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の穿越


  「幾點了……」

  段移困得要死,但是想起早上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頓時清醒了一瞬間。

  但最後還是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又睡過去。

  睡過去之前,動手摸了一下枕頭底下藏著的手機。

  二中的宿舍床超小一個,而且他的窗外還靠窗,就在空調下面,跟牆面有一條拳頭大的空隙,床頭只有鐵欄杆,手機放在枕頭底下,一不小心就容易從上面摔下去。

  段移睡的上鋪,手機摔下去就是四分五裂的結局。

  所以他養成了一個小習慣,每天早上有意識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枕頭底下摸手機。

  

  段移今早上一摸,瞬間覺得不對勁。

  有什麼東西阻礙了他手掌的前進。

  溫熱的……

  好像人的身體。

  段移心裡打了個突,瞬間就清醒了。

  睜開眼,面前是一張放大的人臉,因為放得太大,距離太近,段移反而沒有判斷出這個人是男是女。

  不過這麼近都沒看到臉上有什麼瑕疵,而且睫毛又長,嘴唇又紅,是個女人?

  臥槽??!!

  段移瞬間就清醒了,不帶一點兒過渡的直接把盛雲澤猛地推開,就差慘叫了:「你誰啊靠?!你跑我宿舍來幹嘛?你什麼時候爬上我床的?」

  盛雲澤被這麼用力的一推,肯定醒了。

  不過意識短暫的空白了一下,沒回過神,虛著眼睛,看著段移。

  兩個人。

  一個在床的左邊,一個在床的右邊。

  面面相覷。

  盛雲澤花了好長時間,記憶才慢慢回籠。

  除了這二十多年的,還有昨天一天的……

  想起蔣望舒判定說他得了什麼失憶症,其實也不全是如此,是他們科院發現了一種新的物質,可以干擾人的大腦,任意改變人的記憶。

  這個發現讓整個科院都沸騰了,盛雲澤主要負責這個項目的跟進和研究,前天下班回來之前,脫防護服的時候沒注意沾上了一點兒,那東西效果很強且很快,只要沾上一點就是百分百中招的。

  盛雲澤之前還在研究這個物質有沒有可能通過人體作為媒介傳染。

  如今看到段移震驚的眼神和莫名其妙的一股「高中元氣美少女」的氣質——好吧其實是蠢萌的氣質——知道了,這物質就是會通過人體傳染的。

  段移眼神怪青澀的。

  跟盛雲澤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看到的眼神一樣。

  他記得,那應該是段移讀初三的時候。

  「你——」段移先開口,指著盛雲澤。

  他就這麼指了一會兒,大概覺得現實太魔幻了,他可能還覺得盛雲澤有點兒眼熟,從段移猶豫的眼神中看的出來。

  段移咽了咽口水,小聲開口:「我難道還在做夢嗎?」

  他有點兒想躺回床上,當然,段移也是這麼做的,乖乖地蓋好被子:「我怎麼會夢到一個男人?看起來還挺眼熟的……」

  好像他們班那個盛雲澤啊……

  段移閉上眼睛想。

  二中剛開學,他還沒能把班裡其他同學的臉記住。

  但是對盛雲澤的臉印象非常深刻。

  一個原因是他班長,盛雲澤團支書,他倆算是同僚,班裡拿書拿資料的事兒撞在一起,聯繫的多,就記住了。

  還有一個就是盛雲澤的臉長得太好看了,好看的能讓人見之不忘。

  段移嘀嘀咕咕地把臉埋在枕頭上,還在說話:「我夢見他幹什麼……奇怪死了……」

  而且自己的夢似乎還擅自加工了一下,他明明記得盛雲澤跟他一樣大,還是高中生呢。

  剛才看到的那個明顯是大人嘛……

  盛雲澤就這麼看著他老婆自欺欺人的睡過去。

  接著他好笑的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果不其然,兩分鐘之後,段移垂死病中驚坐起,整個人彈跳起來。

  「我靠!不是做夢!」

  盛雲澤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那你的夢挺美的。」

  段移:「=口=!美個屁啊!你誰啊叔叔!」

  盛雲澤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

  叔……叔……?

  盛雲澤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不怪段移,他剛初中畢業,看到二十來歲的大人還是會下意識的叫叔叔。

  段移不但叫他叔叔,還飛快的從床上爬起來,警惕的審視四周,猛地發現他完全不認識這個房間。

  陌生的床,陌生的窗,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擺設……

  咦?這個場景怎麼似曾相識?

  段移腦海里飛快閃過了無數念頭。

  其中最強烈的念頭就是:我被綁架了!

  生活終於對我這個帥哥下手了!

