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農家童養媳26
科考如約而至,傅廣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信心滿滿地看向監考官員,傅時年進考場的時間比他晚一些,從他身邊經過時,還被他丟了一個鄙夷不屑的白眼球。
只不過他的得意自信並沒有維持多久,等到考卷分發到每一個考生手裡,他快速地瀏覽了考題,握著考卷的手指不斷收緊,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的……
明明外面還是寒風瑟瑟,可這會兒傅廣元的背後已經被嚇出了一層濕汗,家裡為了他……已經把家底都掏地差不多了……
豆大的汗水從鬢角滑落,傅廣元有些眩暈,其實考題中有幾道他勉強能夠解答,可這會兒他的腦袋混亂,早已經無從下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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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試作為所有科考中最簡單的一場考試,時間很短,當天晚上,考生就被陸續放出考場,當天地方學政就會批閱完所有的答卷,第二天在縣公榜處公布結果。
通過縣試者可在三天後參加下一場府試。
第二天放榜時,傅時年不出意料以縣試第二的成績通過了考試,而名榜上,根本就找不到傅廣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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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春和馬梅芳擠在人群的最前面,將所有上榜的人名仔仔細細翻閱了無數遍,依舊找不到自己兒子的名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兒子怎麼可能沒上榜呢。」
傅時春好像瘋了一樣,位於榜單最上首那段位置的傅時年的名字落入他眼裡,簡直將他的眼睛都要刺瞎了。
「這肯定是弄錯了,我兒子那麼聰明,他怎麼可能沒上榜呢。」
馬梅芳也跟著大吼大叫,她兒子可是……怎麼可能沒考中呢!
夫妻倆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得了吧,你們說你們兒子聰明,他就一定能考中?我還覺得我自己很聰明呢,不也考了好幾次都沒有考過!」
「就是,既然看完了就讓一讓,我們還沒看呢。」
站在後面的人嫌棄他倆礙事,想要把人趕走,可這會兒傅時春和馬梅芳都接受不了這個打擊,那肯輕易離開,在被大伙兒起鬨推搡後,乾脆沖向了公榜邊上的差吏,拉著他們的衣襟衣袖就要把他們往公榜處扯。
「官爺,這上面怎麼沒有我兒子的名字,是不是學政大人漏寫了一個,您幫我們去問問吧。」
「是啊,官爺,我兒子名叫傅廣元,和第二的那個傅時年同村同姓,是不是把他倆的名字給弄混了。」
傅時春和馬梅芳緊張地問道。
在聽到妻子的那段話時,傅時春眼前一亮,沒錯,極有可能是他兒子和那個崽種的名字被弄混了,第二應該是他兒子才是啊。
「幹什麼幹什麼!」
被拽住的差吏拍開他們的手,邊上的其他差吏見狀也圍了過來。
「想鬧事是不是?」
七八個高高大大的差爺,手裡還拿著兵器,看上去凶神惡煞,傅時春兩口子就好像被迎頭潑了一盆涼水,一下子清醒了。
他們不敢再叫嚷,帶著滿肚子的委屈和疑惑被人擠了出來。
