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濃重的藥水味使得溫情眉梢緊皺,當她睜開眼後看見面前的林凱旋之時,她表情微愣。
她的目光從林凱旋的臉上移到了男人還綁著紗布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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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著眼,靠在凳子上的林凱旋卻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我就長得這麼好看?」
溫情卻極少見的沒有開懟,她反倒小心翼翼的捏緊了林凱旋的手,此時她的聲音裡帶著連她都未察覺的顫抖:「疼嗎?」
女人溫柔的撫摸以及略顯疼惜的話語讓林凱旋的身體微僵,反應過來之後,他便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搖頭道:「不疼,所以別擔心。」
劇烈的動作牽扯到了林凱旋的傷口,表面他依舊雲淡風輕,但被紗布包裹的地方已經有血跡留了出來。
似乎怕小姑娘不相信,他還做了一個練肌肉的動作:「你看,真的不疼,就是點小傷,我已經習慣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薛醫生便拿著吊瓶走了進來。
故意騰出一隻手拍打著林凱旋的肩,薛醫生還不忘打趣道:「不疼是吧?早知道先前給你做手術的時候就不用麻藥了,多浪費啊,反正你不是身體耐抗嗎?」
林凱旋:「……」
薛醫生雖控制了力道,他的動作不足以加重林凱旋的病情,但也足夠讓他臉上的偽裝退下,露出了一絲令人擔憂的表情。
一邊招呼著門外小白將病床推進來,薛醫生一邊忍不住抱怨道:「病床都給你搬過來了,愣著幹嘛,躺下啊。」
給林凱旋做完手術後,他本來是給林凱旋安排了單獨的病房的,可才一轉眼的功夫,這人就沒了。
要不是小白告訴他林凱旋在這兒,他還以為這臭小子又練就了什麼飛天遁地的本領呢。
林凱旋臉不紅,心不跳的拍了拍溫情的手似是安撫。
隨後便被小白他們扶到了臨時推進來的病床上躺下。
一邊給林凱旋打針,薛醫生還不忘抱怨道:「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啊,為了談戀愛,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
說完,他瞟了一眼溫情,打趣道:「小姑娘,林凱旋這小子你得好好管管,他這身體也經不起他這樣的折騰。」
半響,他一臉詫異的盯著溫情:「你不就是上次被林凱旋送到醫院,然後自己把針抽了跑了的女孩子嗎?」
溫情眼中有了一絲柔情。
她猜的果然沒錯,那次救她的人就是林凱旋。
點了點頭,溫情小聲道:「恩,是我。」
薛醫生癟了癟嘴,刺他倆:「得,一個不愛惜身體的碰到另一個不愛惜身體的了,如今這還湊一對了,要不你倆在我們醫院辦個會員吧,我給你們打八八折,反正你們也是我們醫院的忠實粉絲。」
上次溫情抽了針跑了,他們是一頓找,住院部鬧的也是人仰馬翻。
這兩口子真的是一個賽一個的能折騰。
他們做醫生的啊,最怕碰見不聽話的病人。
可如今一來來兩。
偏偏他還說不得,打不得。
畢竟人家小林還受著傷呢。
而小溫那一臉柔弱的樣子,他也下不去手啊。
溫情皺著眉思考了會兒,隨後點頭表示認同:「您說的對,確實辦個會員卡會比較划算,人嘛,一年之內總會有幾個意料之外的事故,就像我們這樣,有些藥品呢,社保又不給報,確實不如辦個會員卡來的划算。」
停頓了會兒,她開口問道:「醫院的這會員卡是怎麼辦呢?」
薛醫生都被氣笑了:「林凱旋,你這女朋友缺心眼吧?」
這女娃是聽不懂他在諷刺他倆呢。
林凱旋眼睛都笑成了一朵花,如果不是距離不允許,他真想摸摸小姑娘的頭:「可愛。」
薛醫生:「……」
這戀愛的酸臭味。
給林凱旋打完針,又給溫情量完體溫,薛醫生還不忘叮囑道:「床都給你們搬過來了,你倆就少作妖,安安心心的養病,有事的話就按床頭的那個鈴。」
溫情詢問道:「那需要收服務費嗎?」
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薛醫生一臉震驚的盯著溫情。
還沒等他開口,溫情便悻悻道:「看來按這個鈴還要收服務費啊?」
想了想,她又替自己接了下句:「其實不需要按這個鈴,我覺得我們都可以的。」
錢,她得用在刀刃上。
薛醫生:「……」
不是說溫情是總裁嗎?