  像段移這種出生在豪門的家庭,被綁架都快成了家常便飯了。

  段韶行小時候就被人綁架過,最後因為綁匪覺得他太煩了,把段韶行給送回來了,這事兒在當年過於搞笑,還上了1818黃金眼。

  段移以前沒少拿段韶行被綁架的陳年往事嘲笑段韶行,段韶行也不客氣的諷刺他,說幸好綁架的是自己,不然綁架段移,段移能把人家綁匪吃窮。

  經歷過段韶行綁架事件後,段移身邊的保鏢突增三倍。

  他有一個專門保護他的安保公司,只圍著段移一個人服務。

  在這麼嚴密的保護下,還能悄無聲息神不知鬼不覺的綁架自己,段移看盛雲澤的目光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那他……是不是特牛逼啊。

  盛雲澤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消化掉「叔叔」兩個字。

  咬牙切齒,擠出一個氣的牙痒痒地微笑:「看我幹什麼?」

  段移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開口:「你是不是把我綁架了?」

  盛雲澤冷著臉:「對,我馬上就要撕票了。」

  段移:「=口=!你別過來啊!我會武功的!」

  盛雲澤被段移氣得不輕,伸出一隻手就被段移的腳踝抓住了。

  段移嚇得六神無主,但是Omega的力氣和Alpha的力氣懸殊很大,而且段移發現雖然他的內心很抵制盛雲澤的觸碰,但是他的身體倒是非常的誠實。

  盛雲澤一碰他,他就不由自主的全身發軟,不受自己控制的想要往盛雲澤懷裡鑽。

  我靠?

  怎麼回事?!

  段移直接被盛雲澤拽著小腿給拖過來抱懷裡了。

  他一臉懵逼的就被Alpha抱了個滿懷,還、還挺舒服的……

  盛雲澤惡狠狠地威脅他:「讓不讓抱?」

  段移在他懷裡激烈的掙紮起來:「我不讓!」

  盛雲澤故意撓他痒痒肉:「那我現在就開始撕票。」

  段移:「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你別撓我……」

  他為了躲盛雲澤,開始滿床打滾。

  一張床就這麼大,盛雲澤抓他還不容易,段移發現怎麼跑都跑不掉,而且奮力抵抗之後還會被暴力鎮壓。

  段移是真的玩累了,笑也笑累了,摔在床上,被盛雲澤用被子一裹,跟春卷一樣,被裹到了他懷裡。

  「呼……」段移氣喘吁吁:「我不玩了,我投降了,你撕票吧。」

  盛雲澤「呵呵」冷笑:「怎麼,不怕我這個綁架犯了?」

  段移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我又不是白痴。」

  剛才鬧了這麼一出,段移就算是傻子都看出來了,盛雲澤對他沒有一點兒惡意,而且也沒有綁架他。

  當然,主要是他在床頭柜上面看到了自己跟盛雲澤的合照,裡面的自己也是一個大人,段移的腦子是不夠用的,想不通箇中道理,於是停下來的時候,他猶猶豫豫問道:「我是不是……穿越了?」

  盛雲澤高深莫測地看著他。

  段移指了指床頭櫃的照片。

  他又看了看自己,果然,已經是一個青年的模樣。

  「是。」盛雲澤鬆開他。

  段移:「哇……」了一聲,雖然很震驚,但是好像不怎麼害怕。

  盛雲澤一想就想通了,畢竟段移在這個年紀,還是個熱血中二病笨蛋,熱衷看穿越到異世界的各種動畫片,對穿越的設定接受起來也沒有壓力。

  當然,盛雲澤還有一部分私心在,畢竟昨天他失憶之後做了許多丟人的事情,想起來還覺得有些羞恥,都不知道起來怎麼面對段移。

  結果老天爺直接幫他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段移也中招了。

  「酷。」段移接受設定之後,立刻從床上下來:「這是你家還是我家啊?」

  他還把床頭櫃的照片拿起來:「我們倆關係挺好的啊,照片都擺床頭柜上去了。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盛雲澤坐直身體,不動聲色地開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段移像個好奇寶寶,在房間裡東摸摸西看看,還拉開窗簾看了看外面,隨口回答:「什麼問題啊?」

  「你今年幾歲。」

  段移毫無保留:「快十五了,怎麼了?哦,我剛讀高一呢,我讀二中。不過你既然跟我關係這麼好,肯定也知道吧。」

  快十五?

