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京師風雲
柴林說:「你這廝淨胡說,小心官差聽到。」
車夫道:「我這也是道聽途說,當不得真。兩位去大相國寺去上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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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們是去做苦力的。有個朋友開個羊肉館,讓我兩個過來幫忙收拾收拾,推脫不開,就當玩了,過來轉轉。」柴猛說。
車夫說:「羊肉館競爭壓力可大,東京城裡能有三百家羊肉館。最好吃的還是遼國來的羊,草原上長大的,味道鮮美的很。其次是西夏來的羊,肉味也好。本地羊最次,尤其是綿羊肉,腥膻味道重。」
這都是一些飯店營銷的招數,其實這個時候大宋一樣的地廣人稀,都是放牧的羊,和草原上有甚區別。
路北有一家店鋪,店面不大,不過百多平米,但是後院很寬敞,占地一畝有餘。
這就柴林為雷子準備的一個據點。
大相國寺周邊是東京城裡最繁華的商業街,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上到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都愛來這裡玩。光小吃店、小吃攤就是數百個。
這羊肉館主要經營火鍋和燒烤,大銅火鍋裡面加上木炭,涮羊肉。
柴猛拿過一個銅火鍋看了看,說:「哥哥,這個涮羊肉京城人知道認不認。東京城可是沒流行開的。」
涮肉在北宋時期還沒流行開,火鍋里的燉肉都是大鍋煮爛裝的鍋。
柴林製作了簡易的羊肉切片機,把羊肉切的如同紙薄。在銅鍋里一涮,很快就熟了。再搭配上一些青菜蘿蔔類的,味道不要太好哦。
至於燒烤東京城非常的流行,各種魚類、肉類、蔬菜都可以放到燒烤架上去烤,許多秀才經常說,鯤之大,需要兩個燒烤架。
「涮羊肉加燒烤,絕對火爆到不行,一年就能買房。我擔心雷子錢賺多了把本職工作給忘記了。」柴林說。
「不會的,雷子是個有野心的人,不會貪圖這些小利。」柴猛說。
下午時候,雷子和五個手下才到達。
一看挺不錯一個小飯店。
雷子在客房見到了柴林、柴猛。
這二人神鬼莫測,自己先走的,人家還先到。
「哥哥,這飯店什麼都弄妥了啊。」雷子說。
「嗯,都弄妥了。五百貫啟動資金,你自己準備開業吧,記住了,一定要把生意搞的紅火,三月後開分店,半年後開車行。」柴林說。
雷子說:「您就瞧好吧,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開飯店,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有人有錢好辦事,人手都是偵察營裡帶來的,廚子、配菜、小工、小二齊全。雷子是掌柜的兼職殺羊工。
從市場上買來鮮活的羊、魚、各類蔬菜,準備好配套調料等等。
雷子在後院正研究鐵釺子呢,忽然外面外面有人來鬧事了。
「這是誰這麼不懂規矩啊,來大相國寺開店,也不先燒燒香。」
雷子出來一看,十來個潑皮,為首的兩人大冷天的穿件單衣,肌肉墳起。
雷子笑道:「各位兄弟,不知道怎麼稱呼?」
「江湖人稱青草蟒李四的便是,這是我兄弟穿山豹張三,乃是花和尚魯智深的徒弟。請問老闆怎麼稱呼?」為首的李四說。
這兩人的資料雷子看過,跟魯達學過幾天武藝,沒想到還很用功呢,這一身的腱子肉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在下姓雷,大家都叫我雷子哥。二位兄弟裡面請。」雷子笑呵呵的把這二人請進了後院。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這二人大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座,倒也是派頭十足。
李四說:「想在這開店,就得有人罩著,不然你的店開不下去。官府三天兩頭來檢查你的衛生,潑皮來吃白食,甚至就連掏大糞的都敢往你門口扔一車香料來。每月八百文,保你平安。」
雷子笑呵呵的說:「近山之鳥音,近水知魚性。沒有幾分本事,我也不敢在這開店。」
雷子和五個夥計都把上衣脫了,亮出了渾身的肌肉,手裡拿著殺羊的尖刀。
