拋頭露面了。

  高二一年算高中三年中,最後學習新知識的一年,高三整個就開始複習。

  這一年舉足輕重,裴燁既然打算好好學了,自然就不到處晃蕩了。

  學校的主持也不去,各類社團也推光了,籃球場也少去。

  他現在又和溫甜一個班,老婆在班級里,他發神經才會去操場跟一幫男的鬼混。

  理科一班的同學原以為班裡有一對小夫妻,二人指不定每天有多膩歪。

  高中生談戀愛,總要趁著老師不在,在班裡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可惜他們班這對光明正大的夫妻倆,一天到晚的交流少的可憐。

  大部分時間是裴燁撩閒,溫甜三言兩語帶過去,知道的人說他們是未婚夫妻,不知道的,還以為就普通同學。

  班上的語文課代表和裴燁說的話都比溫甜多一些!

  眾人這下見識到了溫甜的特立獨行了。

  原來此女的性格並不是特意針對誰才這麼乖僻,她是對自己老公也乖僻啊!

  倒不是說溫甜有多高冷,她就是內向的很,不愛說話,時時刻刻低著頭。

  要不就在寫題,要不就在看書,總之,很柔弱,很溫和,是『閒靜似姣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的溫妹妹。

  直到學期末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改變了眾人對溫甜的看法。

  這件事,跟期末前一個參觀科技館的事情掛鉤。

  京市每年都會組織學生參加一些科技展,跟春遊和秋遊沒什麼差別。

  被學習搞的枯燥的學生,基本把這事兒當春遊看待。

  早上出發,晚上回來。

  第二天要交一千五百字的觀後感,以及禮拜六補一天課,把這一天浪費掉的時間給補回來。

  裴燁起了一個大早。

  二中今年跟一中還有城職分到了京市西面的科技館。

  京市一共四個科技館,城西這個是最大的,二中的運氣不差,同學也高興,一大早就在學校的安排下坐車過去了。

  一上車,溫甜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裴燁沒上來之前,大家都默契的挑了別的位置。

  哪怕是站著也死活不去坐溫甜邊上。

  裴燁在她身邊坐下就吵著困。

  他昨晚上通宵打遊戲,今天早上四點鐘才睡。

  也虧這位小少爺的皮膚是天生麗質的好,就讓他這麼折騰,臉都嫩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昨晚累死了。」

  裴燁此話一出,原本熱鬧的車上,安靜了一瞬間。

  溫甜似乎沒察覺道,隨意回答:「我叫你早點兒睡了。」

  大巴的座椅很長,裴燁直接往她腿上一枕:「到了叫我。」

  溫甜的身上很香,腿也是軟綿綿的,他靠著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前面的男同學偷偷的盯著他們。

  溫甜抬頭一瞥,眼神冷冰冰的。

  那男同學立刻就把頭緊張的轉了回去。

  他身邊的人說:「你看他們幹什麼?」

  「看一眼都不行嗎……我去,你聽到裴燁說什麼了吧,說他昨晚上累死了!」

  「……你腦子裡想的什麼東西!」

  那人被同桌罵了,還挺委屈,嘀咕道:「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想,明明大家都……」

