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農家童養媳9


  「我來接大弟和大丫去家裡玩。」

  葛石燕蹲在水井邊上洗碗的時候,一個三十左右的中年女人出現在了傅家院子外面,這個人就是葛石燕的繼女傅月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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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的年紀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大,只不過她天生老像,尤其那雙眼尾總是下垂著的眼睛,讓她看上去有一種上了年紀老太婆才有的神態。

  傅月夏的身邊還跟著倆孩子,大一點的是她閨女杜鵑,小一些的被她抱在懷裡,是她的寶貝兒子杜明柏。

  原本躲在房間裡的龍鳳胎聽到了姑姑的聲音,歡呼著跑了出來。

  他們都被爹娘叮囑過,平日裡爹娘不在家的時候千萬不要出門,要麼就去姑姑家玩耍,因為家裡有個不懷好意的老太婆,這個毒婦會找來拍花子,將他們兄妹賣掉。

  對此龍鳳胎深信不疑,尤其是現在葛石燕明晃晃的表現出敵視的態度之後。

  自從嫁人後,傅月夏自覺葛石燕已經拿她沒辦法了,對待這個後娘的態度越發乖張,只要傅大岩不在,她連聲娘都不願意喊。

  「這就是你要養的那個丫頭?笑話,長這麼大,我還頭一次知道我有個姑姑,以前也不見她來家裡走親戚,倒是人走了以後,想起可以把賠錢貨扔回咱家來了。」

  傅月夏盯著幫後娘洗碗的黑瘦丫頭,眼底滿是挑剔。

  「我爹和我哥種地賺銀子也不容易,你不能仗著他們心地好,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家裡弄啊。」

  傅月夏看了眼坐在台階上磨石頭的寶寶,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這可真是個傻子,怎麼之前都沒有淹死她呢。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什麼罪,哥哥護著她,爹也比村里其他男人都要寵女兒,當初她出嫁時的嫁妝,可以說是同齡姑娘里獨一份了,因為這個,她在婆家也很有臉面。

  要不是從小被寵大,傅月夏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脾氣,對著後娘一點尊重都沒有,想懟就懟,就跟她是這個家的主人和長輩一樣。

  「啪——」

  葛石燕把碗往木盆里一扔。

  「你早上食屎了嗎?」

  「什麼?」

  傅月夏瞪大眼睛。

  「要不然嘴巴怎麼一股臭味。」

  葛石燕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

  「阿余的娘是你爹的親妹妹,你的親姑姑,她可不是什麼外人,如果你覺得阿余沒資格在這個家待著,那麻煩姑奶奶你以後也別踏進這個家了,你是誰啊?一個嫁出去的姑奶奶,和這個家有什麼關係嗎?」

  葛石燕覺得以前自己還是脾氣太好了,只想著人家不喜歡她,她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去礙他們的眼就好。

  殊不知人家的心更大,手段更毒辣,這已經不是她不搭理他們他們就能放下成見的事了,而是她推一步,人家要進十步,恨不得把他們逼到懸崖,再推一把的恨勁了。

  都說為母則剛,繼子繼女的做法已經踩在了她的底線上,因為護崽的天性,往日裡習慣了直來直往的葛石燕這會兒也會耍心眼了,說起話來更是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還有你家那倆崽子,你說的對啊,我不能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家裡帶,以後逢年過節別帶著這倆外人回來了,我和你爹還能省倆紅包呢。」

  葛石燕覺得繼女挺搞笑的,她一邊看不上她親姑姑,覺得外嫁的姑娘沒資格送孩子回娘家白吃白喝,可她也不想想自己,不也是嫁出去的女兒嗎。

  她還不是仗著老爺子疼她,但凡家裡哪天割了肉殺了雞,就帶著倆孩子來家裡吃飯,這樣也就算了,她一來就跟客人上門似的,屁股跟塗了漿糊似的牢牢粘在椅子上,連搭把手都好像要了她的命似的,時不時就給她甩臉子。

  以後可別想她慣著她了!

