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二)
段移最近在家閒出屁了。
他之前想了個給盛雲澤求婚的辦法,但是目前卡在了一個至關緊要的地方:他不知道盛雲澤手指的尺寸。
求婚肯定要戒指的,段移那天都繞到了珠寶店了——小段媽一個朋友在國內開的私人定製店,其實跟所有珠寶店的原料都差不多,但走的就是靠小眾和品牌的路線,掛個牌子比外面貴十倍。
最近段韶行代言了這個牌子,價格又被炒上去一倍,還加了個很羅曼蒂克的概念,什麼男人一生只能訂製一次的戒指……
段移那天跑到珠寶店看了半天,想給盛雲澤買最大鑽石的。
但考慮到盛雲澤可能不太喜歡這種大鑽戒,很可能在他求婚的時候冷漠的拒絕他,於是挑選了一對素戒。
人家問他要什麼尺寸,自己的知道,老公的不知道。
段移就尷尬的從店裡走出來。
「別爬。」段移把盛夕從畫架邊上給抱開,教育道:「剛才怎麼跟你說的,要跟我進來畫畫就不准玩兒顏料,要不然我就讓王阿姨把你抱出去。」
王阿姨是他們家固定的保姆,是段家司機的小姨子,一個很溫和的中年婦女,慈眉善目的。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盛夕正好是剛學會走路的時候,一天到晚連爬帶走的,恨不得把家裡走個遍。
他手裡拿著一支段移的畫筆,蘸了一點兒藍色顏料,在段移的白襯衫上亂塗亂畫,牆上也被他塗的到處都是。
每一次塗出一點顏色來,他都要尖叫一聲,然後示意段移看他畫的東西。
段移敷衍的點點頭,覺得這面牆再被他兒子畫下去就要重新糊牆了,於是跟王阿姨打了個招呼,一看已經十二點,就把盛夕抱回去睡覺。
盛明這個當哥哥的,果然從小就要比盛夕懂事一點。
盛夕像個好動症小孩兒,相比之下,盛明更安靜乖巧,不爭不搶的,性格跟盛雲澤有點兒像,懂事。
王阿姨把雙胞胎抱去睡覺,段移在嬰兒房把他倆哄睡了,坐在客廳里看到王阿姨,忽然來了靈感,對王阿姨招招手。
「阿姨,你過來一下,現在忙嗎?」
王阿姨剛拖完地,家裡被她打掃的一塵不染,笑著道:「沒事兒,怎麼了?」
段移拍拍沙發,讓王阿姨坐他身邊,用一種很真誠的態度詢問:「我就想問問,就是、就是你怎麼跟叔叔在一起的啊?」
王阿姨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沒想到段移讓她坐下問得是這些問題。
「我們那時候窮,能有什麼呀,就爸媽介紹的,相處了覺得合適就在一起了。」
段移好奇心旺盛,問道:「沒有求婚嗎?」
王阿姨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我們那時候不流行這個,怎麼了?你是要跟盛先生……」
段移連忙擺手:「沒事沒事……」
他沒看到的是,王阿姨的臉色微微有點兒僵硬,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王阿姨說:「而且求婚也應該是盛先生主動嘛……」
段移渾然不覺自己的小心思已經在這個過來人嚴重暴露的一塌糊塗,有點兒抱怨的說:「他根本不記這個事兒吧,忙死他了,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幹嘛。」
聽說是最近院裡有個項目特別急,盛雲澤又是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忙的要死,每天都一兩點鐘才到家。
段移挺心疼他的,一天兩天就算了,怎麼天天都這麼晚。
他每天都在客廳等盛雲澤,跟盛雲澤一起睡了很多年,對方要是不在他身邊睡,他睡不著。
盛雲澤每晚回來看到他的時候也挺愧疚的,難得有幾分溫柔,親了一下他的臉,跟他保證:「很快就會好的。」
——都快一個月了。
神仙也扛不住天天一兩點睡啊。
而且盛雲澤一忙,段移就不好意思約他出來吃飯了。
他連個私人時間都沒有,怎麼求婚?
