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為正家風宣郢狠心責罰 心疼弟妹婉姝寸斷肝腸
等到強壓著怒火的宣郢終於把美滋滋的淳于威送走,人還沒坐穩,婉妍和宣奕就來了。
方才宣奕和婉妍被帶走後,把急躁憤怒的情緒冷靜下來思考商量了一番,達成了一個共識:咱這爹吃不吃軟不曉得,但肯定是不吃硬!現在再去撒潑打滾肯定又是一頓胖揍,不會取得成效。唯一上策只能是向爹示弱,讓他從心底里捨不得把姐姐嫁給淳于漣。
相比方才的凜然無畏,此時的兄妹二人是一點氣勢都沒了。一進屋門就直接在宣郢面前跪下,兩雙眼紅到了眼底,低眉順眼地求父親開恩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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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不會不知道那淳于漣的為人吧,他就是個地痞流氓啊!您怎麼忍心把姐姐嫁給那種人啊!」婉妍軟著聲音哀求,試圖動之以情。
「淳于漣的為人?」宣郢冷笑一聲,厲聲反問道:「那我問問你,是誰把你口中的地痞流氓羞辱一番後,還打斷了人家幾根肋骨?」
「這個我哪裡知道………」一臉無辜的婉妍剛要直起身子來否認,就感覺到一旁的宣奕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婉妍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爹知道她毆打淳于漣的事情了。
「好吧,是我。」婉妍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承認了,剛立起來的身子又低了下去。
「你一個名門千金,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你所謂的地痞流氓打成那個樣子。人家淳于家沒指責你的為人,你反倒有臉指責人家的為人了?」
「可他顯然就是要報復……」婉妍委屈地抬起頭想辯解。
「報復什麼報復?」還沒等婉妍說完,宣郢就打斷了她,「你不是素日很聰明嗎?怎麼連腦子都不動動呢?如今淳于威官拜正三品,是當今最重要的機構錦衣衛的指揮使!他那個外甥蘅笠,又是陛下身邊最得意的寵臣。如今淳于家勢頭這麼盛,朝中百官誰人不畏懼他們三分。你以為誰家都可以與他們結親?」
「爹!!!」婉妍急得直晃胳膊,這聲爹喊得聲淚俱下,「女兒一定會削尖了腦袋往上走,努力成為宣家的頂樑柱,讓咱們宣家不用犧牲姐姐去巴結別人。求求爹,您放過姐姐行嗎?」
看著苦苦哀求的女兒,宣郢不曾有一絲動容,挑了挑眉毛冷聲挖苦道,「素日誇你幾句,你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爹我身為百官之首,天權最高的文官,尚且才能勉強撐住一個宣家。你以為你宣婉妍是誰,你憑什麼能撐起宣家?」
「那您也不該拿姐姐一生的幸福去換啊!」一直安安靜靜跪著不說話的宣奕拳頭攥得越來越緊。此時再也聽不下去,卯足了力氣喊出聲來。
「你還好意思說話!」宣郢的眼中霎時燃起怒火,盛怒之下大喝道:「要不是你這個獨子無能無為不爭氣,需要姐姐去聯姻,妹妹小小年紀就進入官場來振興我宣家嗎?你現在居然還好意思和我理論?笑話!」
薑還是老的辣,宣郢一番話直接戳到宣奕的痛點,把上一秒還怒氣沖沖的宣奕直接堵得說不出話來。
近一個月來,宣奕每每看著正直碧玉年華的婉妍,在同齡的大家閨秀都被養在深閨,過著被眾星捧月、奉若明珠的日子,卻要每日早出晚歸地奔波,與人性進行醜惡的戰鬥,心裡就難受得無法緩解,著實覺得對不住婉妍。
如今姐姐也要為了宣家嫁給淳于漣這類肖小之徒,這讓宣奕心中的傷疤越來越深。
婉妍立刻感覺到了宣奕的失落,不顧父親的盛怒為他辯駁道:「女兒進入仕途是為了以以己所學報效國家、福澤百姓,再苦再累也心甘情願!父親大可不必因此責怪哥哥!」
宣郢根本沒再聽婉妍說話。勞碌了一日加之又動了怒火,上了年紀的身子感到疲倦,不不想再和二人糾纏。擺了擺手示意二人不必再說,威嚴地開口道:「好了好了,宣家還沒輪到你們兩個做主,廢話不必再說。我告訴你們,這門親事結定了!這次念在你們年輕氣盛又是初犯,先給你們個教訓。下次若再敢頂撞為父,可就別怪我不給你們留情面了!」