這個時候他們忽然間意識到,兒子傅廣元好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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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歡喜一家愁,在通過第一場縣試後,傅時年分別以府試第四,院試第六的成績考中了秀才。
別看這個排名好像並不是很靠前,可這還得結合傅時年的年紀來看,他今年也才十七歲,能在這樣的歲數考中秀才,已經十分出色了。
而且按照今年參考的人數,第六正好是稟生,都說富舉人,窮秀才,但稟生絕對不會太窮。
首先,成為稟生,可享受朝廷按月發放的糧食,雖然不多,可也能供兩三人的口糧,而且稟生可以替考生作保,每一年參與縣試的學生都需要找五位考生和一名稟生作保,按慣例,需要給稟生一筆作保的擔保費,縣試三年兩次,每隔一年半,就能有一筆不菲的進項,別的不說,養活自己已經綽綽有餘了。
看到成績,傅時年頓時輕鬆了許多,他不負寶寶的厚愛,終於考中秀才了。
不過這一次考試傅時年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眾多不足之處,他學識的積累還不夠深厚,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單單在這個府院之內都有那麼多比他優秀的考生,更別提鄉試時,他會遇到的其他來自別的府院同樣優秀的學子。
鄉試的時候,不僅有許多同屆的考生,還有許許多多經歷了數屆鄉試,學識淵博,經驗豐富的老秀才們。
傅時年總算明白了夫子之前的教誨,對方讓他無論成績好壞都要潛心學習三年,等待下一屆鄉試,恐怕按照他現在的能力,註定是要落榜的。
好在傅時年的心態很穩,並不覺得遺憾。
現在他一心一意只想完成自己對寶寶的承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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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石燕帶著兒子和倆姑娘從府州回來,不出意料收穫了村里人的夾道歡迎。
大岙村好些年沒有出過秀才郎了,就算沾不到秀才的光,可也要沾沾秀才的喜氣啊,早在葛石燕他們回來之前,村里就又翻出了當年傅家分家的舊事,許多人嘲笑傅時春兩口子短視,要是當初沒有分家,現在有一個秀才弟弟,他們也能跟著享福了。
在葛石燕沒有回來的日子,傅大岩的房門都快被人踏破了,和異母的兄弟不一樣,傅大岩可是秀才的親爹啊,就算分了家,這個親爹跟大哥生活,爹還是爹,他還能不孝敬自己的老子嗎?
一些有所求的人,就想通過傅大岩這個老子給傅時年傳口信。
不過傅大岩還是有分寸的,對於那些上門賀喜的人,他開開心心接待,雖然拿不出什麼好東西,可也能給人倒一杯茶,端上一盤花生或瓜子,大伙兒一起高高興興嘮個嗑。
對於那些有所圖的人,他婉言拒絕,他這個當爹的本來也沒盡多少當爹的責任,這會兒也別給這個兒子裹亂了。
這些天,傅時春一家就看著主屋那裡熱熱鬧鬧的,每天人來人往,他們住的東院越發沉寂,每個人都陰沉著一張臉,就怕憋到了極點,隨時就要爆發了。
葛家這邊,月亮都已經高高懸掛在頭頂了,葛石燕這才好不容易送走了過來賀喜的鄉人。
好在回鄉前他們都已經料到了這一出,提前墊足了肚子,後來又吃了點糕餅,倒也不覺得餓。
從大岙村到府城一來一回得花四五天的時間,連續幾場考試下來,一家人都累壞了,寶寶和林余在客人走後就回到各自的房間開始睡覺。
葛石燕也累了,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送走客人後,她敲響了兒子房間的房門,得到兒子的應允後,推門走了進去。
「現在你已經考中秀才了,娘也不跟你繞彎子,娘就問你,你能好好照顧寶寶嗎?」
她沒問兒子願不願意娶,這在葛石燕看來純粹就是浪費口水,她就算要問這個問題,也是問寶寶願不願意嫁,哪有這個小子嫌棄寶寶的道理呢。
