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農家童養媳10
看到那塊半開玉料的時候,葛飛燕就驚住了。
當了十幾年地主鄉紳家的寵妾,葛飛燕自認也是有些見識的,她自己就有一些玉石首飾,最好的是一個糯種的翠玉簪子,整根簪子由白銀所作,只在頂上嵌了一塊青糯種翡翠巧作的玉蘭花,那塊玉料也就兩個指甲蓋大小,因為是糯種接近冰種的好品質,小小一個,就能值近五十兩銀子。
除了那個她輕易不會佩戴的翡翠簪子,葛飛燕還有一個豆種貴妃鐲,那個鐲子的玉料比簪子差,棉絮多,整體也不夠通透,可因為貴妃鐲需要的玉料比較大,那個成色普通的鐲子照樣價值不菲,起碼也值二三十兩。
葛飛燕舉起那塊玉料走到窗邊,用自然光線查看玉料的通透程度。
她見過最貴重的玉鐲就是大夫人盧氏身上帶著的一對糯種貴妃鐲,她那根簪子上的翡翠和大夫人的那對貴妃鐲同出一塊玉料,說起來,她的寶貝簪子其實就是做完玉鐲後剩下的邊角料。
那對玉鐲是她平生所見最為瑩潤通透的玉石,價值恐怕已經直逼大幾百兩,超千兩銀子也是未知的。
都說上行下效,從姜朝開國起,歷代皇帝皇后對於玉石都極為推崇,這些年天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對於玉石金器的需求更勝從前,品質上佳的玉石售價一直居高不下。
坊間甚至還流傳著一句話,黃金有價玉無價,那些喜愛玉石的達官顯貴對待高品質的玉石,從來不會吝惜錢財。
葛飛燕覺得,大姐拿來的這塊玉石絕對比大夫人盧氏手上戴著的那個鐲子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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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點她心存疑竇,那就是這塊玉石上面為什麼會有黃色。
葛飛燕的見識還是受限了,作為妾室,她平日裡出門的機會並不多,偶爾盧氏出門訪客會將她帶上,可正頭娘子坐一桌,妾室們坐一桌,和她聊得好的,大多也都是家裡的寵妾,沒念過什麼書,大多靠以色事人罷了。
她們能夠得到的寶貝,都是靠主子和正頭娘子恩賞,真正的好東西,壓根大不了她們手上。
因此葛飛燕只見識過綠色的翡翠,黃翡這樣更罕見的玉石,她是聞所未聞。
葛飛燕嚴重懷疑,這塊玉石發霉了。
不過沒關係,到時候把發霉的那些位置割掉,剩下的那些濃艷翠綠的部位不論是鑲嵌在簪子上,或是打磨成戒面,都能值不少銀子呢。
「怎麼樣?」
葛石燕見妹妹沉默地看了那麼久,也有些心焦。
「這樣好的東西大姐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葛飛燕有些嚴肅地問道。
「說來也巧了,這個寶貝是寶寶弄回來的。」
葛石燕一看妹妹這個表情心中頓時大定,她知道妹妹會有這樣的疑問,一定是因為這塊玉料價格不菲。
於是她將那天去縣城發生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看啊,寶寶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葛石燕心裡頭美滋滋的,她也不求寶寶大富大貴,只要能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她百年後也有臉面去見寶寶的娘了。
「那孩子確實有福氣。」
葛飛燕一聽這玉石的來路清白,頓時長長舒了口氣,臉上也帶上了笑意。
「還是姐你聰明,這兒媳婦從小養著,不跟親閨女一樣嗎,到時候也不用擔心受兒媳婦的氣。」
葛飛燕一向崇拜敬重自家大姐,但凡葛石燕做下的決定,她都無腦地說好,甚至還想著學一學。
只可惜她的兒子養在大夫人名下,以後嫁娶也不會讓她這個妾室做決定,將來她兒子要娶的媳婦,必然是老爺夫人都中意的大家閨秀,那樣出生高貴的兒媳婦,恐怕也不會敬重她這個身份卑微的婆母。
葛飛燕心中有些淡淡的悲傷,不過她這個人想的特別開,反正這些早在她準備賣身為妾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她兒子將來能繼承整個王家,還能娶到一個出生高貴的妻子,這也是她的福分呢。
