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古怪的土郎中
矮馬港位於欽州府的海邊,主要因為這裡是個巨大的海灣,天然良港。
滄州十三行在這裡影響很大,滄州的鐵器、布匹、絲綢、日用百貨在這裡都十分的暢銷。
十三行的福船來兩艘,能夠這附近的代理商拉半月的。畢竟船的載貨量實在太大了。
「快,準備迎接柴大人。」主管帶著二十名壯丁列隊來到木橋上。
座頭鯨號緩緩靠近,最後慢慢的停泊在了棧橋旁邊。
吭哧一聲,座頭鯨號的上蓋打開,先是幾名親兵拿著轉輪火銃警戒,然後是典正南劉大壯呂一刀下來,最後才是柴林和公孫勝。
主管立刻過來施禮,說:「柴大人,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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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林說:「有緊急軍情,高度保密。這裡可有馬匹或者馬車?」
「有馬車六輛。」主管說。
柴林說:「好,立刻準備四輛,我們吃過飯就走。」
柴林挺著急,毒箭對士氣影響太大。畢竟滄州軍還沒到那種能無視死亡的地步。
碼頭條件比較簡陋,親兵下廚房做了些飯菜,大家吃完,主管也套好馬車了。
拉車的大理馬,類似於蒙古一樣矮小,但是比沒蒙古馬跑的快。
柴林等人就要出發,主管說:「大人,你們這一定要注意安全。欽州府可不太平。最近陸陸續續丟了上百個小孩了。」
「丟了上百個小孩?怎麼回事?」
「到處傳播的消息就是說有個人專門喜歡吃人,眾說紛紜,我們也不知道具體。」主管說。
柴林道:「好了,我們知道了,」
一行二十餘人,四輛馬車,沿著官道,直奔北方的一個小鎮,大家要去找本地的土醫。
欽州一帶山林里有這種箭毒木,當地山民打獵的時候也用這種箭毒木,可以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這裡的情況和滄州大不相同,道路崎嶇狹窄,馬車行走的非常慢。行了半日,走出來六十多里,剛好前方有一鎮店,寫著母豬嶺。
典正南笑道:「竟然還有這麼怪的地名。」
公孫勝說:「這裡屬於西南邊陲,有許多禁忌,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大家儘量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是。」眾人道。
鎮店口一家小店,做的豬腳飯。
留下幾個人看守馬車。
一行人十幾人進去,把店老闆嚇一跳,一水的大漢。
「貴客是要做什麼。」老闆連忙問。
柴林拿出一小塊銀子,說:「老闆,給我們做豬腳飯,十八份。」
「好的。」
老闆一口蹩腳的大宋官話,柴林勉強聽懂。
後廚上飯的功夫,柴林和老闆攀談起來。
柴林說:「老闆可是漢人?」
「我姓梁,祖籍是湖北。大宋初年祖上過來的,當時這邊人太少,遷移過來的。這裡荒蕪之地,人煙稀少,山里還有野人。」老闆說。
「老闆可曾聽說過箭毒木,一種毒箭。」
老闆搖搖頭:「曾經聽人說過,山民打獵野豬用的。這毒非常奇怪,見血難活,但是它射的獵物吃到肚子裡沒事。」
柴林見沒有結果,不說話了。
公孫勝問:「店家可曾聽說過附近有丟失的孩童。」
店家臉上閃過一絲懼怕的神色,說:「這件事情水很深,你們外地人不要管的好,怕有麻煩。」
柴林拍了拍腰間的短刀,說:「我們是行走江湖的鏢局,就是好奇問問。」
「要是當故事聽聽我那就說說,這事有一年的時間了。從去年冬天開始,先是欽州城裡流浪的小孩子,十二三歲的陸續的沒了。再後來這鎮上也陸續丟了三個孩子,父母都著急瘋了,但是也沒辦法,報官了只說是走丟了。現在家家戶戶的都把孩子看得緊緊的,都不許上街玩耍了。」梁老闆無奈的說。
一行人吃了飯,繼續前行。柴林安排大隊人馬在鎮口休息。柴林、公孫勝、劉大壯三人在鎮上來回找找。
正行見,急匆匆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背上還有一個人,臀部上插著一支箭。
背上那人已經昏迷了,看症狀和箭毒木的很像。
柴林大喜,和公孫勝打了個眼色,三人在後面跟了上去。
前面有個醫館,很小,一處兩間草房的茅草屋子。
兩個山民背著受傷的人急匆匆進去了。
「梁叔,梁叔,快救人。我們打野豬的時候沒小心,射中了他屁股。」一個漢子說。
被稱為梁叔的人是中年人,看樣子有四十左右,一臉的不耐煩,罵道:「上次欠我的診費到現在沒給。」
「梁叔放心,我們這次回去了一定送一頭羊過來。」
梁叔拿起罈子,倒了一碗水,給這昏迷的漢子灌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居然恢復了意識。
又過一會兒,竟然攙扶著走了出來。
柴林和公孫勝兩人進入屋子,柴林問:「請問郎中,您能治療毒箭傷嗎?」
「得看什麼毒,如果是箭毒木的毒箭可以治療,一頭肥羊,不講價。」梁叔說。
柴林很高興啊,總算是找到了。
「是這樣的,我們正跟南洋生番打仗。他們使用的毒箭好生厲害,想請你去治療,如何?診費給你加倍,一個人兩頭肥羊,包吃包住。」柴林說。
老梁叔說:「出門,把門帶上。」
直接趕人了。
柴林哪能聽他的,叫道:「大壯,進來。」
劉大壯進來了,柴林從他懷裡掏出一塊五十兩的大銀子,沉甸甸的很晃眼。
梁叔像是沒看到一樣,幽幽的說:「我診費收一隻肥羊並非為了賺錢,而是讓山民少用毒箭,那東西有傷天合。按說你們遠道而來,又許以重金,我沒理由不去。但是你們隨我來。」
梁叔推開後門,來到了後面的小山坡上。
竟然是兩座新墳,墳頭草都還沒長多少,看樣子不過一年。
「我家裡窮,是個土郎中,三十歲了才娶了個媳婦,生了個娃。去年冬天,娃上街玩,一直到天黑了還沒回來,我和媳婦尋找到半夜,只在鎮子口尋到了只鞋子。後來再怎麼找也找不到了。娃他娘積勞成疾,幾個月前去世了。我想娃應該也沒在了,所以做了個衣冠冢。」
柴林一陣沉默,人世間的不幸有很多,他一下攤上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