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全家當神棍的日子29


  「盛寶寶,你嚇我!」

  聽到盛寶寶聲音的那一剎那,方芯心內心所有的恐懼都變成了憤怒。

  她以為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盛寶寶的報復,她氣沖沖地打開蹲廁門出來,像一個負氣的河豚,恨不得自炸與寶寶同歸於盡。

  「你——」

  方芯心正想破口大罵呢,就看到寶寶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洗手池那面牆,表情十分凝重。

  「你、你看什麼……」

  方芯心咽了咽口水,覺得心底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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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又想嚇我,我警告你哦,我表哥是警察,我大姑媽在法院,你再這樣嚇我,我讓我表哥抓你,讓我大姑媽判你坐牢哦。」

  可能是剛剛太害怕了,這會兒方公主顯得有些聒噪,聲音又尖話又多,吵得盛寶寶腦袋疼。

  「閉嘴。」

  她一把將人扯過來,擋在身後,好像是要將她和那面水池隔離開。

  「你、你幹什麼?」

  方芯心用手揪住略顯空擺的衣領,連咽了好幾口口水。

  其實這會兒她發熱的大腦也已經開始降溫了,仔細思考一番,盛寶寶嚇她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雖然她很不爽她,但是方芯心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幾次三番挑釁,盛寶寶壓根懶得懟她,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大半夜在廁所里嚇她了。

  而且剛剛她推開門衝出來的時候,盛寶寶站在進門處的位置,那裡和她所在的蹲廁位置大約有七八步路的距離。

  前一秒撞門聲還猶在耳邊,後一秒她的聲音卻是從門口方向傳來的,盛寶寶又不是飛人,怎麼做到頃刻間跑到門口,還不發出一點點跑步的聲音呢。

  也就是說,剛剛敲門的人,並不是盛寶寶。

  方芯心的背後驚出一身冷汗,雙腿虛軟幾乎要坐在地上。

  「我、我們快點走吧,這裡、這裡好邪門的。」

  不用盛寶寶抓著她,方公主自己主動死死地纏在了盛寶寶的身上。

  「這是哪來的?」

  盛寶寶的視線從那面詭異的牆上挪開,下一秒,視線就被方公主手腕上的手繩吸引。

  她甚至都沒有和方芯心打招呼,直接利落地解開了那幾條手繩,稍一用力,將那幾條細細的繩鏈扯成兩段。

  這個東西給她的感覺很不好,寶寶有些怔然,她好像曾經也接觸過類似的東西,可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呢,她有些想不起來了。

  「你幹嘛!」

  手繩雖然便宜,可也是自己的東西,盛寶寶問都不問一聲就把手繩給毀了,讓方公主有些生氣。

  不過轉念一想剛剛盛寶寶難看的表情,方公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責問的話憋了回去,轉而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繩子,是不是有問題,我就知道,下午賣繩子給我的老頭鬼鬼祟祟的,長得一臉衰樣,我怎麼可能會買這種便宜的貨色呢,一定是他用了邪術,迷惑我買下的。」

  方芯心氣憤地說道,全然忘了自己一聽這些手繩可以避鬼驅邪就立馬心動了,把那個老頭手上所有手繩都給包圓了。

  寶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在毀掉那些手繩後她再看向洗手池那一面牆,原本從牆體裡不斷滲出的濃稠腥臭的血液漸漸消失,此刻在她眼裡的,就是一面略有陰氣的牆體。

  「那個、那個……走了嗎……」

  方芯心雖然是普通人,可她感覺得到,在手繩被毀後,那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漸漸消退了不少。

  她不敢說出那個東西的名字,只敢暗戳戳地問。

  「以後晚上不要來東邊這個洗手間了,寧可自己拿著手電筒,多走幾步路。」

  盛寶寶鬆了口氣,扭過頭對方公主嚴肅認真地說道。

  這間廁所肯定有問題,但具體是什麼問題,她暫時還沒有想到,或許真的和傳聞中那樣,曾經有人死在相同的位置,形成了怨念氣場,方芯心身上的手繩是誘因,它在試圖喚醒那個東西。

  「打死我也不來了,我們走吧,快點走吧。」

  方芯心就差把頭搖成撥浪鼓了,她死死抱著寶寶的手臂,恨不得整個人都靠在她的身上。

  「嗯。」

  離開的時候,寶寶又扭頭看了眼洗手池的牆壁。

  就在她們離開後不久,原本方芯心所在的那個蹲廁角落,一條她剛剛無意間掉落的手繩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滲入地面,直至消失……