她只問傅時年能不能好好照顧寶寶,如果他做不到,她就給寶寶找一個能夠做到的丈夫。
「我當然能!」
傅時年表情嚴肅認真,「娘,你準備什麼時候準備我和寶寶的婚事啊。」
寶寶好像有些急,追著他讓他承諾了好幾次呢。
其實按照傅時年的想法,沒必要那麼早準備婚事,因為寶寶還太年輕了些,一旦成了親,當了娘,就沒有姑娘時開心快活了。
傅時年就喜歡看著寶寶無憂無慮到處玩鬧,今天帶著三花去山上摘一筐野果,逗弄村里流鼻涕,穿著開襠褲的小娃娃,明天跟著林余表妹去河邊,表妹洗衣裳,她在那兒釣魚,偶爾抓到張牙舞爪的大螃蟹,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雖然傅時年並不會拘束寶寶,可不得不承認,姑娘和媳婦這份身份,在外人看來是不一樣了,當姑娘時,寶寶跳脫些,別人也只會說她太過跳脫,可一旦成了人婦,外界的評價或許不那麼好聽了。
他不在意外界的評價,可他怕寶寶聽到一些不入耳的話,會傷心,會難過。
他想著,其實在彼此都有默契的情況下,沒必要那麼早成親,等到三年後,寶寶也就十八歲,那個時候,她或許會比現在的她沉穩一些,更能適應妻子的身份,而不是自己還是一個孩子呢,就轉眼成了孩子的娘。
而且三年後他會再一次下場,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僥倖考中舉人,他就能給寶寶一個更風光的婚禮,身為舉人夫人,寶寶的生活也能更恣意一些。
可傅時年想了那麼多,都抵不上寶寶一個想念。
他想著,誰讓寶寶那麼稀罕他,現在就想要嫁給他呢,他之前憂心的那些事情,總能有法子解決的。
「怎麼就舉辦婚事了呢。」
葛石燕看兒子的表情不像做假,頓時就放心了,不過緊接著她就被傅時年的後半句話給驚著了,怎麼就說到成親這件事了呢。
「你都沒想過問問寶的想法嗎?」
她覺得兒子這個態度不對,難不成以後成了親,他也不顧寶寶的想法,總是自顧自地做決定?
「寶寶肯定願意的。」
說到寶寶表現出的火辣辣的態度,傅時年有些窘迫,當著長輩的面,他怎麼好意思說起這些事情呢。
「寶願意?」
葛石燕瞪大眼睛,難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倆孩子已經護定終生?
「嗯。」
傅時年點了點頭。
「不可能。」
葛石燕不信,「是寶寶親口和你說的?」
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寶寶雖然沒有直說,可我都懂了。」
傅時年忍不住用一丟丟小嫌棄地目光瞅了親娘一眼,覺得娘在這件事上缺乏一點靈性。
「你給我仔細說說。」
葛石燕越發不相信了,傅時年無奈,只要將全家福以及邪神燈的故事複述了一遍。
……
葛石燕無奈了,用瞅傻子的眼神看了眼自家親兒子。
「你真該慶幸,長了一個挺會念書的腦袋,還有我這麼聰明的親娘。」
說著,她揉了揉傅時年的後腦勺。
哎,她家這個小傻子呦,不過這樣也好,除了會念書,其他時候都傻乎乎的,就不用擔心寶被他欺負了。
看到娘親的表情,傅時年也在心裡嘆氣。
果然,他娘還是缺少了一丟丟靈性,不過沒關係,只要他懂寶寶就好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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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昨天娘去我屋問了我們倆的事,你說我們是先定親,過幾年再成親呢,還是直接把婚給結了?」
早上吃完早餐,傅時年湊到正在洗碗的寶寶身邊,拿了幾個髒碗一塊幫著洗,然後趁著娘和林余都不在院子裡的功夫,悄咪咪地在她耳邊問道。
寶寶倒吸一口涼氣,瞪圓了眼睛。
好傢夥,這個男人準備娶了她,讓她做關在門外的女人!