可把段移給愁壞了。
王阿姨說:「而且求婚和結婚都是大事,不如你先想好具體的流程,然後再問問盛先生是怎麼想的?」
段移撐著下巴:「我要想什麼啊?」
王阿姨:「在哪兒結婚啊,酒店啊,禮服喜歡什麼樣的啊,還有伴郎啊……」
越說,段移的表情越懵逼。
王阿姨問道:「小段啊,你該不是什麼都沒想過吧?」
這是必然的。
段移的腦袋向來都是缺根筋而且智商永遠欠費中。
要他一下子思考這麼多問題,非常難為他。
段移狡辯:「我也是第一次結婚,稍微有些不熟練。」
王阿姨想起盛雲澤交代的事情,於是不動聲色地開口:「可以問問朋友啊。」
「哦,所以你就來問我了。」蔣望舒放下手中的咖啡:「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對結婚經驗很豐富的人士嗎?」
段移把插在橙汁里的吸管咬在嘴裡,嚼嚼嚼,把吸管嚼的扁扁的:「因為我要給盛雲澤一個驚喜,所以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是我最信得過的自己人了,我跟你商量,你可千萬不要跟盛雲澤說。到時候哥一定給他一個此生難忘的求婚現場!」
蔣望舒不知道怎麼的,聽了這句話之後,默默地、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是、是嗎,那是肯定的,我們是什麼關係啊,鐵哥們!」
段移並未察覺到什麼不妥,開口:「那你說我應該怎麼騙盛雲澤跟我一起去量他的戒指尺寸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婚禮,也不知道他想要誰來當伴郎,我怎麼覺得這人好像沒什麼朋友?」
蔣望舒:「你怎麼老想他,你自己喜歡什麼啊?」
段移愣了一下:「我好像沒什麼喜歡的。」
——他說沒什麼喜歡的。
蔣望舒往微信里輸入了一句話:正是跟盛雲澤的聊天框。
那邊回復了一個:繼續問。
「他肯定第一個來問你。」
一個禮拜前,盛雲澤找到了蔣望舒,請他來家中小坐片刻,坐下來開門見山就是這麼一句:「段移覺得你是他最好的閨蜜,肯定不會背叛他。」
「糾正一下,姐夫,請用『兄弟』二字。」蔣望舒義正言辭的開口:「那你怎麼覺得我會幫你啊?」
盛雲澤:「事成之後。」
他比了個數字。
蔣望舒「嘿嘿」一笑:「不用這麼見外。」他加了一條:「我要當盛明跟盛夕的乾爹。」
盛雲澤:……
盛明跟盛夕在床上爬來爬去的,盛雲澤抱起一個,面無表情地看著蔣望舒:「叫乾媽。」
蔣望舒:……
回憶戛然而止,蔣望舒看著段移嬰兒肥的臉,心中感慨:我該說盛雲澤是太了解段移了,還是段移這個人太好猜了呢,還真的來找他了!
順便,他內心無語極了,內心腹誹:我招誰惹誰了,我上輩子倒霉這輩子攤上你們夫妻倆,把哥當工具人也要有個限度吧!
段移還在那邊滔滔不絕:「其實我覺得我求婚的時候應該在一個比較浪漫的地方,最好是有很多人的,但是我怕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你覺得遊樂場怎麼樣?」
「有點兒土。」蔣望舒繼續打聽:「你又沒有喜歡的禮服?」
段移:「我穿什麼都行,求婚穿這麼隆重幹嘛?我覺得西裝就好,白西裝怎麼樣,我穿白色的,盛雲澤穿黑色的?」
蔣望舒:「求婚之後總要結婚吧,你結婚沒什麼喜好嗎?伴郎選誰——那肯定是有我的,喜歡人多還是人少,中式還是西式,教堂還是酒店?」
段移眉頭深深地皺在一起,最後乾脆不想了:「我只要跟盛雲澤結婚就好了,不管是在酒店還是教堂都行。」
蔣望舒吐槽:「你還真不挑。」
他把這句話原木原樣發給盛雲澤。
盛雲澤明顯暗爽了好久,連表情都溫柔不少,被導師看見,導師笑笑:「最近遲到早退的,都在忙結婚的事情啊?」
「嗯。」盛雲澤點了下頭:「還好最近院裡沒什麼忙的。」
導師繼續笑:「為了騙你家裡那位,上回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可是臨時編了一個理由,才讓他相信的,你結婚要是不請我,你就是說不過去。」
盛雲澤:「一定的。」
導師猶豫了一下,開口:「不過你求婚和結婚都瞞著他想給一個驚醒,就不怕他也想跟你求婚嗎?」
盛雲澤:「不會。」
段移會跟他求婚嗎?
這個問題盛雲澤也想過。
萬一到時候兩個人求婚撞一塊兒了怎麼辦,對著磕頭嗎?直接省掉了一拜天地?