  「再說了,他們不是……本來、本來就是夫妻嗎……」

  二人往四周一瞥。

  發現班裡的同學神色都挺微妙。

  一臉想八卦又不敢八卦的樣子。

  簡直把『夫妻夜生活』五個字寫臉上了。

  理科一班的車在市中心的紅綠燈處堵了一陣子。

  到的時候,其他班級都已經在廣場上排好了隊,等著最後集合一下,然後散開,各自參觀去。

  一班的車萬眾矚目,姍姍來遲。

  裴燁一覺睡過來,腦袋還不怎麼清醒,下車的時候迷迷糊糊。

  眾人早就聽說高二理科一班裡面有一對小夫妻,老生都見過裴燁,少部分見過溫甜,但是高一的學生就很少見到了。

  甫一下車,一班便受到了眾學生目光的洗禮。

  「哪個是裴燁?」

  「長得最帥的吧,我聽說是校草?」

  「哪門子校草,我沒看見啊,他老婆呢,老婆是哪個?」

  「哎!我看到了,在最後面,隊伍最後面!」

  「我靠我靠我靠!!!是那個男的嗎!!我靠!!!」

  「你靠什麼?」

  「我戀愛了。」

  「哦,需要我宣布你失戀了嗎。」

  「不用宣布了,我看看我情敵長什麼樣,他老婆在哪兒?」

  「裴燁身邊那個吧,扎了個馬尾的。」

  「我看到了!」

  此刻,溫甜剛跟上隊伍。

  她被公交車晃了一路,因裴燁睡在自己腿上的緣故,溫甜一個小時都沒換過位置,胃裡翻江倒海的厲害。

  一下車,眾目睽睽,她就吐了。

  早上沒吃飯,這會兒吐也沒吐出個什麼東西來。

  倒是裴燁扶著她,為她拍了拍背,等她抬起頭來時,莫名感受到了周圍熾熱的目光。

  裴燁擰開了瓶蓋,把水遞給她。

  溫甜漱了漱口,頓覺噁心,連忙推開她,扶著樹幹嘔。

  遠處,悉悉索索的討論聲起:

  「……她吐了吧,我看到她吐了吧,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什麼意思?我擦,不是吧,未婚先孕,不對不對,好像是已經結婚了!」

  「我靠……晴天霹靂,我的世界觀都碎了,這什麼劇情發展,裴燁……」

  有人替他接完了話。

  「這麼厲害的嗎。」

  「厲害厲害,哥服了。」

  「前腳剛結婚,後腳就懷上了……

  ……

  溫甜沒注意他們說話的聲音。

  畢竟現場這麼吵,她也聽不清別人說什麼。

  到了廣場,聽校長那老頭子說了幾句,解散之後,裴燁立刻帶著溫甜休息去了。

  溫甜在三樓的長凳上面坐了一會兒,裴燁買了支綠豆糕冰淇淋,「吃嗎?」

  溫甜擺擺手,她現在看著吃的就想吐。

  「你暈車的這麼厲害,怎麼不提前吃顆藥。」

  「我以前不會暈車,這次拜你所賜。」

  裴燁自己吃完了冰淇淋,就這麼幹巴巴的坐著陪溫甜。

  對他而言,到處瞎逛,遠不如在原地陪老婆來的快樂。

  溫甜大約是休息夠了,突然提了個意見:「我想去天文館看看。」

  裴燁道:「天文館有什麼好看的?」

  溫甜道:「我去看星星。」

  裴燁思考了一下,又想到:星星有什麼好看的,說白了不就是幾塊地球上找不到的石頭嘛!

  沒有一點羅曼蒂克細胞的裴燁,只能自我安慰,天文館裡的星星不好看,但溫甜是好看的。

  大不了,他盯著溫甜看就成了。

  因此,二人便結伴去了天文館。

  路上,遇到了許多情侶。

  出了學校,老師管不著他們,這些人便膽子大了起來,挽著手,吃著同一杯奶茶,親親熱熱的從裴燁面前走過去。

  反觀裴燁這全校公認的小夫妻,二人走的倒是開,一別兩寬,中間還能在再走三個人。

  裴燁當即吃味,說道:「溫甜,你離的我這麼遠幹什麼?」

  溫甜:「遠嗎,還好吧,靠你走的近了,我頭暈。」

  「你這是什麼理由?」裴燁眉頭一挑,往溫甜的方向跨了一步,手一伸,攬住了她的肩膀。

  裴燁不動聲色的咽了一下口水,手心無故的出了些汗,心裡的小鹿活蹦亂跳起來。

  他心道:可千萬別把我掙脫了。

  好在溫甜此刻病懨懨的,也沒那個力氣掙脫他。

  她被半摟半抱著,帶去了天文館。

  裴燁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排隊買票。」

  售票處排隊的學生多,溫甜看他還要排一會兒,於是很熟練地找了個位置,等死去了。

  等死,向來是溫甜的保留節目。

  具體做法就是:放空自己,浪費時間。

  她等死等了一會兒,自己大約還有個幾十年好活,暫且死不了,所以找死的就來了。

  趙雲慧和她的朋友,也往這兒一坐。

  這裡是個公共場所,按道理來說,誰在這裡坐都是可以的。

  偏偏趙雲慧的這位朋友,坐不肯好好坐,走過去時踩了溫甜一腳,溫甜低頭看了一眼白色鞋子上黑色的腳印,轉過頭看趙雲慧的朋友。

  趙雲慧的這位朋友,貼了兩層假睫毛,眼皮看著要耷拉在地上,一身的香水味,穿的倒是校服,就是看起來像個婊.子。

  溫甜看了眼她的短褲,心裡思考道:她這條短褲,是內穿的,還是外穿的?