至於她,有親兒子在,註定這輩子吃喝不愁,何必再去找兒媳婦的麻煩呢。
雖然這麼想,可葛飛燕還是有些羨慕大姐,她覺得,自家姐姐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那是,我家寶可乖著呢。」
別的時候,葛石燕或許還會謙虛一下,當誇讚有關寶寶時,她只會毫不猶豫地全盤收下。
「你給姐估摸估摸,這玉料能賣多少銀子,我準備把這個東西賣了,給寶寶買一點田產,到時候租出去,每年都能有租息呢,那才是長久生錢的寶貝。」
葛石燕有些急迫地問道,這會兒她的膽子又大了些,按照她妹子剛剛的表情,她覺得這塊玉石或許能值近百兩。
「姐,你要是信的過我,這塊玉料你就放在我這裡,我一定能幫你賣一個好價錢。」
葛飛燕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道。
其實這樣品質的玉料,即便有些「發霉」,也不是她這樣的人能夠賣出去的,葛飛燕準備把這塊玉料交給大夫人盧氏。
這麼些年,她自認對盧氏也是十分了解的,這位大太太並不是刻薄的性子,為人也十分清高,即便這塊玉料十分珍貴,她也不會為了利益昧下玉料。
「你是我親妹子,我還能不信你!」
葛石燕瞪了親妹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如果連自己的親妹子都信不過,那她更不敢信任外頭那些商人了。
「成!」
葛飛燕笑嘻嘻地將那塊玉料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首飾盒子裡。
「對了,這次來我還想跟你打聽打聽,你知不知道哪位夫子教學生比較能耐?」
葛石燕臉上的表情有些輕鬆,「這次也是沾了寶的光,我家那口子終於鬆口送大寶去念書了。」
「你是沒見到大房那兩口子當時的表情。」
葛石燕痛快極了,一想到傅時春和馬梅芳一臉食屎的表情,她能多吃兩碗飯呢。
「我早就說了讓你送我大外甥來王家,陪你外甥一塊念書,王家的夫子可是我家夫人花了不少關係尋來的,真正有大本事的人。」
一說到外甥念書這件事,葛飛燕又開始鬧脾氣了,她兒子啟蒙早,那個時候她就想著讓大姐的孩子一塊過來念書,還能給大姐省一筆銀子呢,可大姐說什麼都不樂意。
「他要真是念書的料,即便只是一個本事尋常的夫子教授,他也能念出名堂來,他要沒有那個本事,給他找來金科狀元,他也是爛泥扶不上牆。」
妹妹讓她把兒子送過來和外甥一塊念書,可實際上哪有那麼簡單呢,別看她妹妹現在小日子過得不錯,可那都是大夫人盧氏賞她的臉面,萬一惹盧氏不痛快了,她現在的風光全都會變成昨日黃花。
葛石燕自認幫不了生活在深宅大院裡的妹妹,更不願意給她添麻煩。
「再說了,我要是把大寶送到你這兒來,你信不信,過不了多久那倆人就能慫恿他們老子把那個小的送去念書?」
葛石燕的表情有些諷刺。
「別看他現在氣前頭那個留下的兒子閨女,那畢竟是他親生的,他還能盼望著兒子閨女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差不成?」
傅家的家底只夠供一個孩子,葛石燕就是要把這個名額給占了,一點機會都不給大房的人留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葛飛燕嘟囔了幾句,「等我把玉石賣一個好價錢,姐就和姐夫和離吧,到時候你們過自己的好日子,讓那倆白眼狼變成紅眼狼去吧。」
她一直都覺得,她姐那樣好的人品,嫁給一個老鰥夫,給人當十幾年的後娘還討不到半句好話,實在是虧慘了,這日子過的還不如和離痛快呢。
「胡說八道!」
葛石燕嗔怪地點了點妹妹的額頭,「還是小孩子心性。」
和離又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那麼簡單的事,這世道比傅大岩差勁的男人多了去了,他雖然一直舍不下前頭倆孩子,可平日裡對她體貼,對老么也疼愛,並不算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和爹爹。