他覺得這個場景實在是太滑稽好笑了,不過轉念一想,段移這個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豬,根本想不到那麼多吧。
總之就是——盛雲澤在心裡很有底氣的想:不會。
……的吧。
不能。
至少不應該。
不過,就算是有,盛雲澤也無所謂。
他從來都是會給自己留後路的。
而全球唯一知道段移有求婚念頭的兩個人——
一個王阿姨:覺得此事沒什麼要緊的,所以沒跟盛雲澤講,反正她的任務就是套一下段移的話,然後想辦法騙段移注意一下皮膚什麼的保養,畢竟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肯定要用高清攝像機記下來,段移如果臉上長痘痘了,他肯定要後悔好久。
一個是蔣望舒:被夫夫倆當工具人無情使用之,心裡產生了邪惡的念頭,準備就是不告訴盛雲澤,到時候就等著他倆互相下跪磕頭。
「哎。」段移嘆了口氣:「我真不應該來問你,你什麼主意都不給我出,你還問我想要什麼,這是我想要什麼問題的事情嗎?我想要什麼我不能知道嗎?我現在要知道盛雲澤要什麼!」
蔣望舒:「那你偷偷問他不就好了。」
段移:「我怕他發現嘛……」
他付了錢,開口:「懶得跟你說,我走了。」
推開咖啡店的門,蔣望舒忽然身體往後靠,凳子的前腿離開了地面,他問道:「哎!寶,我確認一下,你是喜歡白色西裝吧?」
段移遠遠地回了一個:「啊!」
目前獲得可公開信息:老婆喜歡白西裝。
-
「求婚啊?」謝星闌腿一翹,把墨鏡往下一拉:「問我就對了。」
段移離開咖啡廳之後,在路上碰到從超市里買菜回來的謝星闌。
巧也是巧,這位謝星闌——段移跟他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兩人都因為早戀被老何雙雙抓到國旗下檢討。
謝星闌當年讀高二,是段移的學弟。
他跟他男朋友夏衾兩人一到法定結婚年紀就火速領證結婚,到現在才大四實習。
謝星闌自己讀的是金融,之前給幾個大戶做過操盤手,年紀輕輕在業內就有點兒名氣了,不過因為年紀太小了,還缺少一些經驗,所以時而有錢時而破產,大部分時間破產,當軟飯男,被老婆養,他還挺樂在其中的。
他老婆夏衾是個美人胚子,聽說是去了電影學院,還沒畢業就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年輕演員了,去年演了個大男主起點玄幻仙俠劇,紅的炙手可熱,簽到了段韶行的工作室下面,段移他哥正在全心全意的捧這位小美人。
段移也因此跟謝星闌重新認識起來,後來發現他倆還住一個小區,有時候下樓遛狗就能看見謝星闌買菜,順帶買搓衣板,家庭地位肉眼可見的低下。
聽到謝星闌信誓旦旦的語氣,段移瞬間謙虛不少:「我就知道這事兒來請教你准沒錯,您是誰啊,在我們二中就一個傳說,七進七出政教處,除了你沒誰了。」
「過譽,過譽。」謝星闌謙虛起來:「跟學長當年和校花全校廣播公開出櫃的事跡比起來,我算不了什麼。」
段移:「廢話少說,你當時怎麼跟夏衾求婚的啊?」
段移是知道夏衾的。
高中的時候有一點印象,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對方渾身帶刺,冷的像個行走的製冰機。
後來出道之後也是走寡言少語的鹽系路線,妥妥的冰山美人,對粉絲也屬於那種不愛搭理的,關鍵人家粉絲就吃這一套。
段移越想越覺得來找謝星闌是一個正確的對策,盛雲澤誰啊——盛雲澤說自己是高嶺之花第一,就沒有第二了好嗎。
頓時,他看謝星闌的眼神就變了。
謝星闌把菜一放,先請段移來家裡坐坐,主要是夏衾今天晚上沒通告,要回來吃飯,他下午就在家洗菜做飯。
去年過年的時候段移跟盛雲澤他們來謝星闌家裡串過門,兩家還算熟悉,段移一進去,他家的博美犬就往段移身上撲,謝星闌把他家狗趕到陽台上去,給段移倒了杯水讓他先坐。
然後一邊洗菜一邊就說:「你也知道夏衾這個人,喜歡什麼是死也不說的,我不問他能憋一輩子,忍者神龜都沒這麼能忍,所以對付這種臉皮薄的冰山美人,就是要讓他沒有後路可言。」
段移看著他洗菜切菜手法高超,一看就是行家了。
謝星闌拿著鍋鏟,段移認真請教:「你當時怎麼求婚的啊?夏衾怎麼答應你的?」
「我在京杭大運河那條橋上求婚的。」謝星闌指揮他:「幫我拿下鹽。」
段移有求於人,此刻伏低做小:「京杭大運河?怎麼選這兒啊?」
謝星闌:「我就站那橋上求婚,我說夏衾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從橋上跳下去,他一心軟,總不能看著我死了之後自己後半輩子守寡吧,沒辦法了,只能咬牙切齒先答應我。」
段移「唰」的一下把鹽罐子都到鍋里了。
「哎臥槽,你幹嘛呢!」
段移面無表情:「我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謝星闌把鹽罐子剷出來,不經意道:「你沒必要跟盛雲澤求婚啊,你等他來找你求婚不就好了。」
「——就這麼說。」
五天前,盛雲澤偶遇了在小區樓下遛狗的謝星闌,他慢條斯理:「如果他打算找你商量怎麼跟我求婚的事情,你就打消他的念頭。」
謝星闌挺意外的:「真要這麼說?你怎麼知道段移會來找我啊?」
盛雲澤露出了一個「我還能不知道他?」的得意表情,讓謝星闌瞬間覺得自己被強行餵了狗糧。
其實這也沒什麼難猜的,兩家都認識,段移還固執的認為夏衾是一朵高嶺之花2.0.
