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月掛上了枝頭,不大的病床上擠滿了兩個人。

  一個沒有問,一個沒有說。

  她不問他為何會受傷,他也不問她為何會住院。

  仿佛只要不問,那件令所有人傷感的事就沒有發生一樣。

  靠在床頭,握著男人的手,溫情輕聲道:「等你出院後,我們就領證吧。」

  林凱旋一愣,隨後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道:「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想了想,林凱旋還是開口道:「溫情,你知道的,我的職業……」

  不等他說完,溫情便直接開口打斷道:「等過幾天你身體好些,我們就去看看我爺爺,然後聊聊我們結婚的事吧。」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她知道林凱旋想說什麼,她也怕那句話男人一旦說出口了,一切就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嘆了口氣,揉了揉小姑娘的頭,林凱旋溫聲道:「好啊,我也是該去看看溫爺爺了。」

  當初老人家還給他倆做媒呢。

  如今他和溫情在一起了,於情於理都該當面和老人家說一聲的。

  畢竟溫老爺子也算是溫情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幾個真心待她的親人之一。

  溫情將雙手環住林凱旋的腰,雙腿也纏住他的腿:「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見男人不語,溫情稍稍用力,她的腿反倒將林凱旋纏的更緊了。

  側著身子,溫情咬著林凱旋的唇,在他的耳邊輕語道:「你想離開我對不對?」

  心中的不安感更加的強烈。

  溫情突然有些想哭。

  難道真的就沒有人會一直喜歡她嗎?

  這種不可控的不安感讓溫情險些奔潰,她大喊道:「林凱旋,你還要我嗎?我把我自己給你。」

  說完,她就要去扯自己的衣服。

  剛才林凱旋以為她去廁所了,但她偷聽到了林凱旋的電話。

  魯浩出事了,他被那群人綁架了,林凱旋要過去救他。

  可林凱旋現在這個樣子,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魯浩是為了救她才出的事,如果可以她情願用自己的命換魯浩的命。

  但現在……

  說她自私也好,她只想林凱旋能好好的活著。

  此時,溫情急切的想要從林凱旋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終,林凱旋一臉痛苦的神情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溫情一臉緊張的盯著林凱旋看:「你怎麼了?」

  林凱旋一臉委屈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肩膀,道:「雖然我也很想,但現在好像真的不行。」

  溫溫柔柔的話語讓溫情瞬間反應過來,她臉微紅,為自己先前的失常行為。

  隨後她慌張的鬆開了自己的手,正準備退到離林凱旋有一定距離的地方的時候,男人穩穩的摟住了她的腰:「那樣雖然不行,但這樣是可以的。」

  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了溫情的額上。

  男人擲地有聲:「溫情,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這世界上只有死亡能將我們分開。」

  溫情緊緊的抱住男人的腰,回道:「不,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他如果死了,她就隨他去。

  黃泉路上,她也要和林凱旋做一對鴛鴦。

  夜寂靜無聲,床上的兩人相擁而眠。

  林凱旋不愧是常年運動的人,不過數日,受傷的那個手臂便已經能進行簡單的運動了。

  連薛醫生給他換藥的時候,都忍不住吐槽:「你這身體啊,就是比一般人抗揍。」

  林凱旋笑了笑,打趣道:「那是,不然怎麼對得起我肩上的軍章呢。」

  溫情本就不是什麼大病,不過是一時之間受到了劇烈的撞擊,從而出現了短暫的昏迷。

  這幾天,她也一直在醫院裡照顧林凱旋。

  漸漸地,薛醫生也和溫情混熟了。

  小姑娘和外面的傳聞不一樣,不似傳聞那般冷漠刻板,倒是有幾分少女般的羞澀,提到林凱旋的時候,常常容易臉紅。

  但他也看的出來小姑娘是真的喜歡林凱旋的。

  他也為林凱旋那臭小子感到高興。

  猶豫半響,最終薛醫生還是對溫情道:「小溫啊,我剛才有個藥忘記拿了,你能不能到護士站那裡給我拿一下啊。」

  溫情點了點頭,道:「恩,好,我這就去。」

  溫情離開後,薛醫生沉聲道:「真的想好了?」

  林凱旋:「想好了。」

  「韓生也同意了?」

  林凱旋點了點頭:「對。」

  他受傷住院後,韓生來看過他。

  當時韓生是帶著歉意來的。

  後來他也才知道韓生當時是極力要中斷任務的,但卻被上面的人給壓了下來,因為在他們看來勝利在望。

  這次任務的結果就是蔣帆被抓了,他被判了個無期徒刑,昔日的豪門貴胄蔣家也因為沒人可依,一夕之間倒了。

  這些豪門之間的牽連,林凱旋都不怎麼關心,豪門之人,他只關心一個溫情。

  溫情完好,他便完好。

  但據說相較於豪門之間的動盪,這次京都警局也發生了一次巨盪。

  這次行動相較於他們部隊的死亡人數,警局的人如數覆滅。

  當時和他們一起來到倉庫守在外面的警察無一人生還。

  黃勛也因為這次的指揮不當被撤了職。

  韓生將一個掛牌交給林凱旋:「這是黃勛讓我帶過來給你的,他說他沒臉過來見你了。」

  接過掛牌,林凱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掛牌是當初入部隊的時候,他找人刻的。

  他,陸尋,黃勛,他們三兄弟一人一個。

  韓生:「你怪他嗎?」

  聞言,林凱旋搖了搖頭,語氣依舊輕的如風,溫柔和煦:「說不怪,那也是假的,但說怪,那倒也談不上,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不一樣,追求的東西自然也就不一樣,我可以不認同別人,但卻不能強迫別人認同自己。」