他第一次見到這麼摳門的總裁,是不是如果呼吸要錢的話,溫情連呼吸都省了。
林凱旋:「我女朋友真賢惠。」
薛醫生:「……」
再待下去,他覺得自己的周身都要冒粉紅泡泡了。
這兩人壓根就是在屠狗。
低聲和溫情交代了一下照顧林凱旋需要注意的事項,薛醫生睇了一眼小白和田毅。
田毅立刻懂事的拉著小白離開。
剛剛走到門口,薛醫生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林凱旋,門口的那粥是你讓人買的嗎?哎,你還記得上次你讓我送給小溫的粥嗎?因為她人走了,那時粥也是沒送到她的手上……」
林凱旋突然開口道:「那粥不是我讓人買的。」
說完,他看向田毅。
田毅也搖了搖頭。
薛醫生:「既然粥不是你買的話,那我等會兒就把它丟掉吧,也不知道是誰放到門口的。」
小白突然出聲打斷:「是我怕小溫姐肚子餓,所以剛才趁空檔下去買的。」
他好像知道是誰送的了。
但他不能說。
總歸是那個人的心意,被隨意的丟掉也太可惜了。
溫情勾了勾唇:「拿過來吧。」
粥盒揭開,當她看到裡面的水果粥的時候,她會心一笑:「小白,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最喜歡喝水果粥啊?」
小白突然就替那個人感到傷感。
那個人好像偷偷地愛了小溫姐好多年。
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他是怎麼過的。
想說出真相,但小白最終還是忍住了。
小聲回復道:「就是隨便買的。」
——
出了醫院,溫文瀚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到街道上。
突然從旁邊衝出來一個拿著蛋糕的小孩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
蛋糕糊了他一身。
溫文瀚顰了顰眉。
還不等他發怒。
小孩便開始盯著地上四分五裂的蛋糕大哭道:「嗚嗚嗚嗚,我的蛋糕,我的生日蛋糕沒了。」
這蛋糕是他好不容易攢錢買的。
溫文瀚被吵得耳根疼。
他直接將小孩提到蛋糕店:「我再給你買一個就成了唄。」
服務員將剛做好的蛋糕端到了桌子上,小孩滿眼放光的盯著蛋糕。
溫文瀚有些搞不懂自己,他為什麼要陪一個小孩在這兒吃蛋糕。
秉持著尊重投資者的意思,小男孩問道:「你生日是什麼時候啊?」
溫文瀚:「十月四號。」
一聽這話,小男孩愣了愣,隨後他將自己面前蛋糕分了一半推到溫文瀚的面前:「生日快樂。」
溫文瀚不滿的癟嘴,這小鬼要求真多。
但他還是照做了:「生日快樂。」
似乎有些不理解溫文瀚這種自己對自己說生日快樂的行為,小傢伙砸吧著嘴,道:「今天是十月四號啊。」
說完,他又塞了滿嘴的蛋糕。
溫文瀚愣了愣。
今天是十月四號。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只是有一天小姑娘一臉興奮的問他:「哥哥,你生日是什麼時候啊?我知道一個特別棒的甜品店,但爸爸說只有過生日的時候,才讓我吃蛋糕,可是我的生日已經過了。」
正當他垂著頭,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小姑娘便抓著他的手,奶聲奶氣道:「哥哥,要不你下個星期三過生日吧,剛好是十月四號,我是八月四號,這樣我們就都是四號的生日,好不好啊?」
從此,他的生日便成了十月四號。
「禮物。」一聲輕喚從門外傳來。
隨後溫文瀚便見一個清秀的女人走了進來。
他面前的小男孩則快速的從位置上跳了下來,並躲在桌子下偷偷地擦著自己的嘴:「不要告訴我媽媽我在這裡,不然我要生氣了哦。」1日日寸珖
女人笑了笑,道:「禮物,我看見你了哦。」
禮物失望的從桌子底下抬起頭,他垂頭喪氣的指著溫文瀚道:「我沒有要吃蛋糕,是這位叔叔非得讓我陪他吃的。」
「叔叔太可憐了,生日還得一個人過。」
小傢伙唯恐自己的媽媽指責自己偷吃蛋糕,又小心翼翼的加了這一句。
揉了揉小傢伙的頭,姜瑤溫聲道:「和叔叔說對不起。」
小傢伙垂頭喪氣的道:「叔叔,對不起。」
姜瑤:「記得謝謝叔叔給你買蛋糕。」
雖然小傢伙並不認為這是什麼該謝謝的事兒,畢竟在他看來是溫文瀚撞掉了自己的蛋糕,而且他還分了好大一塊蛋糕給溫文瀚呢。
但他還是聽話的開口:「謝謝叔叔。」
姜瑤勾了勾唇,她的眼神看起來溫柔而有力量。
半響,她從包里翻出一顆糖遞給溫文瀚:「先生,如果累了,就吃點甜的吧,人生或許沒那麼苦。」
溫文瀚怔怔的望著手中的那顆糖。
真的,吃點甜的就不苦了嗎?
遠遠地,他似乎聽見那對母女的對話。
「為什麼那個叔叔可以吃糖,但我不可以?」
「因為你的生活已經夠甜了,糖吃多了容易蛀牙。」
作者有話要說:姜瑤也帶她和林之行的寶寶出來打醬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