如果他老婆想要找人商量怎麼跟自己求婚,多半就會找謝星闌。
於是,盛雲澤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前跟謝星闌打聲招呼。
此時,謝星闌唏噓片刻,心想段移他相好這未卜先知的能力真是絕了,算無遺策啊?
不愧是中科院裡面混的狠角色,智商就是比普通人高一大截。
看著段移懵懂地表情,謝星闌為段移的天真揪了揪心。
「你的求婚方法我肯定用不著。」段移心想,本來盛雲澤就覺得我智商不夠用了,我要是再整這麼一出,他肯定覺得我是一個神經病。
不過段移抓到了謝星闌話里的重點:「你當年跟夏衾求婚的時候,沒告訴他的吧?」
「當然,不瞞著他有什麼驚喜?」
段移腹誹:你那是驚喜嗎,你那都成了驚嚇了!
夏衾當年回過神來怎麼沒把你打死?跳江?腦迴路怎麼長的?
他假裝不知道這些,換了一個最想要問的東西開口:「你怎麼知道夏衾的指圍啊,你不是要訂做求婚戒指嗎?」
謝星闌:「偷偷量啊。」
他詫異:「等他晚上睡著的時候,拿繩子量一下就好了,這都不會?」
段移:……
「當然會,只是試探你一下。」
「不用挽尊了段哥,我們都知道的,一孕傻三年。」
「……」
得到了解決辦法的段移心情很好,打招呼:「我走了!」
「不留下來吃完飯啊,夏衾都要回來了。」
「不了,我才懶得當電燈泡,我回去了。」段移穿好鞋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拉著謝星闌的手,鄭重地告訴他:「對了,我來找你商量求婚的事兒,你不要告訴盛雲澤啊,我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謝星闌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段移,然後艱難地點點頭:「放心,不會的。」
凌晨一點,臥室。
盛雲澤今天回來早,好像院裡的項目已經結束了,現在就只要做一些收尾工作,十一點左右就回來了。
段移早早地把繩子藏在了床頭櫃,晚上被盛雲澤壓在床上胡鬧了幾次之後,困得眼皮子都睜不開,還是盛雲澤抱著他去浴室洗的澡,洗澡洗到一般就睡著了。
不過再困也不能忘記正事,他不信就他一個人累,盛雲澤應該更累吧!
段移在黑暗中睜開眼:他都這麼努力配合了,盛雲澤現在估計已經睡得很熟了,不是越累越熟嗎?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摸到了床頭櫃,段移小心的拉開柜子——主要是怕柜子發出聲音,他扯出來一點兒,就要回頭看一眼盛雲澤,然後再回過頭扯一點。
終於把柜子扯到了能伸手的大小,鑽進去摸了半天終於摸到了繩子,段移興奮的抬起頭,然後腦袋狠狠的撞到了牆上,「咚」地一聲響之後,又是段移悶哼的聲音。
——聽得一邊裝睡的盛雲澤都快裝不下去了。
拿點兒東西都拿不好,我老婆怎麼這麼笨?
段移一邊揉自己腦袋,一邊偷偷從被窩裡爬起來。
他直接拿手機電筒照亮,為了檢查盛雲澤是否真的睡著了,段移打著光看了一下盛雲澤的臉。
那麼強的光,直接照到了盛雲澤臉上。
段移無聲的「哇」了一聲,花痴了一下,盛雲澤這張臉真的太好看了。
盛雲澤:……
想要裝睡好難。
段移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睡著了,沒醒。
他把盛雲澤手拿出來,用繩子綁在無名指上,量了好幾次,才在手機里記錄下正確的數據。
做完這一切,段移鑽進了盛雲澤懷裡,還覺得不夠貼近,在他身邊拱來拱去的,找到了一個最好的位置,把盛雲澤胳膊抬起來環住自己,才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
過了十分鐘,盛雲澤睜開眼,微微撐起上半身
段移側著身子睡的,而且睡覺時喜歡把盛雲澤的胳膊當枕頭,壓得他右手不能動。
盛雲澤小心的抽出胳膊,段移睡得還是很熟,一點兒也沒有要醒來的意思,睫毛長而直,落在臉上,留下了一片陰影。
他睡顏看上去更加恬靜乖巧,看不出平時是個活蹦亂跳的主。
盛雲澤心裡軟成了一片,掐了一下段移的臉,低下頭吻了他一下。
段移睡得死沉,雷打不動那種。
盛雲澤把他的手捉起來,捏了一下,手掌心肉肉的,捏起來很舒服。
銀色的寶寶鐲子從手腕滑到了小手臂,盛雲澤與他十指相扣,把玩了一下老婆的手,才準備做正事。
段移的手比他小很多,雖然肉感十足,但是手指卻又長又細。
無名指被他捏了一下,盛雲澤拿出幾個準備好的素戒,一個一個給段移戴上去。
他原本只是想要找一找最合適段移的戒指,但是每一次給段移戴上戒指的時候,盛雲澤心裡都忍不住顫了一下。
他的手是很適合戴戒指的。
盛雲澤心裡的念頭越來越強烈,覺得手中的戒指就像是一枚精緻的小鎖,用它就可以把段移鎖在自己身邊一輩子。
第二天一早起來,段移摸了下自己的手,嘀咕了一句。
昨晚上一直做夢,夢見自己跟盛雲澤求婚,明明應該是給盛雲澤戴的戒指,卻不知道為什麼跑到了自己的手上。
眼看盛雲澤都要不耐煩了,段移嚇得頭都冒汗了,拼命地摳自己手指頭上的戒指,把手指都搓紅了也沒拿下來……
然後就被嚇醒了。
結果手指還真的有點痛,難道是夢遊了嗎?