  將掛牌緊緊的揣在手心,林凱旋一字一句道:「但人啊,這一路上在追求自己所追求的事情的時候,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任何一個選擇都具有兩面性,好或者壞,不管結果如何,只要我們選了,那便沒有退路,黃勛已經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而我也需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對於軍人而言,軍令重於泰山。

  這些日子,他也常常在想,如果在對這次的任務存疑的當時,他便向上級反映,並終止這個計劃的話。

  魯浩是不是就不會被抓,警局是不是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枉死。

  你看,人啊,總是在漫長的人生中不斷地懊悔著最初的那個選擇。

  我們不能改變過去,但至少我們能彌補未來吧。

  所以韓生也只是沉沉的看了一眼林凱旋,便道:「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來解決,等再過幾天,你就帶隊去緬國展開營救行動吧。」

  林凱旋想,韓生應該也是後悔的吧。

  他也在盡力的彌補。

  ……

  「那你和溫情談過沒有?」

  薛醫生的聲音將林凱旋拉回到現實之中。

  他一臉深思的看向了窗外。

  薛醫生接著道:「前段時間,溫情還讓她的助理給醫院的小護士們送了糖,說你們過幾天就要領證了,也讓大家跟著高興高興。」

  「那人既然要引你過去緬國,一定早就在那邊設好了埋伏,說是九死一生不誇張吧。」

  林凱旋沉默了。

  薛醫生又道:「況且你自己身上的傷,你自己也清楚,雖然恢復的好,但也不能這樣造作啊。」

  想了想薛醫生又道:「我也不是讓你當逃兵,我就是建議啊,如果這次的任務你不想去的話,我這邊可以幫你開證明,證明你的身體目前暫時支撐不了高強度的運動的。」

  林凱旋苦笑:「薛叔叔,昂只給了兩個星期的時間,也就在這兩個星期內,我能確保魯浩的安全。」

  ……

  病房內,兩人的交談聲漸漸地變低。

  溫情跌坐在地上,心中卻免不了的沮喪。

  她知道自己在林凱旋那裡的位置比不上他心中的大義。

  她也知道林凱旋註定是要去緬國的。

  哪怕明明知道結果,她心裡也存了希望。

  或許,這次林凱旋真的能為了她而選擇留下來。

  所以哪怕明明知道會被拒絕,她也要昭告天下,她要和林凱旋結婚了。

  她不能直接勸林凱旋留下,她不想林凱旋知道自己骯髒醜惡且自私的內心。

  對呀,魯浩明明是為了救她才被抓走的。

  而她卻因為害怕失去林凱旋,而不贊同林凱旋前去營救。

  她的嘴不能說,但別人可以說。

  對,就像現在這樣。

  薛醫生淡聲道:「你都要和溫情結婚了,你就好好的呆在京都吧,營救的事兒會有其他人做的。」

  薛醫生說的話,也便是溫情想說的話。

  一雙手伸了過來,及時的打斷了溫情陰險的想法。

  溫情冷眼睥睨著面前的男人,冷聲道:「你來幹嘛?」

  男人笑了笑,回道:「看你死了沒?我好繼承溫家的產業。」

  溫情冷笑:「溫文瀚,你是腦子不清楚,還是記憶混亂,溫家的財產,就算我死了,你也別想肖想,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我也要拉上你一起上黃泉。」

  溫文瀚的心中燃起了點點笑意。

  他在心裡暗自回答道:「好啊,黃泉路上有幸能與你相伴,那也是一種幸運。」

  表面,他依舊冷言冷語道:「呵!就憑你?」

  溫情:「不想和你在這兒吵,去走道吧。」

  來到走廊間,溫文瀚便直接切入主題:「雖然我不想告訴你,但畢竟你目前還是恆天集團的總經理,蔣家的事兒你應該清楚吧。」

  溫情挑眉:「所以呢?」

  溫文瀚笑了笑,道:「所以?溫情你腦袋是談戀愛談傻了吧?蔣家除了軍火那門灰色的收益,你知道他旗下有多少正常的盈利項目嗎?現在整個京都圈大家都想著怎樣將蔣家這個大餅收入旗下,你既然還有心事在這兒揮霍自己的時間。」

  如今是以前的溫情,她現在肯定已經有N個將蔣家收並的計劃了。

  溫情沉思片刻,才問道:「蔣岩……他還好吧?」

  問完,溫情就有些後悔。

  他們這樣的人家又有什麼好或者不好的。

  家族倒了,人也便倒了。

  蔣家全靠蔣帆撐著,蔣帆被抓了。

  蔣家哪裡還有什麼希望。

  如今蔣家就是一座孤零零的飄在河裡的船,就算她不踩上一腳,要踩它的人也有很多。

  溫文瀚眼神幽暗的注視著溫情,隨後他有些不可思議道:「溫情,你變了。」

  她變得具有人情味了。

  也變得優柔寡斷了。

  現在的她,特別像小時候那會兒的她。

  但長大後的溫情也說過:「感情是這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溫情平靜的掃了他一眼,道:「我確實變了,不然你覺得以我的個性會好好的和你站在這兒心平氣和的聊這些事。」

  不多會兒,溫情又道:「溫文瀚,你帶煙了嗎?」

  望著面前熟練的吞雲吐霧的溫情,溫文瀚眉梢緊皺,他一字一句道:「你和林凱旋分手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