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靈氣復甦4
「你這孩子,多大的人了,吃飯還能吃到鼻子裡去。」
茅要芳抽了一張紙巾遞給閨女,「慢點吃,這個家裡沒人跟你搶。」
她以為女兒就是吃的太急了,這才不小心嗆著的,她哪裡不知道,自己一句不經意的抱怨,差點牽扯出了一段人與狗之間盪氣迴腸的不倫之戀。
寶寶重重地擤了擤鼻涕,直到跑到鼻管里的幾粒米飯被擤出來了,才覺得舒服,為此她還不得不跑去衛生間又洗了次手。
「汪!」
大黃不知道自己幹壞事了,它的眼睛緊緊粘在寶寶身上,叮囑她等會兒多留點蝦頭給它吃,粗長的尾巴啪啪啪甩在地上,一點也不覺得疼。
在這個家裡,大黃沒有吃狗糧的待遇,它的伙食和家裡人一樣。
茅要芳用它的狗盆盛了滿滿一碗飯,再將煮完蝦米後剩下的湯水倒了進去,鍋里的菜羹已經被盛走了,茅要芳用勺子在鍋里颳了又刮,又刮出了幾勺菜羹,也一同倒在了狗盆內,再連同之前薛百里特地盛出來的一小碗菜羹和番茄炒蛋,一塊加進去攪和了一下,一碗看起來沒啥食慾的狗飯就新鮮出爐了。
「哎,狗子大了,越來越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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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要芳將狗盆端到苦等許久的大黃面前,算計著大黃現在的食量,有些心疼家裡的米錢。
「汪!」
大黃稀里嘩啦連扒好幾口飯,抽空高興地喊了一聲,它還以為這是在夸它呢。
唯一能聽懂兩邊語言的寶寶默默吃飯。
小白蝦的做法很簡單,為了保留其原本的鮮味,茅要芳只是切了點蔥白薑絲,加水焯了一遍,蝦殼很脆,蝦肉很嫩,細嚼透露著鮮甜的滋味。
寶寶吃一個蝦身就把蝦頭丟掉腳邊的狗盆里,偶爾趁爸媽不注意,悄悄丟幾個完整的小白蝦下去,大黃吃的更歡了,滿屋子都是它尾巴甩地的啪啪聲。
「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吧,最近學習怎麼樣啊?」
和絕大多數家長一樣,茅要芳和薛百里都十分關心女兒的學習成績。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寶寶的兩側,捧著一個不遜於狗盆的大海碗,一邊扒著飯,一邊找著話題。
「還行吧。」
寶寶回想了一下,原身的成績在班級里排行中上游,他們班並不是重點班,因此這個成績拿到全校排名里,就只有中等水平。
不過鎮江高中算是區重點,這個成績如果能夠一直保持下去,考一個普通本科是沒有問題的。
「那就好。」
薛百里一聽就高興了,又給閨女夾了一筷子小白蝦。
「多吃點蝦,吃蝦補腦子呢。」
薛百里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念過幾年書,那個時候是不愛念書,再加上腦袋笨,用一百分的努力,也只能得到六十分的成績,時間一長,就開始抗拒念書了。
他爸媽也不強求他,既然不愛念書,那就退學回家唄,正好家裡房子多,一到收租的日子兩口子就忙不過來。
現在他當爸爸,也懂事了,才意識到之前的自己是多麼不爭氣。
「乖寶啊,你要努力考上大學,將來再考一個公務員,進編制,這樣就能舒舒服服坐在辦公室里吹免費的空調了。」
薛百里很有家長威嚴地說道,「我和你媽就是不肯念書,現在好了,每天只能一棟樓,一棟樓的收租。」
這是人話嗎!