這點小事很快就被段移忘到了腦後。
他有了盛雲澤的尺寸,立刻就跑去訂做戒指,加急一點,大概一周後就能拿到。
不過段移沒打算這麼快求婚,他還想去訂製一套比較好看的西裝,求婚的晚上打算先請盛雲澤吃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然後帶盛雲澤去遊樂園裡面求婚。
他都跟遊樂園那邊聯繫過了,當天晚上的遊樂園被他一個人抱了,順便再去花店訂製九千多玫瑰花(雖然很土但是段移的腦袋已經想不出更好的了)。
沒想到,在花店裡還遇到了熟人。
段移親自去挑選的花店,進門時聽到了一個溫和乾淨的女聲:「歡迎光——」
女聲戛然而止,詫異地看著他,笑了下:「段移?」
段移還沒覺得自己出名到連花店老闆娘都認識,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老闆娘,老闆娘年紀不大,仿佛和他是同齡人,穿著素淨的長袖,袖子挽到了手肘,下面是一條黑色的長褲,沾了些泥巴。
老闆娘笑了下:「你已經忘記我了,不過我還記得你。」
段移終於想起她是誰了:孟甜。
「我記得,你是孟甜!」段移開口。
孟甜繼續笑了一下,段移:「你現在是在開花店嗎?」
「在讀書。」她解答了段移的問題,溫溫柔柔地:「花店是我朋友的,她回老家有點事兒,我來這兒幫忙。」
段移「哦哦」了一聲,感覺有點尷尬,畢竟他跟孟甜說熟也算不上,說不熟,對方又在自己高中生活里留下來濃墨重彩的一筆。
「你是來買花的嗎?」孟甜情商很高的岔開話題。
「哦對,我買玫瑰花,你們家有現貨嗎?我要買大概九千朵左右……」
孟甜小小吃驚一下:「九千朵的話,哪家都沒有現貨吧,要從市場直接拉,你著急嗎?」
段移:「不著急,大概八月份到就行。」
他站在一束花前,手賤的揪下了一片花瓣,不自然地問道:「後來——」
孟甜給他倒了杯水:「後來我挺好的。」
段移轉過頭,孟甜說:「之前一直忘了跟你說一聲謝謝,那時候真的挺感謝你的。」
段移訕笑:「我也沒幫到你……」
孟甜搖頭:「足夠了。」
想了一下,她岔開話題:「不過現在想起來,其實還挺熱血的。」
孟甜笑道:「高中時候覺得一些天都要塌下來的大事情,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也就那樣,人長大了就看開了,我那會兒還覺得不寫作業是要死人的。不過當時是真的害怕。」
段移注意到孟甜說話不結巴了,而且整個人非常的平和穩定,和所有普通的女孩兒一樣,畫著淡淡地妝,有一個不錯的大學,也有一個不錯的前程。
那些曾經束縛她的已經成為了過去,或許還有一些影響,但已經成為了一段可以大大方方說出來的往事。
段移這下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了。
孟甜問道:「這麼多玫瑰花,是求婚吧?」
段移點頭,有點兒不好意思。
孟甜:「是跟盛……校花嗎?」
她好像忘記盛雲澤的名字了,但是還記得他校花的稱號,說完她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段移:「對啊,跟校花。」
孟甜摘了幾朵新鮮的花,放到了一起,配了一下,送給段移:「我沒什麼好送的,就送你們一束花吧。」
她報了一個花名,偏頭笑了一下:「代表永恆的愛,永遠不會離開的愛。」
段移走出花店的時候,孟甜還特意送他出來。
結果又讓他看到一個很意外的人,老實說段移已經想不起這人是誰了,但就是特別眼熟。
花店對面的馬路機車轟隆隆的響,純黑色線條流暢的重機車停在花店門口,車上是個頭髮長到腰際的女Alpha,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和殺氣騰騰的視線,瞪了段移一眼。
把段移瞪的莫名其妙。
孟甜沒理會那個女的,神色淡淡的,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段移走後還能聽到那個女A的質問:
「那男的是誰?」
「和你無關。」
「你送他花幹什麼?」
「跟你無關。」
「你除了這句話就沒有別的要說的嗎?我大老遠跑過來你就給我這個臭臉色看?你他媽就不能對我有個好臉色嗎?」
「我沒讓你過來,你可以走。」
「……」
求婚的事情瞞著盛雲澤,段移自己準備了將近兩個月左右。
轉眼就八月份了,天氣越來越熱,他的兩套西裝都已經到了,一套白色,一套黑色。
下午的時候,段移叫了家庭廚師準備了一頓精緻的燭光晚餐,為了不破壞氣氛,他還以前把雙胞胎送到了小段媽家。
過去的時候,段移忍不住給小段媽劇透了自己求婚的事情,就看到小段媽的臉色變了一下。
段移沒察覺到,顧自己說的開心,說著說著還有點兒抱怨:「你最近也沒經常看我了,都在幹嘛啊?」
其實不只是小段媽,段移感覺所有人都挺忙的,以前還能把蔣望舒約出來,最近連蔣望舒都越來越難約了,每次找的藉口都千奇百怪的。
還有盛雲澤。
上次那個項目結束之後,又出現了一個新的項目。
甚至比之前更忙,雙休都看不到他人影。
