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無雙的風景
婉妍掙扎的時候,胳膊肘曾不小心戳到淨釋伽闌的胸肋處。
隔著柔軟的衣物,婉妍靈敏地感覺到,他胸前的一抹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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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左胸的第三個肋骨,而我正好有一根左三肋骨製成的骨刀。
巧合,巧合,這又是巧合嗎?」
為什麼只要關於他,總是有解釋不清,好像也不能解釋的巧合。
「嬰嬰。」
容謹沉默了好久,才緩緩開口,難得的嚴肅。
「你知道他是誰,對不對。」
婉妍不知道容謹想說什麼,老老實實道:「我知道的,要麼真的是殿前大護法,要麼……
就是真正的主神。」
「嗯,不論他是其中的哪一人,都是這人間的頂峰。」
容謹點了點頭,似是漫無邊際道:
「從山腳、山腰,甚至山頂抬頭看山巔,山巔雲霧繚繞,終年積雪皚皚。
它高不可攀、它聖潔、它絕美,它是人間無雙的風景。
但是若真的登上山巔,那就是肆虐的風雪寒霜,是嶙峋的絕壁山岩,是根本無法存活的絕境。
所以風景遠看就好,若要近看,世上哪有真的有禁得起近看的景,而絕境更甚。」
容謹說得模糊不清,但婉妍聽得懂。
這一席話可以說點醒了婉妍。
在與淨釋伽闌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婉妍已經忘了他是誰,就只把他當作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來看。
他很強,強得不對勁,但是刀砍在他身上,他也會流血,他也會受傷。
他很冷淡,不論對誰都是拒人千里之態,但是他的眉頭會皺,睫毛會抖,婉妍知道他的心和臉不一樣,不是一潭死水。
是啊,他太像人了,以至於我都忘記了,殿前大護法,甚至無上聖尊,那都可是高不可攀的神,是人間的主。
是無悲無歡的,是普度眾生的。
她為那一個個巧合思前想後時,或許在他的眼裡,她大概就和一粒灰塵一般渺小。
第一百一十世無上聖尊,頗有才幹且極其賢德,不論大事小事、事必躬親,用自己的能力鞏固自己的統治,以及萬民的信仰,而非靠打壓與制衡維穩。
在他的帶領之下,在與綺羅毒尊大戰後滿目瘡痍的人間,飛快地自愈著,很快就恢復了秩序。
他登頂人間僅僅八年,就已被譽為千年明尊。
雖然婉妍的小師父從來沒有和她講過天璇殿,更沒有講過一百一十世尊。
但是僅憑自己看書,一百一十世尊的光輝事跡就給小婉妍留下了極大的震撼,成為婉妍發自內心頂禮膜拜與信仰的真神。
而世上幾乎沒有對殿前大護法的記載,但想必作為一百一十世尊的親弟弟,他也絕非等閒之輩。
對這樣的人,所應該懷有的情愫,是信仰與敬畏。
再多一分雜念,便玷污了那份聖潔。
一時間,婉妍心中那莫名其妙的牽念,被信仰和敬畏一人一刀,瞬間扼殺。
「大概真的是巧合吧。」婉妍把骨刀收入懷中,「這要真的是那位神仙的骨頭,只怕是早被供奉起來了,哪裡輪得到被我撿到。」
容謹看著婉妍瞬間清明的面容,嚴肅的面容恢復了溫煦:「世上少一顆心的人不多,但少一根肋骨的人總還是有一些的。
嬰嬰,你定會找到它的主人的。」
說完,容謹的雙手疊在身前,眯著眼笑,似是隨口道:「不過說到無上聖尊,今年是聖尊弱冠之年,要在今年拆開天卷,公布天定的尊后,然後在聖尊滿二十一周歲生辰日,也就是聖璇節那日舉辦天婚。
如今這一年也過了近四分之一,不知為何還沒有消息。」
婉妍聞言不禁心中奇怪:容謹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不是操心別人婚事的人,哪怕天神的婚事也不例外,今日居然主動談起來。
但是奇怪歸奇怪,婉妍可是一個最喜歡八卦的人,哪怕天神的八卦也不例外。
於是婉妍立刻興致勃勃道:「就是啊就是啊!我真的太好奇,到底得如何天仙的人物,才能被選為尊后哎!
據說一百零九世尊后,也就是朱雀神族淳于家的嫡女,當年可是在全大陸都赫赫有名的大家千金,琴棋書畫、詩詞女紅樣樣都是無人能比,秉性至純至善,世上再找不出比她更知書達理的人。
我估計也就只有這種極致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尊后一位。
不過放眼當代,我怎麼覺得除了我姐姐,還沒有這號人物,而我姐姐又已經成親……
這可遭了,聖尊不會是……那樣的命格吧……」
婉妍想說孤寡一生,但由於太大逆不道,硬是沒說出來。
「我覺得嬰嬰就配得上。」容謹笑笑,做開玩笑狀地看著婉妍:
「如果真的是,嬰嬰願意做尊后嗎?」
「啊?我?」婉妍一張嘴張得吞天大,緊接著笑得「咯咯」響,「要是我都能當尊后,那狗尾巴草下都能乘涼,牙籤都能當柴火燒,松鼠都能當山大王!
算了吧笙郎,我確實比較自信,但是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容謹輕聲笑笑,卻再問了一遍:「我是說如果嘛,如果是的話,你願意嗎?」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婉妍的射程,但對於這個從未考慮過的問題,婉妍想都不想就搖了搖頭。
「不願意。」
「這是為何?」容謹偏著頭問,眼中笑意更濃。
「尊后可是世間最尊貴的女人,所嫁之人是絕對聖潔的萬民信仰。
而且庸俗點想,無上聖尊是一生一妻,不能納妾。當今天下能有幾個女子,能和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那也不要。」婉妍還是毫不猶豫。
「先不說就我這種管自己都很難的人,怎麼可能輔助聖尊、為母人間呢?
再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當然好啊,但是與無上聖尊,怎麼可能只有一雙人呢?
做為心懷天下的無上聖尊,應視眾生平等,這就意味著看自己的妻子,要和看眾生一般。
那反過來,不就是待眾生,都要如同待自己的妻子一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