「我覺得,這婚可能成不了了。」
寶寶放下碗,眼神幽幽地說道。
不把那兩次關門之恥洗刷乾淨,這個婚是絕對成不了的。
說完,她將一堆髒碗留給傅時年,又將濕漉漉的手在傅時年的腰上抹了幾下,齜著牙,做著鬼臉一溜煙跑掉了,徒留傅時年在風中凌亂。
傅時年忽然驚覺,他引為傲的靈性好像在這一刻消失了。
院子裡的這一幕,葛石燕透過廚房的小窗戶都看見了,她只笑不語,其實倆孩子的婚事也不那麼急,倆人鬧鬧彆扭,等到以後回想起來,也是一樁趣事呢。
她呀,就看著他倆自己都弄明白自己的心意,開了情竅,再準備當丈母娘/婆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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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中秀才在鄉下是大喜事,按道理要請親近的親戚鄉鄰吃頓酒席,葛石燕難得闊氣了一把,不僅請了葛家傅家的親戚,還把大岙村的鄉親們一併請了。
她找了兩位作席的大師傅,村里一些與她交好的女人主動來當幫廚,一共搭了八口臨時的火灶,席開三十六桌,從自家的小院一直延伸到村口外那一段路,整個大岙村都喜氣洋洋的。
這麼重要的日子,親爹肯定是要請的,傅大岩穿上了葛石燕給他送過去的新衣裳,和她一塊招呼客人,至於異母的大哥和妹妹一家仿佛被他們刻意忽略了,誰都沒說要請。
說到傅月夏,這些年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嫁的男人是長子,當年傅大岩為她千挑萬選了對象,自然哪哪都好,對方家底也算是比較殷實的,她男人是長子,將來肯定能分到更多的家產。
一開始,傅月夏的日子確實很順心,她陪嫁多,給婆家掙了臉面,有些時候乾的活兒少,婆婆也不會為此挑剔她。
可誰讓傅月夏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呢,再加上之前傅家鬧分家,傅月夏這個出嫁的姑娘好像還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在發覺到娘家那邊不怎麼在意這個出嫁姑奶奶後,婆家也漸漸不願意容忍她的大小姐脾氣了。
六年前,傅月夏最小的小姑子嫁出去了,夫家公婆也主持了分家,誰都沒想到,老兩口居然選擇跟老二一塊生活,大頭都被老二分走了,他們一家得到的家產甚至還沒有底下兩個弟弟來的多。
傅月夏控訴公婆偏心,可誰也沒規定過爹娘只能跟著老大養老啊,反而她這一鬧,徹底讓婆家人和她撕破了臉,這兩年她再也得不到婆婆和幾個弟媳婦的幫襯,不僅得和男人下地幹活,回家後還得料理家務,照顧兒女,從原本有些小嬌氣的年輕媳婦硬生生被搓磨成泯然眾人的糙大嬸。
傅時春倒是想替妹妹出頭,可他自己的生活都一地雞毛,自顧不暇,又能幫妹妹什麼呢。
今天葛石燕擺宴席,傅月夏的婆家人都來了,跟她分家的幾個弟媳婦更是早早趕過來幫忙準備酒席,傅月夏的男人拎了兩條細鱗魚過來,沒好意思留下吃酒,放下魚就回去了。
葛石燕也沒有裝客氣讓他留下,當初他家那倆孩子也是引誘寶寶落水的元兇之一,她沒有那麼大的肚量,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無辜,她還是遷怒了。
可有些人,臉皮厚的跟城牆一樣,再加上心氣不順,他們可不管葛石燕有沒有請他們過來,自己拖家帶口,大搖大擺就過來了。
這裡的厚臉皮說的就是傅時春兩口子。
他們穿的破破爛爛的,身後跟著一雙兒女。
小時候的龍鳳胎是何等驕傲機靈,可這會兒呢,傅廣元有些畏畏縮縮,整個人就好像被抽空了精氣神一樣,傅連翹眼中無光,低著頭,彎著腰,一點都沒有這個年紀女孩該有的活潑俏麗。
大伙兒搖了搖頭,傅家老大這一脈,算是毀掉了。
家裡的家產都變賣光了,長輩和小輩都沒什麼本事,現在看起來連那麼點衝勁兒都沒有了,怎麼可能有翻身的機會呢。
「老么辦酒,怎麼不請我這個大哥呢?」
傅時春滿臉怨恨,他可不是來喝酒的,他是來毀了這場酒席的。