再說了,她要是和離了,讓大寶怎麼辦,現在的風氣比前朝開放,可對於和離的女人,還是有諸多閒言碎語,葛石燕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痛快,讓兒子將來有尾大不掉的麻煩。
「是是是,我就是沒姐你聰明,不過姐你要記住了,妹妹我就是你的底氣,你要是受委屈了不要忍著,妹妹養的起你。」
葛飛燕緊緊抱著姐姐的胳膊說道。
其實後宅的日子真的很寂寞,她雖然有兒子,可跟沒有也沒什麼區別,平日裡也只能和院子裡其他女人爭風吃醋來消磨時光。
她最懷念的,還是兄弟姐妹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日子很苦,可生活卻很充實。
但是葛飛燕從來就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以前是大姐護著她,現在她終於也能對著大姐說,她這個妹子能為她撐起一片天了。
「姐從來就不委屈。」
葛石燕抬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能擁有這樣的親人,就算有委屈,那也不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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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寶寶為了掩藏自己的能力,隨意在娘從河灘邊給她撿來的漂亮石頭裡挑挑揀揀了一番,拿出一個想到不那麼好看,磨壞了也不心疼的石頭打磨起來。
「笨蛋!」
今天葛石燕不在家,龍鳳胎難得安分待在家裡,還在院子玩耍。
傅連翹趁著傅時年去柴房撿樹枝的功夫走到她身邊,帶著深深地惡意。
「你娘就是被那對母子害死的,你還喊那個女人娘,我娘說了,你這種人就是認賊作母,將來要遭報應的。」
孩子可以很單純,也可以很惡毒,他們生來是一張白紙,只看養他們的人如何在白紙上描繪。
寶寶的動作一頓,她並不相信傅連翹的話,因為她更相信自己看到和感受到的一切。
傅連翹不敢多待,說完這句話後就跑開了,和她哥哥占著院子的另一邊玩耍,還時不時惡意地衝著寶寶笑。
寶寶安靜地磨著石頭,雖然不相信她娘是養娘害死的,可她還是很好奇,原身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世。
她沒有想過,就在不久後,會有人找到她,說了和傅連翹類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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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姐吃完午飯離開後不久,葛飛燕就換了一身衣服,拿著裝有玉料的木匣子去了大夫人盧氏的院子。
盧氏常年臥床,卻並不是一個纖瘦病弱的女人,相反,她的體型十分豐腴,是個極為富態的女人。
尤其這兩年換了一個診脈大夫,重新開了藥方後,雖然身體大有起色,可體型卻越發膨脹,和身邊身量纖細的丫鬟對比,簡直有三四個小丫頭那麼胖。
她的樣貌也十分平常,可誰讓她有一個好出生,通身的氣度就不是那些空有容貌的女人能比得上的,王富貴寵愛那些小妾,可也從來不敢怠慢這個正室。
盧氏的父親原本只是當地縣丞身邊的主簿,嫁到王家這樣擁有大量田產、商鋪生意的鄉紳人家,頂多也只是門當戶對,可她嫁人後這些年,隨著縣丞的一路高升,盧家越發興旺了。
原本的正八品縣丞成了從七品的州判,又從從七品州判,晉升成為正七品知縣,至少在他們這樣的地方,七品官員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而且縣官不如現管,在他們這小小地界裡,知縣就是一個土皇帝,一般人得罪不起。
