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黎佳音比跟懷兮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四十多分鐘過來。主要是她想偷偷觀察一下,懷兮這兩天是否真的在跟程宴北拍雜誌。

  正好聽說懷兮在外灘這邊拍外景。

  黎佳音這幾天問了好幾個業內的朋友,的確如同事周曼那天所說,這期《JL》的封面的主咖是國際一流賽車隊Hunter的副隊長,前陣子拿了歐洲春季賽冠軍的程宴北。

  她那天也查了Hunter的百科看圖片了,所謂副隊長其人,的確是她記憶中的那個程宴北。

  懷兮這幾天口風很緊,無論黎佳音怎麼旁敲側擊,怎麼套話,就是一個字都沒透露,好像只是來上海這麼簡單地拍了一趟雜誌,只是做了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工作罷了。

  不過這樣也好,說明過去的真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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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兮最大的優點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這麼多年談過的戀愛,好過的男人,想跟她再續前緣的不少,她一口回頭草都不吃。

  在她心裡,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但黎佳音還是有些擔心懷兮。

  開車到這邊,找了處停車坪,黎佳音拎包,撐著傘下了車。

  前方應該就是《JL》臨時搭的攝影棚,布景與設施都是一流,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在暗藍色的遮雨棚下忙碌,好像是要收工了。

  拍攝場地空曠,別說是程宴北了,她都沒見到懷兮的人。

  黎佳音有些困惑,以為懷兮已經結束拍攝了,正準備打電話過去詢問,遙遙地,看到三五個男人往停車坪這邊走過來。

  清一色的高挑颯爽。

  走在最前的男人一身黑衣黑褲,黑色皮夾克,長褲扎在皮靴里,襯得雙腿修長,身姿頎高。

  他是乾淨利落的圓寸,相貌硬朗,許是因了天空還飄著小雨,他沒打傘,稍稍斂低了眉眼迴避著迎面而來的雨絲。

  眉宇低垂,之間一種濃烈的侵略感。

  比從前成熟了不少,真人比照片上要帥多了。

  黎佳音下意識在原地頓了頓腳步,程宴北正與身邊人交談一二,低沉嗓音穿透雨幕,由遠及近。

  他一過來,注意到了她。

  時隔五年,大家的容貌氣質雖有些許變化,但黎佳音心想自己也沒整容,他這麼一抬眸過來與她對視,顯然是認出了她。

  許廷亦他們幾個見這麼一個漂亮嫵媚,氣質極佳的女人站在這邊,跟程宴北對視一眼兩個人就走不動路了,自然地讓開了,打著哈哈說,程哥我們先過去取車,你慢慢來,千萬別著急。

  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

  有人還嗓門兒挺大地跟程宴北開了半句玩笑:「怎麼又有女人來找你了?魅力大啊!你不是看上蔣燃他女朋友了嗎?」

  又是哄然一笑。

  黎佳音在此處顯然是來找懷兮,程宴北聽隊友議論,倒是不避諱,也不解釋。

  他淡淡勾起唇角,朝黎佳音笑了笑,主動說:「懷兮在車上。」

  黎佳音一挑眉,迎上他這般笑容,突然一沉吟,想到從前港城大學那邊認識他的人都說追他的女生一茬一茬地多,周曼也形容他是那種看一眼就想讓人跟他上床的男人。

  如此有了實感。

  程宴北從前與黎佳音交集不深。

  大概知道他們彼此,一個是好朋友的男朋友,一個是女朋友的室友兼死黨閨蜜。

  程宴北偶爾來港西財經找懷兮,同她打過招呼,如此罷了。

  黎佳音如此也不知該說什麼了,點點頭,就往那邊簇擁在一起取暖似的幾輛保姆車走過去。

  程宴北卻沒走,叫了她一聲。

  「那個。」

  他好像是只記得她的長相,並不記得名字了,猶豫了很久,都沒對她直呼大名。就這麼出了一聲。

  黎佳音回頭。

  「懷兮感冒了,有點嚴重。」

  程宴北的嗓音徐徐淡淡,混著小雨淅淅瀝瀝地擊打在黎佳音手裡傘面的聲音,有幾分失真。

  黎佳音仔細辯聽一下,他的確談及了懷兮的私人狀況。

  他語氣輕緩,透出實實切切的關懷。黎佳音一個恍然,還以為他在說:我重新喜歡上了懷兮,有點嚴重。

  程宴北看著黎佳音表情明顯多了幾分訝異,打開了話題,他便直截了當,也毫不遮掩地說:「我給她買了點藥,剛托人給她送過去。」

  黎佳音對他們的現狀更是不解,眉心輕擰起,動了動唇:

  「……」

  「買了摻糖漿的,」他笑了笑,直看著黎佳音,最後囑咐,「麻煩監督她吃。吃完了讓她打電話給我。」

  說罷,便輕慢收回目光,抬腳離開了。

  一句話信息量很足,卻炸得黎佳音頭皮發麻。她全然愣在這裡,也就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她沒說出半個字。