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正所謂光腳不怕穿鞋,他也要叫這娘倆在鄉親們面前狠狠丟臉。
「老大!」
傅大岩擋在最前頭,「你要是來慶賀你弟弟考中,你就選個座兒,開開心心吃一頓酒,你要是來鬧事的,你記著我還是你爹,你真要氣死我,被族老逐出宗族嗎?」
傅大岩一字一頓地說道,在宗族意識濃厚的當下,逐出宗族無異於被判處斬首。
傅時春的腳步一頓,他確實有些被嚇到了。
再怎麼樣,他還有幾間屋子,還有一畝地,可要是被逐出宗族,憑著族老的權利,他完全可以將這些東西收回,將他趕出大岙村,從今往後,他就是沒有根基的人了。
「爹,你也別太偏心了。」
馬梅芳猶有不甘地吼道,其實她也不太敢真的撕破臉。
「傅廣元在何處?」
正當爭執漸起的時候,幾個差吏出現在院子外,傅廣元一回頭,看到幾個官吏打扮的男人,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雙腿虛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是他!」
一個跟在差吏後頭,帶著鐐銬的猥瑣男子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傅廣元,那幾個差吏立馬沖他走了過去。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他坐在地上不斷往後縮,傅時春和馬梅芳也意識到差吏的來意,趕忙擋在了兒子面前。
大岙村從來還沒有出過作奸犯科之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過即便反應過來,他們也不敢和官員鬧騰。
「你敢在考前買考題,跟我們去衙門走一趟吧。」
差吏鐵面無私,原來之前傅時春賣地就是為了給兒子買考題,他覺得自家馬上酒要飛黃騰達了,也源於這件事。
可考題哪裡是這麼簡單就能買到的,別說他們沒有人脈了,就算有,人家也不會以二十兩銀子這樣低廉的價格賣給他們。
可惜啊,傅時春等人或許是這些年過的太壓抑了,看到這麼一點能夠壓過後娘弟弟的希望就想也不想撲上去。
「假的,那是假的。」
傅廣元有些崩潰,那明明就是假的考題,憑什麼抓他呢。
可差吏不管這些,不論真假考題,賣的和買的都觸犯了姜朝的律法,現在縣官讓他們抓人,他們只是奉命辦事。
自從當今陛下登基恩科發生了重大泄題案後,律法對於售、買考題的責罰又加重了,按照傅廣元的罪責,恐怕終身都不能再科考,同時還要被判處三年流放,去西域做苦力,這輩子前途算是毀了。
去西邊三年,來迴路途遙遠,能不能回來也是未知之數。
邊上人聽到差吏的話已經嚇傻了,他們不知道,傅時春這一家子的膽子居然那麼大。
大伙兒不由替傅時年慶幸,幸好兩邊已經分了家,要不然,出了這種事,傅時年都要被拖累了。
至於原本看到差吏出現準備上前的傅大岩,知道他們的罪過後也站著不動了,他已經虧欠老么很多了,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老大他們……哎,一步錯,步步錯。
傅大岩的表情痛苦又恍惚,或許這就是因果報應吧,老大一家做錯了那麼多事,終於要受到懲罰了。
因為傅時春兩口子的阻攔,差吏最後把他們一家四口全都帶走了,原本喜氣洋洋的酒席因為這個小插曲被破壞。
葛飛燕坐在主桌上看了場戲,高興地連喝了幾杯酒。
她今天是被特許出來的,娘家外甥考中了秀才,還這樣年輕,讓她在王家的地位再度上漲,夫人對她越發親近客氣了。
「今天是我外甥的大喜日子,大家不要被不相干的人破壞了心情,今個兒有酒有肉,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比起姐姐,葛飛燕更加長袖善舞,在她的一番話後,場面再度熱絡起來。
見到那一家子的慘狀,林余心中也很是解氣,可當她看到有些落寞卻強顏歡笑的舅舅時,又忍不住糾結了。
舅舅他……
林余沉默,或許只能那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