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拍賣會結束,林凱旋直接鑽進了停在門口的加長版勞斯萊斯的車上。
一上車，林凱旋便脫掉了西服外套，並顰了顰眉,道：「先前不是說溫情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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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也是黃警官他們理虧。
先前他們確實是調查過，確定出席的名單中沒有溫情。
可臨近拍賣會開始前，溫情突然到場。
殺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這起軍火走私案他們已經布局了很久,最近才查到有可能還涉及到國外的恐怖組織。
因此他們將此次的案件告知部隊，並申請幫助。
湊巧部隊的派出的就是林凱旋帶領的雄鷹反恐特戰隊。
蔣帆那小子警惕性高，他們警局的人都跟了蔣帆一段時間,在他的眼裡都落了個臉熟。
經過商量他們這才決定這次的臥底接近蔣帆的人從部隊中選出。
既然是從部隊選出，他想應該沒人能置疑林凱旋扮演紈絝這個角色的真實性。
畢竟林凱旋長得唇紅齒白,他不穿軍裝的時候,咋一看還真的以為是哪裡來的豪門公子哥呢。
「這次是我的失誤,下次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了。」
林凱旋斜眼看他：「我想我也應該給你們匯報過，溫文瀚見過我,也知道我的身份，一定要把他攔住,不能讓他過來這場拍賣會吧。」
黃警官辯解道：「我們確實有同事去攔溫文瀚的車了，為了攔下他，我們還直接撞了他的車,當時救護車和警察都已經過去了，本來他是準備去醫院做一個檢查的，但突然臨時接了一個電話,我們也沒想到，他會直接過來。」
將自己的領帶扯掉，襯衣紐扣的最上面一顆扣子解開，林凱旋一把抓住黃警官的衣領,將他扯到自己的面前，怒聲道：「黃勛，我們之前是在一個部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性格，你好大喜功沒有問題，但如果計劃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故，你就該按停，而不是瞞著我們，繼續往前走。」
天知道他剛剛進去看到溫情的詫異。
他知道小姑娘不會泄露他的身份，但他就怕小姑娘因為他而陷入危險之中。
所以後來才跟了上去。
一提到部隊的事兒，黃勛的臉上便出現了一股捉摸不透的怨氣。
當時在部隊的時候，他並不認為自己哪裡比林凱旋和陸尋差，可他卻處處被這兩人壓了一頭。
就連林凱旋都升了中尉，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兵。
他氣不過，所以便提前退役，考了警校。
這些年，他在警局混的也是風生水起。
黃警官推開林凱旋的手，怒吼道：「對，我是沒有你處處周全，我是好大喜功，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有些事不是想停下來就能停下來的，我們之前做了那麼多事，一旦停下來便要前功盡棄，那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便白費了。」
林凱旋：「你知不知道一旦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我們的任務不僅會失敗，還要面臨人員傷亡，這些你都清楚嗎？」
黃勛當然清楚，但就算清楚他也要賭上一把。
這個案件，他已經跟了幾年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些頭緒，到了要收網的時候，眼看這個任務結束後，他便要升職了，他怎麼能讓一切功虧一簣。
雖然他的出發點也許有點自私，但結果是好的就行。
黃勛：「現在不是挺好嗎？你也取得了蔣帆的信任，一切都不是按計劃進行著嗎？」
閉著眼，將手捏成拳頭放在額頭數秒，最終林凱旋輕語道：「黃勛，這次的事情我會向上面反映的。」
黃勛沉默片刻，最終輕語道：「你做你認為對的事兒，我也做我認為對的事兒，不辜負自己就好。」
車子開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黃勛拉開車門下車。
林凱旋將手搭在眼皮上。
他們最終也避免不了漸行漸遠的結局。
一旁，田毅小聲叫道：「首長......」
將手放下，林凱旋低聲問道：「溫情安全到家了嗎？」
田毅：「已經到家了，而且我們有派人暗中保護她。」
林凱旋：「那溫文瀚呢？」
田毅：「溫文瀚已經到了安全屋，有幾個人守著。」
林凱旋：「溫文瀚和蔣帆關係不一般，注意盯著點。」
想了想，林凱旋又問道：「溫文瀚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舉動。」
田毅搖了搖頭：「他就說餓了，然後找小白要了一碗燉牛肉。」
半響，田毅似乎又想起了先前溫文瀚在樓梯間的異常舉動。
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和林凱旋提及的時候，一個電話打斷了他的想法。
電話里傳來韓生的聲音：「上面的人說了，計劃繼續。」
林凱旋皺了皺眉，低聲道：「警方那邊的負責人太過於激進，我請求取消任務或者是換掉警方那邊的負責人。」
韓生：「凱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警局那邊說了，這次任務結束後，會給那名警官一個處分的，但現在他是目前最了解這個案子的人。」