盧氏的爹在知縣發跡之初就跟隨在他身後,對方晉升知縣後,盧氏的父親就成了現在的縣丞,可以說是知縣的心腹,很多人都會藉由盧氏父親攀附知縣,盧氏是家裡唯一的嫡女,地位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她一眼就認出了葛飛燕帶來的那塊玉料,知道那是她娘家人賭石得來的後,連連稱讚她娘家人運氣好。
「夫人,那黃黃的地方,是不是發霉了?」
葛飛燕疑惑地問道。
「哈哈哈!」
盧氏被逗笑了,只覺得葛氏傻的可愛,不過她就喜歡葛氏這種傻傻沒有城府心機的模樣。
「這可是好東西呢。」
盧氏看的很仔細,這塊玉料已經接近全賭了,各個位置都有開窗,這絕對是一塊冰種翡翠無疑了,沒有裂痕,幾乎看不到棉絮,大小雖然掏不出鐲子,可也能做一個不小的擺件。這可真是難得的好寶貝。
而且她要是沒有看錯的話,在某些還沒有磨掉的皮殼周圍的黃翡顏色有些加深,已經接近橘紅。
她深深覺得,待那些皮殼全都磨光後,還能看到紅翡。
這是一塊福祿壽無疑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這塊玉石在冰種翡翠里,也是極品般的存在。
發霉……
這是發財啊……
盧氏覺得葛飛燕的運氣著實不錯,這段時間她和老爺正在為知縣大人的壽禮發愁呢,這些年王家的生意因為她爹的關係,越做越大,可也只是在這個縣城裡小打小鬧,想要將攤子鋪出去,必須借知縣大人的手,讓他老人家成為王家的靠山。
聽說知縣大人喜愛翡翠,將這塊玉料雕琢好送上去,那件事也該成了。到時候,王家能夠得到的利益是源源不斷的。
不止是她,老爺也要感念葛氏的這份功勞,以後恐怕要更寵她了。
越是站在高位,就越是相信一些玄而又玄的東西,盧氏琢磨了一下,如果葛氏沒有福氣,又怎麼能生出王家唯一一個男丁呢。
她覺得,自己或許也該對葛氏更好些,只要她不貪圖不該碰觸地東西,讓她再得意些又何妨呢。
「這塊玉我待老爺買下了,不過家裡的現銀不多,得讓我湊幾天。」
她還沒眼皮子淺到貪圖妾室娘家東西的地步。
「我相信夫人。」
葛飛燕一聽就樂了,家裡的現銀都不夠?那得值多少銀子呢,她替自家姐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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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個月後,葛石燕終於等到了妹妹派人傳來的口信。
她去了一趟王財主家,從妹妹手裡接過一個木匣子。
「我滴乖乖!」
葛石燕差點驚訝到下巴脫臼。
匣子裡是厚厚一疊銀票,她翻了翻,有十兩二十兩,也有一百兩點銀票,除此之外,居然還有一摞田契,看位置,都是上好的良田。
這些東西加起來,還不得值個千八百兩啊!
其實那塊冰種翡翠的價格肯定不止這些,但是葛石燕賣的是玉料,後期打磨雕琢還需要銀子,經過大師雕琢的玉件,再加上上佳的售賣渠道,翡翠才能完全凸顯其身價。
面對葛家這樣並不太懂得行情的人,盧氏願意出這樣的價格,已經十分公道了。
葛石燕滿意到不能再滿意,這樣多的銀子,十輩子都花不完啊。
她都有些嫌棄自己的兒子了,他憑啥配她家富寶啊。
「阿嚏——」
傅時年揉了揉鼻子,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坐地離寶寶更近了一些。
「我今天又學會寫七個字了呢!」
傅時年驕傲地沖寶寶豎起八根手指頭,猶豫了一下,又把其中兩根給摁了下去。
他口中的學會,就只是會依樣畫葫蘆,知道那個字該怎麼寫而已。
「真棒!」
寶寶有氣無力地磨著石頭,很是敷衍地誇讚了一句。
她還在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擴展一下地圖,現在這個家裡已經找不到什麼好東西了,空著這麼厲害的鼠鼻子不用,好像也有些暴殄天物啊。
傅時年感受不到寶寶的敷衍,驕傲地挺了挺肚子,然後拿起自己的小木棒繼續認真學習。
他要再努力一些,一定要成為寶寶最最最最最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傅時年:是了,我是我娘為寶寶準備的童養夫,隨時準備被踹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