段移在三天前泰拳警告了一下盛雲澤,如果再不立刻維護他倆岌岌可危的愛情,很可能就要分道揚鑣了。
盛雲澤當時說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也行,反正差不多了。」
求婚當天,八月二十五日,是一個好日子。
段移心裡已經想好了。
盛雲澤如果不接受他的求婚,他就跟謝星闌一樣,直接去跳江。
——結果還是用了這一招啊!段移在內心默默地唾棄自己。
段移的計劃是這樣的:先找盛雲澤匯合,把盛雲澤騙到遊樂場,然後在遊樂場求婚,成功了回家吃飯,沒成功就跳江。
複習了一遍之後,覺得出不了什麼問題。
他提前給孟甜打了個電話問玫瑰花弄得怎麼樣了,也全部到位了。
遊樂園的老闆保證六點鐘清場,段移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準備給蔣望舒打個電話,讓他過來陪自己喝一杯,壯壯膽子。
結果蔣望舒手機是關機的。
好在段移也不是只有他一個朋友。
他順便給郝珊珊發消息——郝珊珊也沒回。
給簡翹發,簡翹也沒回。
接下來是段韶行、小段媽、謝星闌……
所有人都沒回他。
搞什麼啊?
今天不是端午節嗎,總不至於都在上班吧?
段移挺鬱悶的,他決定出去散散心。
因為工作的原因,這一年盛雲澤跟段移都住在杭城。
南方的夏天一熱起來毫不留情,段移在外面沒逛多久,就熱的找了個商場待著。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他不知不覺都走到小河街這邊了——二中就在這邊,距離小河街就兩條街的距離,段移以前讀高中的時候經常跑到這邊來瞎轉悠。
他還記得盛雲澤在這兒寫過作業,當天晚上還陷入了易感期,兩人在隔壁的酒店開過房。
回憶一打開,就像水閘一樣關不住。
段移畢業已經四年多一點了,但高中生活卻好像恍如隔世。
一時間,他還有挺多感慨的。
這個時間學校應該都放暑假了,只有高三的學生還在學校裡面補課。
段移剛才看見幾個穿著二中校服的——比他們那一屆的校服更丑。
他以為他們當年的校服就夠丑了,沒想到二中沒有最丑,只有更丑。
段移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下小河街上賣的作業本,跟以前他們買的作業本差不多。
四年了,周圍商業街變化挺大的,有些店開著開著倒閉了,有些店還頑強的開著。
段移每走過一個地方,都忍不住停下來拍一張照片發給盛雲澤看,只可惜盛雲澤今天的工作比往天更忙,一條消息都沒回他。
下午五點左右,段移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他手心緊張的有點兒冒汗,又拿出手機看了幾遍。
準備走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兒意外。
段移的大腿被一個小孩兒給抱住了,他確信自己不認識這個小孩兒,但是這孩子一抱著他大腿就不鬆手。
段移連忙問道:「怎麼了?」
那小孩兒抬起頭,神色怯怯地:「大哥哥,我跟我媽媽走丟了,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我媽媽。」
段移心想這都什麼事兒啊,他還趕時間呢……
「你等下哈,你記得你媽媽的手機號嗎,我幫你打個電話。」
小孩搖頭,段移又想說什麼的時候,那孩子說道:「我媽媽是老師,大哥哥,你可以把我送回學校嗎。」
段移蹲下身:「那你知道你媽媽在什麼地方教書嗎?」
那孩子凌空指了指。
這邊學校就只有二中和七中,段移隨口一猜:「是二中?」
小孩乖巧的點點頭,段移看了下時間,這邊離二中不遠,送過去也就是十分鐘的事情,到時候在那邊打個車回去算了。
段移牽著手,「行,送你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打算。
就送到保安室好了,一般學校的保安室裡面都會有所有老師的聯繫方式,這小孩兒肯定記得他媽的名字吧。
剛準備往大門走,小孩兒卻開口:「大哥哥,我記得是走這邊。」
段移也沒多想,沿著小孩指的地方走。
到了大門口,段移把小孩兒放下來:「你在這兒等著啊,我去找保安。」
那孩子乖乖地點頭,段移繞進去,結果發現保安室沒有人。
他喊了兩聲沒回應,再加上實在熟悉這個保安亭——段移每次在邊上翻牆出來,裡面那個姓王的保安都會追著他跑。
想到這裡,段移忍不住笑了一聲,他還記得有一次自己翻牆的時候崴腳了,痛得在牆下面很沒面子的哭了出來,被經常抓他的保安看到了。
也是這樣一個夏天的晚自習前,三十多度的高溫,保安嚇了一跳,背著他走了好遠,把他送到了醫務室時,前襟都打濕完了,水也沒來得及喝一口,又回到了保安亭。
段移唏噓不已,覺得挺感動的。
他高中那會兒簡直是個多動症,調皮搗蛋的要死。
不過後來,二中百年校慶之後翻修,把大門開到了南邊,這邊的保安亭就被拆了,這個門好像也被堵住——
段移的腳步頓了一下。
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在原地愣住了。
臥槽?