  卻是見他片葉不沾身地走了。身影沒入雨幕,漸遠。

  記得以前上大學那會兒,有次懷兮大冬天參加學校社團活動,得了重感冒。

  懷兮病了一直不怎麼愛吃藥,原因不為別的,就是怕苦,非得就著潤嗓子的急支糖漿,枇杷露什麼的比較甜的,才能吃下去。

  每次感冒能扛一陣就扛一陣,總說什麼感冒吃藥七天好,不吃藥一周就能痊癒。

  程宴北那天要參加校級的一個辯論賽,趕著中午緊促的兩個小時,從港東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過來看懷兮。

  可能時間實在不夠了,那天正好是港西財經有大型考試,半封校,他沒趕得上進去看懷兮,正好碰見了黎佳音,就托黎佳音將他買的藥帶給懷兮,還像剛才一樣囑咐她,讓懷兮吃了藥給他打電話。

  黎佳音那時候還奇怪,吃藥哪有就著糖漿吃的,又不是小孩子。

  後面一想,那些年,他的確將她寵成了個孩子。

  什麼都慣著。

  懷兮性子烈,真性情,容易得罪人,聽說以前上高中時就受了一年多欺負。

  大學混社團也不例外,其實有時也並非她的錯,她就是這樣愛憎分明的性格,在大學這個已然是小社會,人人都帶起了面具的人堆堆里不好混得開而已。

  心情稍微一不好,程宴北就從港東那麼老遠過來,陪一陪她。懷兮見到他才會收斂一些脾氣。

  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他慣著她。

  懷兮不是那種有人慣著就無法無天的女孩子,反而知道收斂。

  他們的學校在城市兩頭,連接彼此的紐帶就是一條冗長的,長至一個半小時,需要倒三次的地鐵線。

  懷兮也經常沿著這條線過去找他。

  就是這麼一條路,貫穿了他們之間的四年。

  朋友們都開她玩笑,說明明在一個城市,卻像談成了異地戀——但這話的背後,也不無羨慕。

  有時懷兮留宿在港東那邊,或是程宴北過來,他們晚上出去過夜,黎佳音還得哄著其他幾個酸溜溜的室友,幫懷兮跟宿管老師或者輔導員撒謊。

  就是那天懷兮重感冒,明明他那麼遠過來特意買一趟藥,要黎佳音監督著懷兮吃掉,算是最極致的極致了。

  大家的生活都很忙,交通還那麼不方便。

  那晚他那邊辯論賽結束後,卻又坐了那麼久的車又過來了,帶懷兮去醫院打針,陪了她一晚上。

  聽說他第二天一早還有比賽,次日天沒大亮就又坐車回去。懷兮那晚還有藥物反應,犯嘔吐夏目,他半夜都沒合眼。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能從校服到婚紗,可是沒有。

  年少時太過轟轟烈烈的感情,幾乎註定要以無疾而終結尾。

  他們也不例外。

  懷兮這些年談了不少男朋友,但好像沒再把誰當成過第二個程宴北,爭分奪秒地堅強,成熟了起來,凡是能親力親為的絕不依賴別人。

  她也學會了愛惜自己,黎佳音昨天聽她說她感冒了,她還說她已經買了藥吃了。

  不讓任何人為她操半分心。

  懷兮也沒有再像依賴程宴北一樣依賴過誰。

  跟誰分手,也沒有像當初跟程宴北分手時那樣的不甘心與意難平,偏偏要轟轟烈烈地將自己燃燒殆盡,把他們彼此之間最後的一絲體面都耗盡,互相傷害到片甲不留。

  沒有過。

  黎佳音剛要問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懷兮在哪兒,一輛保姆車的車門就打開了。

  懷兮一抬眼,先看到了她。雖臉色蒼白著,卻是報以十二分的笑容,驚訝地喊了一聲:「哎,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懷兮手裡拎著個塑膠袋兒,裡面瓶瓶罐罐的藥。還有一瓶治嗓子的糖漿。

  跟那年的那個冬天,程宴北代黎佳音交給她的藥,好像一模一樣。

  沒有誰的擁抱,誰的攙扶,懷兮走得小心翼翼的,扶著車門,準備下車。

  黎佳音立刻過去,攙扶了她一把。

  懷兮下車,黎佳音扶穩了她,傘面朝她傾斜,說:「你們這麼早就拍完了?」

  「沒有,」懷兮似乎不願說太多,低了低頭,檢查一下腳面。

  她穿著帆布鞋,兩隻腳的鞋帶都被程宴北重新系過。他系的很緊,再沒有開過。

  「攝影師說今天先不拍了,讓我回去休息。」懷兮補充著。

  黎佳音望了眼剛才遇到程宴北的位置,停車坪上赫然空了幾輛車。他應該是走了。

  她又看了下懷兮手裡的塑膠袋兒,打量那藥,試探著問。

  「吃藥了嗎?」

  「嗯,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了!這章寫的我有點難過

  有讀者說這本書不虐,但就是酸酸澀澀的

  我寫的時候,也會想起一些自己的事吧,或許難免感同身受哈哈哈哈哈

  但其實這世上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哎不說啦,我去看綜藝緩緩!

  明天不出意外還是雙更,意外就是我沒睡醒或者睡多了~明天多寫點!

  ps講個好玩兒的,那會兒圍脖說我好想邊看選秀邊碼字,但我害怕給懷兮搞個《男友101》出來

  讀者評論:「一個程宴北用101個姿勢就夠了。」

  hhhhhhhh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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