  「你居然罵我!」

  傅月夏氣炸了,「我要告我爹去!」

  她比不上她哥聰明,遇到事情只會告狀。

  說完,她抱著兒子頭也不回地跑了,龍鳳胎和杜鵑也只能快跑著跟了過去。

  「噁心!」

  葛石燕撇了撇嘴,都是生了倆娃的老媽子了,還當自己是沒嫁人的小姑娘呢。

  年輕時候遇到事跺跺腳,嬌嗔幾聲,那是可愛,現在她那體型跺跺腳,肚子上的贅肉還要抖三抖呢,那不是可愛,是地震。

  「你那表姐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娘生她時難產,我一直懷疑她腦袋被夾的時間太長,這裡不太好使。」

  葛石燕就是要和繼子繼女對著幹,因此這個時候,她看林余順眼極了。

  「我和你舅舅決定養你,就沒打算把你當外人,而且你也不是什麼吃白食的,你看,你都能幫舅娘幹活呢,你表哥和你表妹都比不上你能幹,我可稀罕你了。」

  葛石燕扭過頭對著林余說道,還不忘貶低傅月夏幾句。

  她現在真心覺得養著林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這個丫頭太懂事能幹了,也不知道之前在林家的時候家裡人是怎麼搓磨她的,小小年紀,居然把所有的活兒都給干順手了。

  葛石燕不至於奴役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讓她做的都是一些輕省的活兒,但是不得不說,她在邊上搭把手,讓她幹活的時候輕鬆了很多。

  她想好了,要對林余好一些,時不時的誇獎她,哄哄她,這樣一來她的寶寶就能躲懶了,家裡的活攏共就那麼一點,有她和林余在,壓根就不用寶寶受累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葛石燕越看林余越喜歡。

  剛剛傅月夏說的那些話,林余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這些話她上輩子都已經聽慣了,可她沒有想過,舅娘會為了她和表姐起爭執。

  「舅娘你放心,等舅舅回來,我一定會替你解釋的。」

  她不知道表姐會跑到舅舅面前怎樣添油加醋,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讓舅舅因為壞人的胡編亂造就誣賴善良的舅娘。

  至於舅娘說她比時年表哥和寶寶表妹都能幹,最稀罕她了之類的話,她聽著可開心了,但是她明白,自己剛來一天,在舅娘心裡是絕對比不上表哥和表妹的。

  這再正常不過了,表哥是舅娘親生的,表妹是舅娘養大的,他們之間還有那樣的淵源,自己比不過,也不用去比。

  林余已經想好了,她要在舅娘心裡搶第六的位置,至於為什麼不是第三四第四五,因為舅娘還有三個曾經相依為命的弟弟妹妹啊。

  她努力和舅舅搶一下,爭取讓舅娘更喜歡自己。

  林余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其實上輩子舅舅對她也很好,她好像有點小白眼狼了。

  另一邊的寶寶原本摩拳擦掌要懟傅月夏替娘出氣呢,誰知道娘這樣威猛,居然一點發揮的機會都不給她。

  眼瞅著新來的猛人表姐有要上位的趨勢,寶寶有些急了,加快了磨石頭的速度。

  她要快點把五花肉味道的玉石磨出來送給娘,這樣她就又是娘最喜歡的小寶貝啦。

  「嘶嘶嘶——」

  也就是巴掌大的石頭,磨到寶寶的手都快斷掉了,也只磨了表面淺淺的一層皮殼,她用小碗接了一碗井水,在石頭上沖了一下,衝去了表面的石灰,入眼還是一片灰色。

  QAQ這快石頭是在為難她黃金鼠。

  傅時年不知什麼時候捧著啟蒙書來到了她的邊上,書本翻在第一面,他手裡拿著一支筆,照著書上的字,一筆一畫描摹著。

  其實他還看不懂這些字,不知道它們念做什麼,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寫著有趣,而且娘說了,這些都是很寶貴的東西,他要是能夠把這些書上的內容都學會了,他就能考秀才,給她和寶寶當靠山。

  兩個孩子就這樣蹲在地上,一人占著一塊位置,一個「嘶嘶嘶」磨石頭,一個「刷刷刷」用樹枝在地上劃拉,倒也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

  「咱姑娘今天回來過?」

  中午吃飯的時候,傅大岩扛著農具,拖著疲累的步伐回家,傅時春和馬梅芳跟在後頭,眼神中有疲累,也有掩蓋不住的幸災樂禍。

  看來傅月夏已經去地里告過狀了。

  「舅舅,你送我回家吧。」

  沒等葛石燕回答,林余就先開口了。

  「好端端的怎麼要回去,這裡就是你的家。」

  傅大岩急了,這可是他妹子唯一的血脈了,林家能是什麼好地方?他怎麼可能把她送回去。

  是不是早上發生了什麼?