林凱旋：「您知道的，我要的不是一個處分，而是我全部的隊員的平安。」
韓生：「凱旋，你應該知道的，你也當了這麼多年的兵，既然選擇了這個職業，就沒有什麼絕對的平安。」
林凱旋：「對，是沒有絕對的平安，但這次不是普通的案件，這是涉及恐怖組織的軍火案，我不能在沒有詳細的規劃，明明知道有隱患的情況下，還讓他們去送死。」
停頓了一下，林凱旋又道：「黃勛連基礎的人員信息都沒排查清楚，這樣讓我怎麼相信他之前提供的資料的真假，或者說，是不是明明還有更加穩妥的選擇，可他偏偏選擇了最激進，成效最快的方法，韓上校，你也是上過戰場的人，您應該也知道我們軍人是寧可死在戰場上，也不希望死在隊友的失誤上……我不能讓老廖的事再發生在我的隊伍里。」
提到了老廖，那邊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韓生嘆了一口氣，輕語道：「老廖的事兒對不起，你先按原計劃進行，我再和上面的人提一下，爭取能暫停計劃，從長計議，或者能讓這件事的指揮權落到你的手上。」
有時候，韓生也時常在想，如果當時他和林凱旋一樣，站在老廖的角度，不要默許他的行為，那老廖是不是就不會死。
——
這段時間，林凱旋不能回部隊，也不能去找溫情。
在與他談合作前，蔣帆一定會派人跟著他。
用手挑開他旁邊的窗簾，林凱旋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暗影中的某個人影。
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林凱旋淡聲道：「田毅，將音樂聲再開大點。對，就是這樣，紫醉金迷總是要有紫醉金迷的樣子嘛。」
將音樂調到最大聲，田毅小聲問道：「首長，這樣真的有用嗎？」
林凱旋勾了勾唇：「你再將我們這些天做的事重述一遍。」
田毅一臉莫名道：「和各種各樣的女人約會，購買奢華品，開聚會，去酒吧玩……」
林凱旋：「那你從這些事中能感覺到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田毅有些不好意思的撈了撈頭，道：「人傻錢多的二世祖。」
說完，田毅意識到什麼，趕緊解釋道：「首長，我說的不是你啊，我說的是你扮演的這個角色的形象。」
林凱旋不怎麼在意的聳了聳肩：「蔣帆他們選的不就是人傻錢多的二世祖嗎？」
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腕錶，林凱旋輕語道：「我想應該過不了多久，蔣帆就要給我打電話了。」
他話音剛落，蔣帆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林凱旋笑了笑，將電話接起。
蔣帆：「林總，明天有時間嗎？你上次不說想做點賺錢快的項目嗎？我這兒剛巧有一個。」
林凱旋：「那行啊，我最近手上也有點閒錢。」
他剛剛掛斷蔣帆的電話，耳返里便出現了黃勛的聲音：「明天準備收網。」
停頓了一下，他又道：「林凱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次上面已經決定了，這次的任務還是由我負責，這是命令，請你服從命令。」
將耳返直接丟掉，踩爛。
林凱旋冷聲道：「繼續，給韓上校打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電話那邊始終是一句冰冷的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今夜溫情睡得格外的不安穩。
第二日她頂著個黑眼圈來到了公司。
溫情：「來杯咖啡。」
何助理一臉驚訝的看著她，開口道：「小溫總，你……」
半響，她又默默地將後面的話噎了回去。
助理守則第一條，老闆做的永遠是對的。
不能質疑老闆的任何事，包括她臉上的黑眼圈。
打了個哈欠，溫情懶洋洋道：「嗯，沒睡好。」
將咖啡遞給溫情，何助理小聲道：「小溫總，你是擔心林長官嗎？」
溫情也懶得掩飾，她抿了口咖啡道：「恩。」
她如此坦誠的話語倒是讓何助理吃了一驚。
何助理本來只是隨口問了句。
助理準則第二條，不能八卦老闆的私事。
她問完就後悔了，正準備和小溫總道歉的，沒想到小溫總倒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內心極度膨脹，何助理覺得小溫總把自己當朋友了。
所以她也毫不掩飾的開口道：「小溫總，那天拍賣會的時候，我不是碰到田毅了嗎？田毅告訴我說，這次的任務和他們以往在國外的任務相比，就是九牛一毛，不是什麼大事，就差不多一個星期，任務就可以結束的。」
溫情：「我昨天做了一個夢……」
半響，溫情擺了擺手，道：「算了，夢裡也都不是真的。」
說完，她將話題轉開：「看你和田毅的關係不錯，怎麼？私下一直還有聯繫？」
何助理一臉嬌羞的用手攪著自己的衣服，道：「就上次我們不是一起團建嗎？所以我們就加了微信，打了幾局王者。」
她還不忘辯解道：「我當時也不只是加了田毅的微信，還加了好幾個人的微信了。」
溫情笑了笑：「別解釋了，本來我沒有誤會的，你再解釋下去，我真的要誤會了。」
突然，溫飛翔從門外闖了進來，他一臉緊張道：「姐，你看新聞了嗎？」
溫情顰了顰眉。
溫飛翔：「蔣帆被抓了。」
溫情：「你什麼意思？」
溫飛翔跑上前，拿起溫情的那杯咖啡就猛灌一口，道：「蔣家利用軍火洗黑錢，現在電視上已經在播放這條新聞了。」
溫情突然想起來，林凱旋之前給她留的那張字條。
——遠離蔣家。
溫情緊張的站起來：「林凱旋呢，有林凱旋的消息嗎？」
手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是林凱旋打過來的。
溫情鬆了一口氣，接通。
那邊，傳來一口有些彆扭的中文：「溫小姐，想見林凱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