李四、張三那也是見過風浪的,跟著魯達學了不少的武藝。
張三說:「玩橫的恐怕不是行吧,你店天天開門。我找幾個人天天在你門口打架你就吃不消。」
雷子說:「兩位兄弟誤會了。」
雷子一招手,一個夥計端上來一個蒙著紅布的托盤。
雷子掀開托盤,下面是滿滿的銀子,十兩一塊的銀子五十塊。
李四看了直吞口水,可憐他一個潑皮,雖然跟魯達學藝本領增加了不少,但是這賺錢的本領沒增加,無非是靠著市場,找商家收點小錢。
雷子一招手,夥計又把錢端下去了。
李四說:「沒看出來,原來雷大官人。」
雷子說:「我爹家產萬貫,良田數千畝。就我一這一根獨苗,但是我呢一直不走正道,原來是什麼壞事都干。我爹說了,讓我半年內把生意經營起色了,到時候就把家產給我,不然的話他寧肯分給我姐。」
張三說:「你爹這是老糊塗了,女兒再親,那是外人,怎麼能分給外人呢。」
「誰說不是,可是爹畢竟是爹,我得努力走正路啊。我看兩位也是直爽的漢子,每月我給兩貫錢,手下兄弟每月二三百文零花。」雷子說。
李四很高興,說:「好啊,好啊。」
「聽我把話說完,我要求隨叫隨到,有潑皮鬧事及時給我處理了,不要讓我出手,明白?」雷子說。
「明白,明白,只要錢到位,別的都不是問題。」二人說。
雷子說:「好,明天開業。二位明天早早的帶兄弟過來冒充食客捧場,免費吃喝。就是要熱鬧一下。」
「好好,這個我們最在行了。」
二人走了。
雷子等人就在店裡準備,第二天羊肉館開業,半價酬賓。
好傢夥,來的人可真多。屋裡六桌,大棚子裡二十桌子。
張三李四等十幾個潑皮本意是來蹭飯的,現在好了,換了衣服在後廚幫忙。
薄如蟬翼的羊肉片,清洗乾淨的小白菜、小油菜、菜芯等等。
大銅鍋里是燃燒旺盛的木炭,客人們吃羊肉涮鍋,桌子上配的有芝麻醬,辣椒等小料,一個個大呼過癮。
另外還有烤羊肉串,烤魚、烤韭菜、烤饃片。
燒烤師傅把扇子都快扇爛了,一個個累的夠嗆。
打烊收攤,發現今天營業額五十多貫,但是虧損了三貫錢,主要是開業搞活動,半價營業的結果。
半價營業三天,這是定下來的營銷策略,還得接著干。
開飯店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雷子的目的又不是真正開飯店,一心要做大。
所以選用的都是真材實料,上好的山羊、新鮮的河魚、各種青菜就更不用說了,都是從東平府運來的上好青菜。
半價三天,三天爆滿。
第四天恢復原價,客人沒減少,反而更多了。
青草蟒李四看得心裡痒痒,這生意也太賺錢了吧。
柴林、柴猛來東京城自然不會為了一個情報口的小據點,二人過來有重要的事情。
這日清晨,皇宮內早朝,三聲靜鞭,道君皇帝升座正殿端坐在龍椅上,文物百官兩廂站立。
太監朗聲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太尉高俅出班奏曰:「大名府梁中書,率領十萬大軍,殲滅遼兵六萬餘,現已經把遼兵全部趕出境內。」
官家龍顏大悅,道:「可喜可賀,梁中書是朕的肱骨之臣。傳旨嘉獎,賞錢十萬貫,有功將士著情封賞。」
群臣見官家高興,一個個也非常激動,多少年沒這樣的大勝利了,殲滅遼兵六萬餘人,這可是巨大的勝利。
高俅話鋒一轉,道:「然則就在舉國抗遼的關鍵時刻滄州鄉兵團練使柴林,不思報國,居然趁機搶占了河間府。」
官家當時就把臉拉下來了,說:「一個個小小的鄉兵團練使,八品的武官,居然有此大膽。」
宿太尉出班說:「不對吧,本官收到的情報怎麼恰恰相反。遼兵南下,兵鋒所過之處河間府、冀州府、深州府,三府兵馬不戰而敗。大名府軍、真定府軍畏敵不前,進軍緩慢。滄州鄉兵在河間府以八千之眾,全殲遼軍先鋒阿里奇部兩萬精兵。然後又在冀州府擊潰了遼軍副元帥寇鎮遠的騎兵。梁中書不過是撿了些漏,他這戰報里的水分少說也得有九成。」
朝堂之上亂套了,有的說:「不能吧,鄉兵是什麼大家都清楚,無非是一群拿著朴刀的農民。」
也有的說:「梁中書這戰報吹的也太厲害了,殲滅遼軍六萬,一共來才十萬。」
道君皇帝一時間沒了主意,高俅是寵臣,宿太尉也是親近的一個大臣。
「夠了,朝堂之上吵吵鬧鬧,成何體統。朕自會查明原委。」
官家甩袖子退朝了。
高俅看著宿景元,說:「宿太尉你,你這人太不識趣了吧。梁中書立功天下所有人都好。」
「本官就看不得有人自以為聰明,欺瞞官家。」宿太尉冷哼一聲,走開了。
御書房,皇城司指揮使李木,低頭立在旁邊,看著官家畫畫。
所謂的皇城司相當一個縮小了的錦衣衛,職責主要是探聽情報,他們只對皇帝一個人負責,不受三司約束。