  ******

  「你幹嘛!」

  方芯心以為盛寶寶會和她一起回宿舍,誰知道對方過宿舍門不入,反而朝西面的走廊走去。

  「能幹嘛,上廁所啊!」

  寶寶無奈翻了個白眼,要不然她以為自己半夜沒事喜歡去廁所聞一下味道嘛。

  「那、那你快點!」

  方芯心有些猶豫,理智告訴她現在安全了,她可以自己回寢室,可情感讓她覺得這個從來不讓著她的室友更可靠一些。

  「得嘞,公主!」

  寶寶覺得自從遇到這個公主病後,自己翻白眼的次數好像都變多了,這樣一點都不淑女。

  「哼。」

  方芯心哼唧了一聲,嘴角微微有些上揚。

  原來盛寶寶也知道她像公主一樣尊貴美麗,算了,就不計較她以前懟自己的事了。

  ******

  等方芯心再次回到宿舍,躺回自己被窩的時候,原本因為夏季炎熱被睡地滾燙的涼蓆早就已經徹底涼透了。

  盛寶寶利落地爬到上鋪,給自己的小肚子蓋上薄薄的的毛毯,毫無心理負擔地準備進入夢鄉,同樣躺回床上的方芯心卻怎麼都睡不著。

  夏天的毛巾毯小的很,顧了上面就顧不到下面,顧了下面就顧不到上面。

  方芯心用毛巾毯蓋住自己的臉,就覺得露出來的那節小腿涼颼颼的,好像隨時隨地都會有一隻手從床底下伸出來,抓住她的腳把她從床上拖下去。

  可要是用毛巾毯蓋住腳,她又覺得脖子涼颼颼的,好像有東西對著她吹起,只要她睜開眼,就能看到一張恐怖的鬼臉。

  明明是夏天,方芯心硬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睡不下去了!

  實在是害怕的方公主幹脆閉上眼睛,拽著毛巾毯摸索著搜到對面床架邊上,艱難地踩著爬梯擠到了寶寶的床上。

  「剛剛你一定嚇到了吧,我來陪陪你。」

  直到這個時候,方公主還是嘴硬的很,明明是自己害怕,非得說是寶寶害怕,她好心的來陪她。

  可憐寶寶將將要睡著呢,就被她驚醒了。

  「你睡裡面點。」

  她無奈地答應了,她覺得這會兒她要是拒絕的話,方公主很有可能會哭給她看。

  雖然對方嬌氣、小心眼、公主病晚期,可畢竟也是一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女生,在這種時候,寶寶願意給予對方一點小小的幫助。

  她往床沿挪了挪,因為寶寶知道,如果讓方公主睡外側,她估計還會胡思亂想覺得有一隻鬼手會從圍欄空隙中伸進來抓她,估計還是睡不著覺。

  「謝謝。」

  一面是嚴實的牆壁,一面是寶寶軟乎乎,帶著溫度的身體。

  方公主焦躁不安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平定了一些,她也極為難得的說了句謝謝。

  雖然這聲道謝聲很輕,幾乎聽不見就是了。

  ******

  第二天一早,當徐涵雁和林蘭看到方芯心從寶寶的床上下來時,別提有多震驚了。

  在林蘭看來,即便她看到母豬上樹,也不該看到有一天方芯心爬上了盛寶寶的床,方公主那麼驕傲的人,應該很討厭幾次三番下她面子的人才對啊。

  這個時候盛寶寶早就已經起床不在寢室了,方芯心不自覺地鬆了口氣,經過昨天晚上,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盛寶寶了。

  小公主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拽著自己的毛巾毯從盛寶寶的床上爬下來,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昨天晚上跑到盛寶寶床上的心情太急切,居然沒有穿拖鞋,光著腳就跑過去了。

