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靈氣復甦3


  「報告!」

  課上到一半,一個矮瘦的女生出現在教室外,語文老師的激情演講被迫中斷。

  「她怎麼又遲到了,這都第三節課了,還以為她不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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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一個禮拜總有兩三次,她這樣,還不如退學找份工作呢。」

  寶寶聽到了周圍一些同學的議論聲。

  站在門口的女孩低著頭,她的劉海又厚又長,低著頭的時候,完全可以阻擋住外界的窺探,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聽到了這些有關於她的議論。

  除了周一早會升旗的日子,鎮江高中從來不要求學生必須穿著校服,鎮江的校服還是很老式的藍白寬鬆運動服,褲子裡面襯著網紗,天氣熱的時候,又粘又吸汗,別說這校服穿著不好看了,就算好看,大家也不願意穿著這樣悶熱布料做的衣服。

  可同學這麼幾年,大家從來沒有見過眼前這個女生穿除了校服以外的服裝。

  這裡很多學生都是從初中部直接升上來的,眼前這個女孩也不例外,對方身上的校服從初一開始到現在念高二,已經陪了她五個年頭了,褲腳有些短,本能蓋住屁股的寬大上衣這會兒勉強遮到臀部上方的位置。

  原本白色的布料即便清洗地再仔細,這會兒也有些發黃了,藍色的布料已經褪成泛白的藍灰,看上去十分寒酸。

  「薛若若,你怎麼又遲到了!」

  中年女老師皺著眉,心情有些不渝。

  「算了算了,進來吧。」

  當她看到少女十年如一日的打扮,以及想到對方過分沉默的性格時,批評的話語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最終在心裡化成一句嘆息。

  那個名叫薛若若的女孩走進教室,沉默地走到最後一排,靠近垃圾桶的角落裡坐下。

  其實她的個頭並不高,在全班女生里,甚至可以排倒數前三,可誰讓她成績不好,又經常遲到早退呢,老師很難喜歡這樣一個學生,將她發配到教室的「冷宮」位置雖然有損師德,可面對薛若若本人的不爭氣,其他任課老師也默認了班主任的安排。

  對方坐下後就很快拿出了課本,寶寶扭頭觀察她的時候注意到,對方手腕露出來的那一截帶著青紫的痕跡,只不過對方也很快注意到了,她拉扯了一下衣袖,將那些痕跡重新遮擋起來。

  ******

  「寶寶,去吃關東煮嗎?學校外面開了一家新店,裡面的蘿蔔和甜不辣可好吃了,而且價格也不算太貴。」

  下午放學,寶寶的前桌拍了拍她的肩膀親呢地問道。

  現在基本都是雙職工家庭,父母沒有時間回家做午飯,於是給孩子一筆錢,讓他們在外面解決,一般情況下,孩子們很少把錢花在正經飯菜上,一份關東煮、一份烤冷麵、一杯奶茶……那些大人眼中不健康的食品,才是這些孩子熱愛的食物。

  原身情況不太一樣,薛爸和茅媽除了收租,沒啥正經工作,每天都能按時做好三餐等著閨女回家吃飯。

  而且鎮江高中離城中村並不算太遠,步行十五分鐘左右就能到家。

  「不了。」

  寶寶搖了搖頭,早飯吃了一碗小餛飩外加兩個嬰兒拳頭大小的韭菜雞蛋餡的包子,一個上午過去了,她早就已經餓了。

  可奈何現在是月底,早在寶寶來到這具身子裡的那天,原身已經將這個月的零花錢給花完了,現在囊中羞澀的她只能想著關東煮的滋味在心裡狂流口水,根本就拿不出錢來享受。

  QAQ她不是包租世家的女兒嗎,為什麼總是那麼窮。

  「那好吧。」

  女孩失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蹦蹦跳跳跑去找別的同學。

  「不知道爸媽今天做了什麼菜。」

  寶寶揉了揉肚子,慢騰騰地向家裡走去。

  作為經濟最繁榮的江州州會城市,廣市絕大多數街道都十分整潔寬敞,兩側的人行道上栽種著粗壯的大樹,寶寶特地挑有樹蔭的地方走,而薛若若就走在她前面不遠處,兩人的目的地也是相同的。

  同在一個班級里,絕大多數同學都不知道,薛若若和她有血緣關係,兩人的爺爺是親兄弟,薛若若只比她早出生三天,可這樣同出一宗的小姐妹,境遇卻是截然不同的。

  在一百多年前,薛家還是當地的大戶,兩人的曾祖父有薛半城的美譽,這雖然是一個誇張的說法,但也足夠證明當時薛家的資產有多麼龐大了。

  經歷了戰亂,再加上建國之初有一段時間的政策混亂,薛家的資產被沒收,過了將近二十年才將其中很少一部份返還給薛家的後人。

  那個時候,薛家只有薛爺爺兄弟倆人,雙方各自分得宅院鋪面古董若干。

  因為出生時機不好,兩兄弟小時候在鄉下長大,都沒有受過很好的教育,早就已經喪失了先輩們的經商本事,薛爺爺為人比較踏實,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在小心嘗試幾次均告失敗後專心囤積固定資產。