說完不等兄妹倆反應,就向身邊的侍從吩咐道:「去,把他倆給我綁起來,一人杖責六十。」
兩旁的侍從一聽,上來三下五除二就捆了宣奕。輪到婉妍時,卻都猶豫了。
這小姑娘不僅是朝廷命官,還是武考九段啊。她隨便一抬手,還不得打斷他們幾根肋骨哇。
「給我綁起來!」宣郢看出了他們的猶豫,朗聲喝道:「她爹還在呢,我看她敢還手!」
侍從們一聽老爺生氣了,也顧不得許多,硬著頭皮上來就把婉妍也綁了。
婉妍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昂著頭直挺挺地跪著,任由下人拿繩子綁她。
宣奕看婉妍被綁著了急,對著宣郢連連磕頭,苦苦懇求道:「爹你打我就行,兒子隨意爹怎麼處置,打到爹滿意為止!只是妹妹體弱禁不住打,還請爹手下留情啊!」
「哼,她體弱?方才與我頂撞時,可是底氣足得很呢!」宣郢想想方才氣勢洶洶的婉妍就氣不打一處來,朗聲喝道:「給我打!打得不夠狠我可是不饒!」
宣郢說罷,轉身就要走,看都不看已經被綁在凳子上等著挨打的兒女。
「等一下。」已經走出幾步的宣郢突然想起什麼,回身指著婉妍吩咐道:「讓她把官服脫了再打。」
官服是陛下欽賜的神聖存在,若是弄髒弄壞可是要被降罪的。
不愧是朝廷的好官啊,比關心兒女還關心官服。
婉妍冷笑一聲掙開繩子,三下兩下把官服脫下來放好。穿著雪白的單衣單褲趴回凳子上,等著再被綁。
宣郢這才放心地走出去。
「宣婉妍你是傻子嗎!」趴在旁邊凳子上的宣奕氣得直拿拳頭砸地,恨其不爭地吼道:「你跑啊!跑你不會嗎?」
下人們本就忌憚婉妍,如今宣郢一走,婉妍就算是跑了,他們也不敢多言,更不敢追她回來。
「我才不要。」婉妍撇撇小嘴,嘴硬道:「我跑了讓你一個人挨打,我成什麼人了?日後你指不定怎麼嘲笑我呢。」
一起闖的禍,我怎能留你一人受罰。
下人們都拿著板子猶豫著沒冒然動手。他們既怕少爺小姐,又怕老爺,實在是左右都為難。
「你們盡到你們的職責就行,不必感到為難。」已為魚肉的婉妍察覺到下人們的顧慮,悶悶地對侍衛們開口,大義凜然中儘是無可奈何。婉妍也不想為難這些什麼也沒做錯的人。
「宣婉妍,你……」宣奕被婉妍氣得瞠目結舌,已經無言可對。
「多謝少爺、二小姐體恤,那奴才得罪了。」得了話的下人們都長舒了一口氣,拿著板子動起手來。一個個卯足了力氣,下起手來六親不認,倒把自己打得滿頭大汗。
此時看似咬緊牙關默默承受的婉妍,實則是滿頭無語的黑線,內心在怒吼:喂喂喂!你們沒理解我的意思啊!!!我是讓你們盡到職責,不是讓你們如此恪忠職守啊!!盡到職責的意思難道不是你們意思意思就行了嗎???你們沒明白我的意思就不能問一句嗎???
婉妍多次開口想叫停正打得熱火朝天的下人,和他探討一下「盡到職責」的正確解讀方式,但是婉妍的聲音一出口就立刻淹沒在了「噼啪噼啪」的厚木板衝擊後腰的聲音中。
然後婉妍就被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又厚又寬的板子狠狠打在最柔軟的腰間,僅是聽著聲響就令人膽戰心驚。
婉妍和宣奕很默契地,就算疼死也咬緊牙關不發出呻吟。劇痛讓二人眼中條件反射地噙滿了淚水。
婉妍雖然細皮嫩肉,但好歹可以催動決力和內力抵擋。而同樣細皮嫩肉的宣奕就沒那麼好過了,情況比婉妍還糟糕,不過二十杖後就昏迷過去。
「宣奕!宣奕!」自身難保的婉妍拼了命想拿手去抓宣奕垂下的手,可就是只差那麼一點點,讓婉妍無論如何都抓不到他。
「你們別打他了!」婉妍拼盡全力喊出聲來:「他剩下……的都……都打我。」
侍衛們終於聽到了婉妍的聲音,心中很是不忍,但都怕老爺怪罪,只得繼續心軟手狠地執行著懲罰。
「妍兒!奕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呼喊,已經神智不清的婉妍以為是自己已經去了陰曹地府。
宣婉姝方才得知弟弟妹妹為了自己受罰的事情,這位真正的名門閨秀幾乎是不顧風度地跑了過來。一進來就盡了全力想推開正在執行處罰的下人,然而弱不勝衣的婉姝哪裡能推得動膀大腰圓的壯漢,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婉姝只得撲倒在婉妍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鮮血淋漓的妹妹,伸出胳膊來護在宣奕的後背,哭得聲淚俱焚。
侍衛看著大小姐護住了婉妍,一時間竟不知下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