  寢室的地面還算乾淨,可方芯心的公主病發作,還是覺得自己的腳底心臟極了,她看著盛寶寶乾淨的格子床單有些心虛,感覺自己好像把人家的床單也給弄髒了。

  算了,不就是一床床單嗎,再給她買一床新的就好了。

  方芯心站在爬架上,嬌蠻地命令徐涵雁把自己的拖鞋拿過來。

  「芯心,你怎麼……」

  徐涵雁將她的拖鞋拿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能有什麼!」

  不等她說完,方公主就急促地打斷。

  「昨天我送你的手繩還給我。」

  方芯心想起來,昨天她買了那些手繩後又給了徐涵雁一條。

  「喏,在這呢。」

  徐涵雁還挺喜歡那條手繩的,一直帶在手上。

  「哼。」

  方芯心基本可以認定,昨天晚上就是這些手繩在作怪,她一把搶過手繩,準備學寶寶將這些手繩扯斷。

  可用力一次,失敗,再用上吃奶的力氣試了一次,還是失敗。

  方芯心氣的臉色鐵青,走到抽屜邊上拿出一把剪刀,想要將這個手繩剪斷。

  明明是最普通的線繩,還那麼細,直到方芯心的剪刀都有豁口了,這根繩子才總算被剪成兩半。

  方芯心的手也已經被剪刀勒到通紅了。

  明明昨天盛寶寶扯斷那些手繩的表情那麼隨意,方芯心知道,同時扯斷手繩,需要的力氣絕對是以幾何倍數增加的,她猜的沒錯,盛寶寶果然不是普通人。

  「芯心!」

  徐涵雁有些氣憤,臉頰潮紅一片。

  「行了,這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的金鯉魚嗎,那條手鍊送你了。」

  方芯心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她口中的金鯉魚是一個鯉魚造型的小金珠,大約黃豆大小,被串在紅繩手鍊的中間,小巧又精緻,很招女孩子喜歡。

  徐涵雁慌亂接過方芯心扔過來的手鍊,有些高興,又覺得有些羞辱。

  其實她的家庭條件比起普通家庭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這幾年她爸的生意不如從前,再加上家裡有一個比她更得寵的姐姐,和一個更受父母重視的弟弟,徐涵雁能得到的資源是極其有限的。

  就好比現在方芯心當作施捨一樣送給她的這串手鍊,估計只有等她生日或是她在重要考試取得好成績的時候,父母才會買給她。

  從她很小的時候,就看著父母為了做好生意跟哈巴狗似的討好合作貨商,只要利益足夠,臉皮尊嚴其實沒那麼重要。

  這麼想著,徐涵雁的表情又自然了許多,笑容逐漸燦爛起來。

  ******

  「小丫頭片子有點本事。」

  寂行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三樓東面女廁的位置,笑容陰冷。

  當初他用本命精血煉製的鬼符被破壞,再加上和師弟鬥法傷了元氣,足足修養了十來年,才勉強恢復曾經八成實力。

  不僅如此,當初為了保命他忍痛扯斷佛珠,只留下了那顆最大的主珠,法器威力也遠不如從前了。

  這些年,寂行一直在尋找當初破壞了他好事的人。

  當初壤坪老橋坍塌挖出一具女童屍體的事情並不是秘密,寂行順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帶走那個屍體的女人,也就是女童的母親蔣惠玲。

  當年蔣惠玲狀告婆婆虐殺孫女在縣城轟動一時,寂行不用費心打聽,就從故事裡聽到了兩個極為可疑的人物。

  淳明,他那個師弟收養的孩子,還有一位花娘娘,據說是黃仙的使者,在當地很有威望。

  淳明可以最先排出,他的年紀太小,即便他師傅在場,想要破解他的本命符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是一個還沒有出師的小和尚呢。

  倒是那個花娘娘有些邪門,寂性自然不相信什麼黃仙使者之類的無稽之談,他懷疑花盈婆是道門高人,對方能夠輕易破解他的符咒,還不受符咒反噬,她的實力很有可能與他不相上下。

  現在自己受了重傷未愈,他極有可能還不是她的對手。

  再加上他那個師弟似乎料准了他會回去報酬,乾脆在花家附近起了一棟茅草屋,到時候他們聯手,自己就更加不敵了。

  寂行向來有耐心,在知道自己暫時復不了仇後,乾脆蟄伏起來,靜待時機。

  這一次,就是他心中最適合出手的時候。

  花家那個小丫頭和寂空的小徒弟都外出學習,幾個老的沒有護在身邊,他要是能將這兩個娃娃弄死,花盈婆和寂空身心俱焚,恐怕能去掉半條命呢。

  到時候,他再將這兩個娃娃煉成傀鬼,恐怕那兩人都捨不得下手,到時候投鼠忌器,畢生法力不見得能發揮出十成,自己復仇的時候也就到了。

  早在盛寶寶和淳明受到錄取通知書後,寂行就先一步來到省大,仔仔細細勘察了整個大學城的風水運勢。

  那間女廁,實在是很有意思的地方,這些年他幫不少達官貴人做過事,想要將盛寶寶安排到那一層寢室,也不是什麼難事。

  之前寂姓賣給方芯心的那些手繩是用屍油泡過的,還在邪神像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本身帶有極強的聚陰匯晦的能力,他的目的就是讓某些怨念被喚醒。