臥槽臥槽?
段移震驚了!
對啊,操,百年校慶之後,這門不是被堵住了嗎!
一瞬間,段移後背都發毛了。
那他看到的是什麼?
他腦袋裡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見鬼了。
這他媽的——
一想,還真挺像見鬼的,莫名其妙要找媽媽的小孩兒?
等等,那個小孩兒不會也沒了吧?
段移整個表情都「=口=」了起來,三步並兩步往外走——小孩真的不見了。
與此同時,在他看清外面景色的一瞬間,身體也以一個奇異的姿勢停住了。
保安亭在,門也在,還有兩旁蔥蔥鬱郁的大樹……和他四年前畢業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事實是,百年校慶之後,二中大部分都重新翻修過,曾經的大門已經開到了南邊,曾經的櫻花道也被整個移到了操場,兩旁的公告欄也拆光了……
段移慢慢站直了身體,腳步不受控制的走向公告欄。
公告欄也在……
公告欄也沒拆……
明明拆了……
等段移真正看清楚公告欄上面的內容時,瞳孔難以察覺的縮了一下。
他伸出手,隔著玻璃觸碰到了這些令人懷念的內容——
……公開批評:高三一班段移同學,上周開學測驗考試上,騷擾周邊同學,高二三班劉宇同學卷子不小心落在地上,段移撿起來就抄,沒皮沒臉,無視監考老師,嚴重違反考場紀律……
公開批評:高三一班段移同學,模仿馬雲拍證件照行為無恥,政教處要其整改,段移同學毫無悔過之心,隨後交上一張結婚照敷衍了事,相當惡劣!
公開批評:周末晚自習趁學校停電在教室與男同學拉拉扯扯,五指相扣,被路過的政教處老師當場抓獲,事後調查得知是段移強迫同學……
喜報:二中盛雲澤、蔣望舒兩位同學入選國際競賽國家隊!
喜報:我校高三一班盛雲澤同學、高三一班方芸同學分別榮獲省物理競賽第一名、第十一名!
通知:從下周開始,學校食堂將把白米飯換成紫米飯,改善學生伙食……
通知:由於裝修隊正在建設圖書館,每周一、每周四,A棟、D棟宿舍下午六點半停水半小時,請學生提前做好準備……
通知:6.22號起住校生每周四可以去階梯教室看電影……
通知:為了加強學校管理,學生必須每天早、中、晚各噴一次阻隔劑,檢查儀容儀表時間更改至晚提前,檢查內容為:校卡、校服、頭髮……
明明是很普通的通知,段移卻越看越入神,甚至鼻子都有些發酸。
所有的日期都是他讀高三的那一年,每一件事他都能想起來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恍惚間,好像畢業那天就在眼前,這四年才是夢一場,他睜開眼自己也還只是一個吃了今天想明天吃什麼的高中生。
段移心裡忽然有了一些預感,他沿著櫻花道往前,學校里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地只剩下蟬鳴聲。
路過校前廣場的時候,他看到了早就拆掉的鞦韆,原本放滿了雜物的音樂室又空了出來,變成了他當年讀書的模樣,圍牆上的牆報被重新上過一遍色,他那年畫的牆報早就被後來長出來的大樹給遮住了,今天看過去,卻又看到了那面牆,新的就像他昨天才完成。
段移心跳的飛快,似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段班!」
時隔四年,他又聽到了這個稱呼。
段移猛地抬頭,看到二樓有個人影,是拿著書揮舞的小胖——穿著當年二中的校服,明明已經變老了好多,但依舊用力的揮舞著書:「往前走!」
他聽到小胖用手當做喇叭朝他吼,很快,又聽到了第二聲。
「段寶!」這次說話的是蔣望舒,脫掉了他的白大褂,也換上了當年的高中校服,在走廊上一邊跑一邊朝著他喊:「跑起來跑起來!」
段移咽了咽口水,喊回去:「你們搞什麼啊!」
蔣望舒回他:「往前走!快點兒!」
段移不作他想,沿著校前廣場越走越快,從走變成了小跑,從小跑變成狂奔。
一路上,除了小胖和蔣望舒,他看到了更多的同學。
郝珊珊、小不點、馬姐、平頭、方丈、方芸、書呆……
全都在樓上,笑著朝他喊:「段班!快點兒!上課要遲到了!」
段移心臟狂跳,拐過彎,上了樓。