  那個時候流行樓房,他就將分到的一些老平房推到,建起了二三層的房子,租給那些家裡人口多,單位又遲遲不分房子的工人,收到的租金不是用來買房子,就是用來買黃金。

  他的見識不多,但也知道,在國家穩定的時候,買房和黃金是最不會出錯的。

  不同於薛爺爺的穩紮穩打,薛爺爺的兄弟顯得激進了許多,他將一部分古董和房產變賣,哪個生意紅火就撲到哪裡,那些年,他開過服裝廠,做過電子品,還在股市中廝殺過。

  可是因為不懂得做生意,性格又太直白的緣故,被很多人套路過,幾次下來,身家折損了大半。

  到了兩人的兒子這一代,薛爸看著自己小時候兩千一平米的房子漲到了八千,他想也不想,就將手頭所有的錢,外加賣掉了一部分黃金,將原本兩三層高的樓房,統統加建至七層,還買下了一塊地,修建成了一個菜市場。

  至於他那個堂兄弟薛百山,也不知道被誰蠱惑的,居然迷上了賭博,將家裡最後一套房子都輸沒了,活生生把他爹氣死。

  現在薛百山住在薛百里某一間出租屋內,這是薛爺爺臨終時拉著兒子的手讓兒子承諾的。

  他們畢竟是同一個祖宗,薛爺爺無法眼錚錚看著自己的侄子露宿街頭,於是他讓兒子保證,只要對方還活著,對方的女兒還活著,就要留一間屋子給他們落腳。

  不過薛百山的賭債他不用插手,這是一個無底洞,雖然不算絕對,可薛爺爺活了一輩子,就沒有見過一個賭徒最後改邪歸正。

  這聽上去是一個很矛盾的遺言,可著實讓薛百里鬆了一口氣。

  只是一間出租屋,小一點的戶型,每個月的租金撐死800-1000,雖然也叫這個愛錢如命的男人肉痛,可不至於承受不起。

  就這樣,薛百山家在堂哥的房子裡一住就是十三年,最初的時候,討債的人還曾來薛百里這兒討要過賭債,說不還錢就剁了他堂弟的雙手。

  薛百里只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報警,第二件事是從廚房裡拿了一把菜刀,親自遞到那個高利貸債主的手裡。

  經過這件事後,那些人都知道了,薛百里是真的不在意這個堂弟,不打算管他那一屁股欠債,到後面,也沒人再來他這兒浪費時間。

  只是可惜了借給薛百山的那一棟樓,因為有一個常年被人追債的住客,薛百里只有將租金再次調低才能租的出去,看似只是讓出了一間房間,實際上每個月的損失卻已經番了好幾番。

  每天晚上睡覺前,薛百里都會送予堂弟美好的祝願,保佑他出門被車撞死,喝水被水噎死,反正早點翹辮子就完事了,即便那個時候那間房子還是收不回來,得給那個男人的女兒住著,可至少不會日日夜夜有人追債,影響他的租金。

  因為薛百里不肯幫忙還賭債的緣故,薛百山怨上了這個堂哥,他雖然還厚著臉皮住著堂哥的房子,卻從來沒有想過報答堂哥,在薛爺爺這個念舊情的長輩去世後,兩兄弟直接斷了聯繫。

  原身也是八歲那年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一個關係比較遠的堂姐。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薛家在城中村的東面,那一段靠近幾座地標大廈,相對更繁榮些,幾年前,政府還出錢將一些臨街的老房子重新粉刷了一下,看上去十分齊整。

  原身家就在這一側,而薛若若居住的出租屋還得轉彎往裡走。

  在寶寶穿進小道時,原本走在她前面的薛若若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

  「汪!汪汪!」

  離家還有二十幾米遠,大黃就已經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騰地起身,兩三步跑到了門口的位置,兩隻前爪不斷扒拉著大鐵門,尾巴變身成了螺旋槳。

  邊上好幾戶人家養的狗受大黃的影響,也開始嚎叫起來。

  茅要芳和薛百里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是閨女回來了。

  「趕緊洗手吃飯,今天媽給你買了小白蝦,可新鮮了,不是那種養殖貨,是人家開小船捕回來的,好吃!」

  茅要芳絮絮叨叨地說道,「今天的番茄也不錯,糖拌的番茄在你來之前媽給你冰冰箱了,這會兒吃口感最好,不過這家的番茄不知道為什麼個頭特別大,他說自己家種的,沒有打過農藥,可我們也不能全信了,等會兒你少吃一些,量要是不多,就算真打了什麼藥應該也沒啥事。」