  那就是還沒到十五歲了。

  盛雲澤回憶了一下,這個時候的段移,似乎還在讀高一上半學期。

  剛剛和自己分到一個班。

  他把我忘記了?盛雲澤心情有點不爽。

  「怎麼稱呼啊,哥們兒。」段移在屋子裡看夠了,湊到盛雲澤身邊來。

  盛雲澤生悶氣中,段移也不嫌他不回話,自顧自說:「其實我越看你越像我高中一同學。」

  「誰?」盛雲澤心中警惕。

  段移無所謂一般:「說了你也不知道。」

  他又躺回床上,四仰八叉的分.開.腿,看向天花板:「他是我高一認識的同學,我們班團支書,叫盛雲澤。」

  盛雲澤:……

  過了會兒,盛雲澤問道:「你同學?」

  他乾咳了一聲,臉皮十分厚地繼續問:「你覺得他怎麼樣?第一印象。」

  盛雲澤從來沒問過段移對他的第一印象,主要是問起來估計段移也忘了。

  現在,他忽然有些興趣。

  「你說他?」段移雖然是二十幾歲的青年模樣,但是表情卻很可愛,有著十幾歲少年人的神采飛揚。

  他的臉嫩,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也不會覺得是故意裝可愛。

  反而別有一番嬌憨。

  盛雲澤忽然有些緊張,幾乎是正襟危坐,嚴肅的看著段移,等待著他的評價。

  「盛團座啊……」段移糾結的想了會兒:「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

  盛雲澤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段移摸了摸下巴:「好像沒什麼感覺。」

  「……」盛雲澤掐住他的臉蛋,段移連個「臥槽」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盛雲澤給掐成了嘟嘟嘴,他看到盛雲澤的臉陰雲密布,並且陰惻惻,冷颼颼,從嘴裡吐出一行字:「想好了說,段移。」

  段移莫名覺得這哥們兒的氣場抖S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自己對盛雲澤的評價,但段移的小動物警覺發揮了關鍵的作用,立刻改口:「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盛雲澤鬆手,段移感覺自己口水快流到盛雲澤手指上了,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嫌棄自己,他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我先給你擦——」

  然後盛雲澤當著他的面,舔了一下自己手指,把他的……卷進了口中。

  說實話,盛雲澤長得真的很漂亮。

  以至於這一幕十分情.色的畫面給段移造成的衝擊太大了,他整個人腦子都停住了。

  盛雲澤淡定的警告他:「快說。想好了說。」

  段移腦袋一片空白:「我……」

  聲音都打飄,他腦子裡全是盛雲澤舔手指的畫面,骨節分明的手,修長漂亮,薄薄的唇,鋒利的小虎牙,紅軟的舌尖,還有他的……

  「我覺得……他挺好看的。」段移恍恍惚惚地吐出一句。

  盛雲澤不滿的皺起眉頭:「就這?」

  段移點點頭,目光還跟著盛雲澤的手上下浮動:「你剛才——」

  他終於回過神,三魂七魄回到身體裡,臉瞬間就爆紅了。

  盛雲澤慢條斯理,理所當然:「我怎麼?」

  段移結結巴巴:「你舔、舔、舔……」

  「咕咕——」

  他的肚子很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

  盛雲澤笑出聲,段移臉更紅了,這回是羞恥的。

  「去吃早飯。」盛雲澤從床上下來。

  提到吃的,段移連忙跟著站起來,瞬間滿血復活,把什麼事情都忘到腦後了:「去哪兒吃啊?有什麼吃的?」

  他這人就這點好,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

  做不到的事情就放棄,人生就會少很多煩惱。

  段移跟上去,把剛才的尷尬忘得一乾二淨,問東問西:「跟你說了這麼久的話,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呢?咱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啊?我現在是住在你家嗎?那我什麼時候能回家啊?」

  盛雲澤掐著他的臉,肉乎乎的臉蛋被扯住,痛的段移驚呼一聲。

  他指揮道:「一個一個問。」

  段移痛得冒眼淚花:「你叫什麼啊?怎麼稱呼?」

  盛雲澤沉默片刻,然後壞笑了一下,挑眉:「我姓恭。」

  段移:「恭?」

  這個姓還挺少見的。

  盛雲澤「嗯」了一聲,解釋道:「恭喜發財的恭。」

  「恭什麼啊?你的名字呢?」段移繼續問。

  「恭喜發財。」盛雲澤說。

  「啊?」段移懵逼。

  「恭喜發財。」盛雲澤十分淡定,十分自然:「我的名字就叫這個。」

  段移:=口=!

  這什麼鬼名字啊!

  他硬著頭皮誇了一句:「哦哦,還挺喜慶的……」

  盛雲澤又「嗯」了一聲。

  段移:「恭先生啊……」

  盛雲澤:「你平時不是這麼叫我的。」

  段移:「……啊?」

  他這時候表情特別純,讓盛雲澤內心的惡劣因子成堆成堆的往外冒。

  他笑了下,露出了兩顆虎牙,真誠地開口:「你平時都喊我老公。」

  段移瞳孔地震:「老恭?!」

  喊完,他就覺得不對勁。

  段移:「怎麼這麼奇怪啊……」

  耳根紅了。

  盛雲澤:「沒什麼奇怪的。」

  他強調了一下:「我們是朋友,不是嗎,好到睡一張床那種。我會騙你嗎?」

  段移仔細一想,好像也沒有騙自己的必要,畢竟他也是「Alpha」,「老恭」應該不會占自己便宜。

  於是,段移眼神特真誠,並且特相信他,像一隻小狗一樣,喊了一聲:「老公(恭)。」

  盛雲澤點點頭,內心暗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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