官家今天心情顯然是有些凌亂,畫了一副猞猁錦雞圖。
「李指揮使,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官家說。
「知道,陛下想要和遼兵作戰的真相。」李木說。
「那你說說吧,朕相信這麼大的事情你一定知道。」官家說。
李木那叫一個無語,攤上這麼一個皇帝真是沒意思透了。
「卑職半月前已經把詳細結果,具表奏給陛下了。」李木說。
官家一皺眉,說:「奏摺浩如煙海,你詳細說說吧。」
很顯然這麼重要的奏摺官家居然一字沒看。
「準確的說,這次是遼兵自行退走的,他們的目的在於糧草。大的戰鬥共有三次,河間府滄州鄉兵柴林率領八千餘人殲滅阿里奇部一萬八千餘人。第二次戰鬥在深州,為大名府先鋒軍和遼軍騎兵遭遇,雙方各有損失。第三次為遼兵為了掩護撤退,派出一萬騎兵,對戰滄州廂軍一千二百人重騎兵,僅僅一個衝刺,遼兵損失兩千餘人,然後全軍退回邊界。」李木說。
官家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他不是馬上皇帝,沒打過仗,但是他清楚八千人要全殲兩萬騎兵,那難度可是相當大的。
「滄州鄉兵用的什麼戰術,居然全殲了阿里奇部?」
「火炮、火槍,跟禁軍中的火器類似。」李木說。
官家又問:「這個滄州鄉兵指揮使柴林是什麼人,竟然有如此本事?做一個小小的鄉兵指揮使可惜了。」
「這柴林是個生意人,宮中所用的鏡子、手壓井、香皂、四輪馬車,皆為柴家莊所產。為前朝皇室後裔,所用一直不過是個富家翁。」李木說。
官家點點頭,說:「你下去查一下滄州鄉兵有多少人馬,儘快來匯報。」
「是。」
李木出了皇城,來到皇城旁邊那個毫不起眼的小衙門裡,沒一會兒五名騎著快馬的密探出來了。
數百米外的一棟小樓里,一雙拿著望遠鏡的眼睛正盯著這裡看,見有人出來了,立刻說:「立刻匯報,蛇已出洞。」
「是。」立刻出來一個小廝。
小廝寫了四個字,蛇已出洞,綁在了鴿子腿上。鴿子嗖的一下朝天飛起。
第二天,朝廷大肆宣傳,河北大捷,大名府軍抗擊遼兵取得了巨大的勝利,殲敵六萬,繳獲無數。
數以百計算的遼兵旗幟被拉出來展覽,東京的街道上到處都是歡快的海洋。
東門大街處,偵察營的一處酒樓里。
柴猛道:「這官家真夠昏庸的,梁中書匯報的他居然全部信以為真了,還大肆宣傳。」
柴林笑道:「你真當他只會填詞畫畫。官家啥都知道,可是他沒有辦法。朝廷需要一場勝利來鼓舞民心、鼓舞軍心。所以這場勝利只能安在梁中書頭上,沒有誰比他更合適的了。」
當晚,民間為慶祝對遼作戰的勝利,舉行了盛大的焰火晚會。
百姓們一個個走上街頭,高喊著口號,梁中書、李成、聞達,是這次抗遼的大英雄,就是他們帶領大軍,日夜奮戰,殲敵六萬。
看著百姓們歡呼雀躍,柴猛搖搖頭,說:「我總算明白哥哥說的用兵如放羊了,老百姓總是糊裡糊塗的,他們聽到的,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呵呵,瞎感慨什麼。你的任務是隨時關注朝廷大軍的動向,不要讓人家摸家門口了還不知道。」柴林說。
柴猛道:「哥哥你放心吧,不要說兵馬調動了,就是他們每天吃什麼我都知道。」
柴猛說完去了,這麼大個情報系統,每天要忙的工作還是很多的。
下午時候來了一個員外模樣的胖子來找柴林,來人說:「辦妥了,就在陳橋驛附近,距離東京城不過四十餘里地。」
「好,辦的不錯,現在就去看看。」
柴林只帶了數名親兵,上了馬車,趕奔陳橋。
陳橋,那是大宋的龍興之地,原來那個驛站已經保護起來了,當做一個文物。歷史就是這樣,沒有對錯,只有成敗。成功了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人,失敗了那就是亂臣賊子誅滅九族。
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太陽西下了,落日的餘暉照耀著金色的大地,雖然看著很亮,但是一天已經快結束了。
「就前面就是了。」員外指著前面偌大一個莊園說。
這園子不是一般的大,少說了有一百畝,只是房舍破舊了,顯然是有年頭了。
「這裡原本是個富商的宅院,後來富商得罪了蔡京,家庭落魄了,現在富商的兒子無力維持,只得把園子賣了。價錢貴了點,但是這裡位置太合適了。這裡地下全是黏土,不遠處就是咱們的磚廠。」那員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