他記得高三一班是這麼上去的,從一樓到四樓,每一層樓有二十個階梯,有三個轉彎,二樓的燈泡是壞的……
全都對上了。
段移氣喘吁吁地站在四樓的走廊上,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感覺襯衫黏著皮膚,領帶打的有點兒緊。
段移鬆了松領帶,在高三一班的門口,近鄉情怯的停下腳步。
他的手握在門把手上,抓了很久,沒有開。
段移忽然像是要確定什麼一樣,猛地來到了床邊。
他們班第二扇窗戶的鎖是松的,每一次大課間活動,段移都是翻這扇窗進來。
四年過去了,他依舊熟悉的打開了這扇窗,把窗戶移開,一躍而下。
然後跌入了一個無比熟悉的懷抱。
耳邊傳來盛雲澤的聲音:「我就知道你要從這裡跳。」
他穿著學生時代的校服,和段移的西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段移狠狠地抱住他,抬頭一看,教室里的燈光全都亮了起來。
黑板上花里胡哨的用粉筆寫著一行大字:
恭喜班長團支書喜結連理!
盛團座[心]段班
邊上還有各種廉價的節日用的彩帶和花朵、氣球,充滿了學生時代的氣息,又惡俗又土,卻讓段移的眼眶全紅了。
盛雲澤穿著二中的校服,和當年的盛團座幾乎沒什麼變化,只是眉宇間更成熟,比少年更像一個男人。
蔣望舒他們從二樓跑上來,打開教室門卻不進來,站在窗台起鬨:「團座!趕緊的!快啊快啊!」
段移預感到什麼,看著盛雲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郝珊珊帶頭在外面鬼吼鬼叫,完全看不出來是個二十四五歲的人了,穿上校服,他們和當年的少年一點都沒有變。
盛雲澤被他們瞎起鬨的也有點不好意思。
段移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什麼時候……」
搞的這些啊……
盛雲澤:「就這幾個月。」
他喉嚨動了下,忽然離段移遠了一點。
段移忽然直接就手忙腳亂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大概知道盛雲澤要幹嘛了。
然後又天馬行空的想到,盛雲澤要是單膝跪下來,他要不要說一句平身呢……
好像挺破壞氣氛的……
盛雲澤就算是單膝跪下也挺帥的。
而且跪下的時候,蔣望舒他們的鬼吼鬼叫簡直要把一班的天花板給掀翻了。
段移則是整個人原地宕機,從脖子一路燒到了臉上,紅的在冒煙。
「段移。」盛雲澤乾咳了一聲,大概也被自己土到了,舌頭有點打結:「你——」
段移:「啊……?」
他忽然意識到不能讓盛雲澤求婚,慌張的翻口袋,終於把自己的求婚戒指翻出來了,然後大聲喊道:「等等等等!!!能不能讓我先!!!!」
盛雲澤:?
段移:「我有戒指我——我——」
他急得話都說不清楚,想要搶在盛雲澤之前求婚,於是一口氣吼了出來:「我、我能不能嫁給你!」
……誒?
……
…………
………………
現場忽然靜默了十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天笑聲。
蔣望舒帶頭笑的前俯後仰,差點兒掛在門口。
盛雲澤笑得都跪不住了,胳膊撐著邊上的凳子笑,低著頭,肩膀聳動的非常劇烈,笑崩了快。
段移也被自己給氣笑了:「不是不是,我是說我能不能、不是,我是說你能不能,哎呀我是——」
「我是說——」段移破罐子破摔了:「我、就挺想跟你結婚的。」
沉默了一會兒,他默默地補充一句:「……我能不能重新求一次?」
盛雲澤笑夠了,單膝跪著,抬頭,很鄭重的開口:「不能,但是我同意你嫁給我了。」
完全反了吧——我們倆!
段移哭笑不得。
他忽然記起來,盛雲澤跟他告白的那個晚上,少年也是這樣在他面前,問他能不能讓自己當他男朋友。
「以後我作業給你抄。」少年說。
「作業給你抄。」男人說:「這次給你抄一輩子。」
這一刻,少年和男人的模樣漸漸地重合在了一起。
段移忽然沒有頭腦的想到:挺好的,他也沒變,我也沒變。
他愛我,就像我愛他一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