  早上的番茄茅要芳已經嘗了小半個了,味道著實不賴,不過那個頭實在是大的太離譜了,茅要芳很難相信這是自然長大的番茄。

  只是現在市面上那些所謂的有機蔬菜、綠色蔬菜也多次被爆種植過程中使用了農藥,照茅要芳的話說,其實也沒必要吃的那麼仔細,反正全世界的人都吃這些玩意兒,洗的乾淨些,不吃壞身體就成了。

  「汪汪!」

  大黃在邊上附和,它替小主人嘗過了,確實很好吃。

  從寶寶走進院子起,大黃就激動地在她身邊打轉,時不時還抬起兩隻前腿,搭在寶寶的身上,因為吃地多的緣故,大黃的體型不輸肥壯的狼青犬,被它纏著,寶寶都沒有辦法穩當走路了。

  「行了行了,等會兒趁我媽不注意,我偷偷餵你吃。」

  寶寶無奈,舉雙手投降。

  大黃也是啟靈動物的一員,這段時間薛百里和茅要芳覺得大黃變聰明了並不是錯覺。

  得到了小主人的承諾,大黃消停了不少,它停止了繞著她打轉的動作,像一個忠誠的衛士一樣,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大廳。

  進門前,它還不往學著小主人的動作,將自己的四個肉爪墊在入門處的墊子上擦了擦。

  「我都聽見了。」

  茅要芳端著小白蝦從廚房裡出來,瞪了眼敗家的閨女,這小白蝦多貴啊,她還餵狗吃,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可惜,茅要芳的小氣精明敗在了寶寶無辜的大眼睛下。

  「別餵太多,等會兒把你吃剩的蝦頭餵它。」

  茅要芳妥協了。

  「汪!」

  大黃咧著嘴,口水從拖在外頭的舌頭上滑落,狗一點都不挑的。

  「來,嘗嘗爸做的白菜肉糊。」

  薛百里的聲音很高亢,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他手裡端著一大碗羹湯,昨天剩下的半個白菜切成丁,今天稱的幾兩豬後腿肉切成沫,炒香後加水加調料,等快要收火時加入澱粉水勾芡,起鍋盛入碗裡,再遞上兩滴芝麻油,噴香無比。

  大黃的眼睛亮閃閃的,尾巴搖的更快了,這個它也可以。

  一道白菜肉糊,一道水煮小白蝦,再加一道番茄炒蛋和一個拍黃瓜,這就是包租世家的午飯了,哦,對了,還有一道糖拌番茄,這在茅要芳的定義里,是飯後甜點。

  這樣的飯菜,在普通三口之家裡,也絕對稱不上豐盛。

  恐怕看到這裡,大家就應該明白,這個明明月入百萬,可以過的十分奢侈的夫妻,是多麼的小氣摳門了。

  「你這是加了多少芝麻油啊,別是打翻了麻油瓶子吧!誒,笨手笨腳的。」

  茅要芳原本是笑著的,可當她看到白菜肉糊上面還沒有攪拌開的那一層芝麻油時,瞬間就爆發了。

  「不怪我,我哪裡知道麻油瓶口鬆了,倒地時候也沒注意。」

  薛百里也肉痛著呢,這個月芝麻油又漲了兩塊,他多倒的這些油起碼浪費了兩毛錢呢,媳婦罵得對!

  「笨死了,一天天的淨給我惹事,嫁給大黃都比嫁給你省心。」

  茅要芳啐了他一口,然後忍著心疼在湯碗裡舀了一大勺帶麻油的湯羹,盛到寶寶的碗裡。

  其實大可不必這樣節儉,但顯然兩口子志趣相投,彼此都很享受現在這樣的生活。

  才來到這具身體裡第三天,寶寶已經習慣了。

  哎,沒想到包租二代的生活居然是這般的樸實無華,想了想原身留給她的空蕩蕩的錢包,寶寶默默流淚。

  至於被cue到的大黃,在聽完茅要芳的話後,下意識抬起了自己的左後腿,看了看自己兩腿之間的位置。

  這個故事,還得從某個夏天講起,那一天,茅要芳去某個被租給寵物店老闆的鋪子裡收租,恰逢寵物店周年慶,作為房東,茅要芳幸運得到了免費抽獎的機會。

  當時她抽中了寵物絕育可減免兩百塊的優惠券,然後……

  大黃悲壯地放下抬起的大腿,眼神幽幽地看向了女主人。

  雖然……但是……,他們之間只能是有緣無份了……

  「汪!」

  大黃重重地叫了幾聲,看在她曾經有一瞬間想要嫁給它的份上,等會兒拌狗飯的時候多加一點小蝦米和肉糊多多的菜羹不過分吧。

  完全聽得懂大黃的抱怨的寶寶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嘴巴里的飯和菜羹順著喉道直接沖向了鼻子,QAQ太難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某天,已成為一方大佬的黃狗王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看著不遠處的寶寶,表情沉重中帶著悲傷,輕嘆一聲;「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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