  「可惜啊,還是太年輕了。」

  寂行冷笑一聲,他看得出來,手繩已經開始初顯成效,只不過效果極微,估計是那個丫頭發現了,可因為功力不夠的緣故,沒有徹底破除他的法術。

  他哪知道,昨天某人輕輕鬆鬆就把幾條手繩扯斷,只是因為各種意外,導致其中某一條手繩成為漏網之魚,以至於讓他以為自己的能力遠在盛寶寶之上。

  「讓我來給你添一個助力吧。」

  寂行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陶瓶罐,準備將裡面的腥臭液體倒在廁所正下方的位置。

  「你!就是你,鬼鬼祟祟在這裡做什麼?」

  這些天有女生反應一樓廁所外有詭異聲響,因此徐林氏三五不時就會過來巡查,因為寂行背對著她,因此她沒有看到寂行手上的動作。

  女生寢室各個樓層的布局都是一樣的,寂行此時站立的位置,正好是一樓的女廁,他的打扮又格外怪異,哪有人大熱天還裹著頭巾的,徐林氏理所當然將他當成了行蹤鬼祟的偷窺狂。

  「聒噪。」

  寂行扭過頭,他的眼球渾濁,眼神好像惡鬼一樣,徐林氏沒有看清楚他的長相,卻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你在這裡做什麼?這裡是女生宿舍,你跟我去保衛處走一趟。」

  徐林氏平復呼吸,趕緊上前幾步,似乎是要動手抓人。

  「徐奶奶,怎麼了?」

  「徐奶奶,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

  不少進出女宿的學生聽到了動靜,過來幫忙。

  眼看人越來越多了,寂行冷哼一聲將那些液體倒在牆角下,然後扯緊圍巾,快步離開。

  「什麼東西啊?好臭啊!」

  一群人圍過去看,早在那些液體接觸地面牆面的一瞬間就被吸收了,此時地面上只有一些濕答答的水跡,好像剛剛只是被潑了一點水一樣。

  但是鼻子剛剛聞到的腥臭味道告訴他們,那絕對不只是水那麼簡單。

  「沒事了,孩子們,你們先去上課吧,等會兒我接幾桶水過來沖一衝。」

  徐林氏揮了揮手,不讓這些孩子靠的太近,「你們放心,我會通知保安處的人,讓他們這段時間加強我們宿舍這一片的巡邏,留意那個帶頭巾的男人。」

  幾個女生看那個猥瑣男跑遠了,叮囑徐林氏要注意安全後,三三兩兩離開。

  ******

  寶寶一大早起來,跑到圖書館查找校史和他們這一片地區變遷史。

  昨天方曉口中的校園傳說果然是無稽之談,從三青朝開國皇帝起,這一片就是普通老百姓的住宅區,根本就沒有過花樓。

  當年省大擴建,徵用了一片民宅,徐林氏的房子也是其中之一。

  可以說在這一塊土地上,近一百年,沒有兇殺案發生。

  那麼三樓衛生間古怪的陰氣到底從何而來,就有些奇怪了。

  一個白天的時間,寶寶無功而返。

  不過除了三樓東面衛生間的古怪之外,她還對那個將手繩賣給方芯心的人很感興趣。

  那個人為什麼要將一些聚陰匯晦的手繩賣給方芯心,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繞她想了那麼多,也沒想過幕後之人是衝著她來的。

  為了弄清楚真相,在離開圖書館後,寶寶又去了一趟文具店,購買了一些素描紙和鉛筆炭筆。

  ******

  「帶著頭巾,身形有些佝僂,眼睛呢?大概是什麼形狀的?」

  寶寶拿著鉛筆橡皮不斷塗塗改改,方芯心想到頭禿,有些煩躁自己為什麼這麼聽話,乖乖在這裡坐一下午,當她的問答機。

  「這裡好像有一顆痣,嘴唇再薄一些,他的眉毛有些白,應該一把年紀了。」

  其實方芯心的記憶也不是很清晰了,因為對方帶著頭巾的緣故,大半張臉都在陰影里,再加上自己根本就沒有興趣觀察一個賣手繩的老頭子的長相,這會兒能記清楚一個模糊的輪廓,已經很了不起了。

  「有六七成像了,等徐涵雁下課回來,你再讓她看看吧。」

  她們寢室四人並不都是同一專業的,現在林蘭和徐涵雁都上課去了,寢室里也只剩她們兩人了。

  寶寶拿起畫板豎起來看,她確定眼前這個老人十分陌生,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沒想到你還會畫畫呢。」