  這一次傅大岩倒是沒往葛石燕身上想,因為昨天是葛石燕主動開口要留下林余的,她要是想把人趕走,昨天完全可以和大兒媳婦馬梅芳統一戰線。

  「表姐說的對,我娘她……她……」

  林余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語氣有些哽咽。

  「娘也說了她沒臉把我送回來……她都是為了我……舅舅,你把我送回去吧。」

  小孩子的話顛來倒去的,也沒個邏輯,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

  可傅大岩還是聽懂了外甥女的話,無非是他閨女今天回娘家來挑外甥女的刺了,恐怕還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大致就是一個嫁出去的姑娘,這麼多年也沒和娘家有來往,憑什麼把閨女送回來之類的。

  但那是她不想和娘家來往嗎,當年他爹娘將妹妹嫁的那麼遠,又嫁了那樣一戶人家,他妹妹根本就是怕拖累他這個哥哥,所以從來不敢給他報信,讓他替她出頭。

  光是想到這一點,傅大岩的心都快碎了,昨天晚上他一直做夢,夢裡妹妹求他照顧好自己的女兒,這是她此生最後的心愿了。

  現在女兒跑回娘家胡言亂語了一通,讓外甥女傷心了,不僅這樣,她還惡人先告狀,害得他以為媳婦真的把她怎麼了!

  傅大岩氣急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將這個閨女養壞了,要不然她怎麼會有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

  「哎,月夏這個姑娘真是被我們寵壞了,阿余那樣可憐,她怎麼能和阿余說那樣的話呢。」

  葛石燕深深看了眼林余,沒想到這個丫頭居然也有這些心眼。

  不過她並不反感,現在這個丫頭是向著他們的,她心眼多些,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當時我也是被月夏的話氣糊塗了,和她說她也是出嫁的姑娘,照她的說法,難不成以後咱們也不用管她,不用管她的孩子不成?真要是這樣,乾脆逢年過節她也別帶著孩子上家裡來了,反正都是不相干的人。」

  葛石燕有些懊悔地說道,「我的話可能太重了,我看她離開家的時候好像很生氣,不會是去找你告狀了吧,也怪我,我這個當娘的,怎麼能和孩子計較呢。」

  「她都當娘的人了,還算什麼孩子!」

  傅大岩在氣頭上,想也不想地反駁道。

  這話一出,他反而越發清醒了。

  是啊,閨女已經嫁人了,自己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當自己是個孩子,她要是在婆家也是這麼個脾氣,自己就是在害她了。

  「你說的那些話也沒錯,她要是覺得阿余是外人,那她也是這個家的外人,真要這樣,以後拜年她也別回家了。」

  傅大岩說的也是氣話,他只是想女兒認識到錯誤,然後向阿余和葛石燕道歉。

  傅時春並不那麼想,他聽了後娘和那個拖油瓶的「顛倒黑白」,深深為妹妹抱屈。尤其剛剛傅大岩的那番話,更是讓他對這個父親徹底失望。

  不讓外嫁女回娘家拜年!這是什麼樣的嚴重懲罰啊!

  這樣的風聲一旦被傳出去,就等於在告知外界,娘家不認這個女兒了,以後不管她出什麼事,娘家都不會為她撐腰。

  一般來說,只有女子品行極端惡劣,娘家才會做出這種決定。

  他們這是想要逼死他妹妹,讓她在婆家過不上好日子啊!

  傅時春捏緊拳頭,越發厭惡偏心眼的爹和詭計多端的後娘。

  ******

  歷時兩天半,寶寶終於將玉石的大致雛形磨出了一半。

  「娘!」

  這天下午,她哭喪著一張臉跑到了娘親的臥室,委屈巴巴地舉起手裡的石料給娘看。

  「石頭……壞了……」

  她這個年紀,還不知道玉石是多麼珍貴的東西,從買下這塊石料,到這些天玩鬧似的打磨,她表現出來的都只是單純的喜歡玩石頭。

  因此當發現玉石時,她的心情應該是很難過的。

  「綠的,黃的……這不是我的石頭……」

  葛石燕聽的雲裡霧裡的,直到看到了那個被擦出一部分玉料的石頭,才明白寶寶的意思。

  「我滴乖乖!」

  葛石燕倒吸一口涼氣。

  「誒。」

  寶寶裝傻,嘟著嘴,腆著小肚子萌萌噠應道,也懶得裝哭了。

  「不是在喊你……是了是了,你就是娘的乖乖。」

  葛石燕哭笑不得,在哄完寶寶後,專心致志打量起了手裡的玉石。

  她還記得買石頭那天那個貨商的話,他說這玩意兒是賭石,都是從玉礦場挖出來的,至於裡面有沒有玉料,就看賭運了。

  那個時候葛石燕沒把商人的話當回事,玉石多貴啊,相比之下,地攤上那些石料多價格便宜了許多。

  商人又不是傻子,要是這些石料里都有玉石,或是石料的表象很好,很大概率能出綠,他會擺在地攤上兜售?