  可見委實夠短了。

  短褲朋友說:「不好意思啦,剛才沒看見。」

  溫甜點點頭,臉色一變,毫不客氣的當著她的胸口踹了一腳,那女的四腳朝天,慘叫一聲,叫到一半,又被溫甜踹了一腳,直接滾到了大廳中央,驚的方圓百米的遊客齊齊停下了動作。

  溫甜道:「沒關係,看的出來,你不是有意的。」

  她目光放空了一秒,顯得有些呆萌:「不好意思,很痛嗎,我剛才也很痛。」

  趙雲慧嘴唇發抖,連忙去把自己的朋友扶起來。

  短褲朋友和她是髮小,只可惜一個成績好些,讀了二中。

  一個成績不這麼好,讀了個略差的學校。

  在略差的學校里,短褲朋友乾脆心安理得的放棄自己,變的更差了起來。

  短褲朋友知道了趙雲慧在學校里的事情,只覺得自己的朋友被一個女同學欺負的這麼慘,心裡很不舒服,是定要幫趙雲慧出口惡氣的。

  趙雲慧此人語文學的不錯,顛倒是非黑白的本事高超,將溫甜形容成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綠茶婊.子,直說的短褲朋友隔空起了滔天的仇恨,看那架勢,就要溫甜償命。

  溫甜說道:「趙同學,你嫌自己命長嗎,我沒找你算帳,你倒來找我了。」

  趙雲慧臉色一白,「你打我的朋友,還有理了嗎!」

  「我打她就打她,需要什麼理由。」溫甜摘下眼鏡,放在了自己口袋裡。「你要是非要理由,那就圖我自己高興。」

  短褲的朋友,顯然不止趙雲慧一個人。

  周圍立刻冒出了四五個少年,有男有女。

  趙雲慧一年多的恨放在一塊兒爆發了,此刻不管不顧,非要揍她一頓不可。

  溫甜說:「快跑。」

  短褲朋友疼的前俯後仰,任然身殘志堅的擠出笑容:「你還知道快跑,現在跑也來不及了!」

  溫甜說:「是叫你快跑。」

  她眼神陰沉沉的,好似一口死井。

  裴燁買了票,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

  一群人鬧哄哄的擠在一起,似乎在勸架。

  一人說:「別打啦溫甜都要被打死了!」

  裴燁一聽,嚇得肝膽俱裂。

  撥開人群一看,才得知,此人的斷句是:別打啦,溫甜,(他們)都要被(你)打死了。

  裴燁鬆了口氣,拉開溫甜:「我怎麼才走一會兒,你就鬧成這樣了?」

  眾人看裴燁來了,紛紛散開。

  溫甜甫一接觸到裴燁,便覺得自己的力氣用盡,渾身都疼,哪裡都不得勁,委屈也翻了上來,鬧著彆扭就要作一場。

  裴燁連忙檢查她的身體,發現手上有個紅印子,他立刻臉色一變,陰森道:「誰幹的。」

  眾人悚然,看了看溫甜手上微不可見的紅印子,又看了看鼻青臉腫,滾在地上的幾人,咽了咽口水。

  「剛才突然就打起來了,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趙雲慧的臉上腫了一塊。

  看來,溫甜出手也是挺公平的,挨打的時候人人都要照顧到,誰都跑不了。

  原本,這一場架,弄清楚前因後果之後,眾人是要說趙雲慧等人不是的。

  但一看,這幾人挑釁的被打的這麼慘,反而不忍心再去說。

  不過兩方人馬,總要說一方,這才顯得拉架的有用處。

  因此,眾人就要說溫甜出手太重了。

  還未說,溫甜便覺得之前胃裡那股不適感又上來了,她抱著裴燁,當即乾嘔出聲。

  這一來,思及溫甜在下車眾目睽睽之下吐得那件事,又思及她與裴燁是公開的夫妻關係,拉架的幾人面色一凜,立刻一轉頭,指著趙雲慧等人破口大罵:「你們有病是吧!這麼多人合起伙來欺負一個有身孕的人!」

  溫甜吐完,和裴燁互看一眼。

  二人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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