寶寶倒吸一口涼氣,雖然現在她的身份是包租二代,可她還是不自覺地仇富了。
嫉妒使她醜陋。
「你爸說的沒錯,你還小,都不知道每天扛著一袋子錢和鑰匙跑上跑下有多累人。」
茅要芳給閨女舀了一勺番茄炒蛋,也抓緊時間教育閨女。
看著老爸在一旁煞有介事的點頭,寶寶忍不住流下幾滴冷汗。
其實早在很多年前,一部分房東就已經開始用飛信或易付寶轉帳收取租金了,這樣方便不說,還不怕收到假幣。
偏偏這倆口子一定要親力親為,每一棟樓都有固定的收租時間,日子一到,就帶著帆布袋和驗鈔機出門。
很多和薛爸茅媽一樣坐擁好多幢樓的包租公婆甚至已經當起了甩手掌柜,將房子整租給二房東,自己每年收一次租金,這樣一來,不用幫租客解決天花板漏水,空調失靈等雜七雜八的問題,拿著租金到處旅遊玩耍,小日子不要太美。
可惜啊,兩口子要是捨得轉租的差價,也就不是這一片出了名的鐵公母雞了。
不過從原身留下來的記憶里,寶寶也知道了兩口子的顧慮。
別看城中村這一片很多老破小,這些年房價、房租不斷飆漲,這個髒亂差的區域,誕生了無數個千萬甚至億萬富翁。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運用這樣一筆龐大的財富,在有心人的唆使下,逐漸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吸毒、賭博、嫖娼……和這些惡習比起來,無基礎殺入股市都已經算是小事了,收到的租金填進去了,家裡這些年攢下的存款也填進去了,借高利貸——買房子——問親戚借錢……
薛百里和茅要芳在這個城中村里,見到太多太多類似的人和事,尤其他們身邊還有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對他們兩口子來說,攢家業不易,敗家業卻很簡單,所以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勤儉節約,不花一分不該花的錢,不僅自己這樣做了,還從小就給女兒灌輸這樣的美德。
其實在生活中,兩口子絕對沒有虧待女兒。
一日三餐必定有魚有肉葷素搭配,衣服鞋子不是什麼大牌子,可也絕對都是舒服的料子,簡單耐看的款式,在原身開始上小學後,每個月也能領到一筆零花錢,即便數額不大。
他們一家三口過著很普通的日子,只不過相對於這個家庭每個月高達七位數的收入來說,顯得他們兩口子有些吝嗇了。
「爸媽,其實我很願意畢業後回家幫你們一塊收租的。」
寶寶真想說出這句話,但想到說出這句話後可能會得到的爸媽「溫柔」掌心的問候,她選擇閉上嘴巴。
她可能真的是最不像包租二代的二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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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打開門的薛若若,等到的不是爸媽準備的噴香飯菜,而是一個迎面砸來的啤酒瓶子。
她已經習慣了,從一開始的害怕,到現在面不改色地躲開飛來的瓶子,飛濺的玻璃碎片在手背上劃開幾道小口子,她也沒有眨一下眼睛。
「嘭——」
她把門關上,隔絕同一樓層那些或好奇,或憐憫的目光。
「你還知道回來,不怕餓死你老子,你就跟你那賤人媽一樣,吃准了老子這輩子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老子告訴你,等老子飛黃騰達了,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沾老子半點光。」
髒亂的客廳里躺著一個醉醺醺的男人,他的上半身靠在沙發上,下半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身邊是一堆空酒瓶和一些沒來及的扔掉的外賣盒。
這是這棟樓里朝向最不好的房子,客廳只有一扇兩合窗,不怎麼通風的環境裡,這會兒瀰漫著一股食物發酵的腐臭味。
這個酒鬼就是薛若若的爸爸薛百山。
自從把家裡最後一套房子賣掉,氣死了親爹後,薛百山就沒了收入,幾個賭場的人催債未果,乾脆將他納入不受歡迎的客戶名單,不允許他再去賭錢,也不願意再借錢給他。
一直渴望找機會翻本的薛百山氣到抓狂,可又不敢和那幾個賭場的老大叫板,只能將所有的脾氣都發泄在妻女身上。
在這個家裡,他喝醉了就打人,一邊打,一邊罵薛百里這個堂兄不講義氣,明明他那麼有錢,卻不願意幫他還賭債,借他賭本;罵薛百里他爹,自己的親大伯道貌岸然,如果真的關心他這個侄子,就應該送他一棟房子,而不是只給他們這麼一間又破又小的房間,還只是給他們住,都不能賣了換錢……
薛若若她媽杜雁本來就是衝著他的錢嫁過來的,哪裡會忍薛百山這個沒錢又愛發脾氣的臭男人呢,在他第一次動手後就跑了,只在偶爾實在沒地方睡的時候回來住幾天。
之所以不離婚,是因為在這個大城市裡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實在是太難,在杜雁沒有找到下一個有房,又願意娶她的男人之前,她才不會和薛百山離婚呢。
兩個沒有擔當的父母苦了薛若若,她既要面對來自父親的暴力,又要面對一個對自己漠不關心,每次被男人拋棄,都要回家罵她是個拖油瓶,問她為什麼不去死的母親。
「還不趕緊去做飯!」
薛百山衝著她吼了一句,後面又絮絮叨叨說了些什麼,聲音越來越輕,到後來,只聽得見沉重的鼾鳴聲。
他徹底醉了。
薛若若的心裡突然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憎恨,她為什麼會擁有這樣的父母,她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家庭里的孩子。
她拿起桌子上的抹布,蹲下身,用那塊抹布裹住一片鋒利的玻璃碎片,緩緩走向喝醉的薛百山。
只要一下,只要對著那個男人的脖子劃上一下,一切都結束了。
不不不,不應該劃在脖子上,或許應該將這個尖利的玻璃插進他的胸膛,試想一下,一個喝醉酒的男人踉蹌著走在客廳里,不小心失足跌倒,正好撞在酒瓶碎片上,是不是很合理呢?
只要她小心些,不要在玻璃上留下指紋……
她可以做到的……
一步,兩步……
薛若若離對方只有一步之遙了。
「咔噠——」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嘭」的一聲,薛若若手裡的玻璃掉落在地上,碎成更小的碎片。
杜雁回來了,她燙著一頭黃髮,頂部的黑髮已經長出來了,一身緊身的豹紋連衣裙將身材的缺陷體現的淋漓盡致。
薛若若看著她沮喪的面孔,心中哂笑。
呵,又被一個男人拋棄了啊。
薛若若低頭看著手裡的抹布,此時裡面已經沒有了玻璃。
她這樣的人,或許註定生在黑暗中,永遠都見不到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