  再加上當時其他石頭都售價十兩、二十兩,寶寶選中的這個放在犄角旮旯里,價格還比其他石料便宜那麼多,葛石燕壓根就沒想過它能出綠,就當是花大價錢買了一個玩具了。

  這些天寶寶乖乖地呆在家裡磨石頭玩的時候葛石燕還在慶幸呢,這個石頭夠她磨一兩個月了,最好她姑娘對這塊石頭的興趣保持的長一些,不要跑出去玩,讓她提心弔膽的。

  她真沒想過,有一天,寶寶會帶著出綠的玉石來找她。

  葛石燕不知道最好的玉石長什麼樣,她只是覺得寶寶拿給她的這塊石料擦出來的那部分玉石綠地濃艷,一部分黃色和綠色交雜著,並不難看,反而給人感覺相得益彰。

  她曾經見妹妹帶過一個玉鐲子,顏色沒有這塊石頭濃,好像也沒有它看上去潤。

  葛石燕不懂的品鑑,可也覺得這樣的寶貝應該越通透光澤,越是貴重。

  這可真是大寶貝了!

  葛石燕覺得,這麼一小塊玉石,很有可能比整個傅家的家產加起來都要寶貝。

  這可是她家寶發現的好東西,自然是屬於寶的,至於傅家的規矩,沒分家前不能有私產,這和寶有什麼關係呢?她沒嫁過來,就不算是傅家的人。

  退一萬步講,買玉石花的事她的私房錢,算是公中的東西。

  可她葛石燕是惡毒後娘啊,她就雙標了咋滴,這樣的好東西,大房那群狗不配沾半點。

  「咱寶可真是福寶寶,娘就知道,你是有大福氣的!」

  葛石燕稀罕死自家的小寶貝了,她已經想好了,明個兒就去找她親妹子,她一個普通農婦,也不認識什麼貴人,這樣貴重的東西想要變現,她只能通過自己的妹妹。

  玉石這種東西離他們的生活還是太遠了,葛石燕想要把玉石變現,然後給寶寶置辦一些田產,這才是最靠譜的財富。

  「趕明兒娘就讓你哥去念書,他要是念不好,娘往死里揍他。」

  葛石燕琢磨著,她閨女都成小富婆了,她兒子要是沒啥本事,都配不上她閨女了啊。

  寶寶不知道娘能想的那麼遠,一聽她娘誇她,驕傲地又挺了挺自己的小肚皮,果然她還是娘最愛的寶啊。

  ******

  事不宜遲,第二天一早,葛石燕就以讓妹妹幫忙打聽哪位夫子教地好的藉口去了王地主家。

  葛飛燕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親姐了,早早就在二進院厚著了,看到姐姐,就跟小姑娘似的,親昵地黏了上來,一點都沒有當娘的穩重。

  葛石燕看著當娘的傅月夏撒嬌嫌人家噁心,看到親妹妹撒嬌她卻十分享受,只是佯裝著批評了一句。

  「都是當娘的人,別讓人看笑話。」

  她們加起來都快六七十歲了,哪好像小姑娘一樣手牽著手呢,又不是寶寶和林余,倆孩子認識沒多久就好的像連體嬰一樣了,害得她的老么天天跑到她跟前來問,寶寶妹妹是不是不跟他最好了。

  「在姐姐面前,我永遠都是妹妹。」

  葛飛燕不依,晃著她的胳膊要求她今天一定要吃了午飯再走。

  看到妹妹這幅樣子,葛石燕心中十分開心,這說明妹妹在王家的日子過的很好,並沒有什麼不順心的地方。

  盧氏是一個大度的正室,在得知葛飛燕娘家姐姐上門後,還讓人把養在她身邊的哥兒抱過來見了見親姨母。

  那孩子被養的很乖,今年才五歲,就已經開始啟蒙了,說話很有條理。

  王家的子息薄弱,可能和王富貴這個男主人有關,家裡那麼多妻妾,算上一胎流掉的,幾十年來,只有過兩個孩子,除了葛飛燕生的哥兒,還有一個不怎麼受寵的妾室生的姐兒,今年已經快十二歲了,一樣養在盧氏的膝下。

  見到了自己很有讀書人模樣的外甥,想到準備送去念書的兒子,葛石燕心中越發期待了。

  不過她沒有忘記今天最要緊的事,在暗示妹妹把伺候的一個小丫鬟叫出去後,拿出了那個玉料。

  她想著,這樣貴重的東西,起碼能值個五十兩吧,再多的,她也不敢想。

  作者有話要說:葛石燕:俺們做人老雙標了,別槓,再槓送你去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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