  方芯心酸溜溜地說道,她還以為寶寶吃穿用度普普通通,從來也沒有培養過一門特長呢。

  顯然小公主的驕傲受到了一定打擊。

  「學過一點。」

  盛寶寶隨意應付了一句。

  其實她也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畫畫了,在她原本的世界裡,她曾是美術特長生,早在莫名其妙開始穿越前幾年,她就已經不再接觸畫筆了。

  她一度以為自己厭惡了這個特長,現在再一次拿起畫筆,感受熟悉的觸感,她忽然覺得,其實自己並沒有想像中討厭畫畫。

  寶寶將那副肖像畫放在一邊,忽然萌生了給人畫畫的衝動。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當然是自己的小竹馬啦。

  ******

  「徐奶奶,能不能幫我叫一下306的盛寶寶。」

  淳明提著一袋東西過來找人。

  「我記得你,你是她哥哥嗎?」

  徐林氏拿起老花鏡仔細地看了看他,笑的分外慈祥。

  這個孩子模樣真好,因此她的印象格外深刻。

  「不是,我們是鄰居,從小一塊長大。」

  淳明搖了搖頭。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徐林氏有些怔忪,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飄忽。

  「真好,真好。」

  等回過神來,她的笑容更加溫和了。

  「你等等,我這就幫你叫人。」

  每一層樓都有一個公共座機,徐林氏讓接了電話的人通知盛寶寶下來。

  說來也巧,這個時候盛寶寶剛好想到給自己的小竹馬畫一幅畫呢,等她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塊畫板和幾支鉛筆。

  「我看到路邊有人賣自家種的橘子,很甜。」

  淳明將手裡拿一袋橘子遞到寶寶的手裡,「奶奶,你也拿幾個嘗嘗,真的很好吃。」

  他又從袋子裡掏出幾個小橘子,塞到老太太的懷裡。

  「好,奶奶就不跟你客氣了。」

  徐林氏並沒有推辭,接過橘子,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值班室。

  「小明子,哀家來給你畫一幅畫吧,你可是第二個由此榮幸的人哦。」

  重新摸到畫筆,寶寶一時有些手癢難耐。

  「……好。」

  淳明想問,第一個是誰,不過看著寶寶興沖沖的樣子,他沒有問出口。

  「就在那兒吧。」

  寶寶指了指宿舍外的大花壇,那裡正好還有一個路燈,很適合畫畫。

  省大有建築系和設計系,校園的各個角落裡都有寫生的學生,給同學、路人畫肖像畫,也很常見。

  不少人注意到了這對畫畫的少年少女,並不是因為寶寶畫的很好,而是兩位主人公的外貌十分出眾罷了。

  尤其是淳明,身姿挺拔,容貌俊秀,在人來人往的女生宿舍外,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不少女生在偷偷看他。

  因為剛剛已經畫過一張人物肖像,寶寶現在的熟練度恢復了七八成,人物輪廓體塊很快塑造完成,只剩下最後細節修飾。

  這個過車拆橋的壞人很快就揮手讓小明子告退,準備今天晚上花時間將最後部分畫完,明天再將這幅肖像畫當成禮物送給淳明。

  徐林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寶寶身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在寶寶準備上樓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同學……能不能、能不能請你幫我畫一幅畫,你放心,奶奶有錢的。」

  徐林氏緩慢開口,「我沒有照片,但是我能夠給你形容他的長相。」

  她的眼神十分忐忑,似乎很害怕被拒絕。

  寶寶愣了愣,答應下來。

  正好她現在連畫了幾張肖像,正是熟練的時候,乾脆回了趟寢室,重新拿了一張素描紙下來。

  「他的頭髮這麼長,國字臉,眉毛很粗,眼睛很大,雙眼皮……鼻樑要再高一些……耳朵是招風耳,耳垂很大,老人們都說,耳朵大的人有福氣,是長壽命……這兒,這兒再低一些,他的眉毛有些八字,看上去憨極了……」

  寶寶畫畫的時候,老太太在一旁指正。

  畫著畫著,寶寶就覺得畫紙上呈現出來的面孔有些熟悉,這不就是和她有兩面之緣的軍裝青年嗎!

  「他是您孫子嗎?」

  寶寶小心翼翼地問。

  「……」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一個讓寶寶都為之炫目的幸福微笑。

  「不,他是我的愛人……」

  看著已經在畫紙上漸漸成形的面孔,徐林氏的眼底有淚花閃過。

  招風耳,大耳垂,人人都說這是長命百歲的面相,她多麼希望那個人現在就在另一個地方,福壽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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