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逃脫密林
不會失去任何人
「我不知道救援人員還有多久會抵達,不過現在最明智的選擇無疑是立刻離開,然後放我回去干擾奧古斯丁。」夜風舞道,「多在這裡停留一分鐘,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對方狠狠罵了句髒話,隨手把佩槍插回腰間,轉身大步走向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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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舞在他身後提醒:「如果你再不做決定,那我得先走了。」
幾分鐘後,對方拖著菲利普回來,其餘人也紛紛跳上車,顯然是接受建議打算離開。
「frank!不要怕!」菲利普感情充沛,「他們只是想要錢,並不會傷害我們!」
「奧古斯丁或許只願意贖你一個人。」夜風舞捂著肚子,跌跌撞撞跟在他身邊,在綁匪開口制止之前,就彎腰上了同一輛車。
發動機的聲音在寂靜林地里尤其明顯,四周已經一片漆黑,只有車燈照出些許亮光。
「你沒事吧?」直到車子開始發動,菲利普還在關心詢問。
「沒事。」夜風舞搖搖頭,「是我在最開始不夠配合,你最好不要自討苦吃。」
「我很樂意為自己付贖金,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打電話給奧古斯丁。」菲利普很苦惱。
夜風舞蒼白地笑了笑,繼續靠在他身上休息,看上去整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竭,額頭的血早已乾涸,在臉上留下一道刺目痕跡。
車內一共有三排座椅,第一排是綁匪頭目和司機,最後一排是兩名帶槍武裝人員,菲利普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為了避免存在其餘定位設備,連外套和褲子都被綁匪丟棄在了木屋裡,車裡溫度不算太低,但只穿著t恤和大花短褲,也的確凍得夠嗆。
在他打第十四個噴嚏時,夜風舞脫掉自己寬大的羽絨服,鋪平蓋在了兩個人身上。
「哦!frank!」菲利普熱淚盈眶,「我一定會向奧古斯丁如實轉述這一切。」
「噓……」夜風舞示意他噤聲,然後重新靠在他肩頭,「我有些頭暈。」
「你需要喝一些熱水。」菲利普回頭。
迎接他的是四道冰冷的目光。
「熱水。」菲利普又重複了一遍。
對方依舊毫無反應。
「拜託夥計,就算是人質,也應該享有人權。」菲利普還在喋喋不休,卻被夜風舞制止:「我真的沒事,求你保持安靜。」
菲利普不甘不願坐好,又往他身邊蹭了蹭:「那你靠著我休息一陣。」
夜風舞點點頭,繼續漫無目的看著窗外出神。
一片片樹林和矮坡刷刷掠過,夜風舞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胳膊,默默寫了幾個字母。菲利普不動聲色,用手中的刀片隔開捆綁住手的膠帶,下一刻,就有一把小巧的槍枝被塞了過來——在羽絨服和座椅靠背的遮掩下,一切都進行地悄無聲息。
「放我回去。」夜風舞咳嗽著坐起來。
副駕位上的人不為所動。
「你的目的是要贖金,而不是得罪奧古斯丁,所以最好放我回去說服他。」夜風舞繼續道。
對方像是根本就沒聽到。
車子再次開過一個矮坡,車速也相應放緩,夜風舞猛然拉開車門,整個人向外跳了下去——綁匪對此並不意外,畢竟已經演了整整一路,也差不多應該想辦法離開,只是車裡所有人都沒想到,在夜風舞離開車輛的一瞬間,菲利普會在同時開槍,用一顆子彈讓司機趴在了方向盤上。
所有事情快到仿佛是在一瞬間發生,車子呼嘯著撞向一側的山崖,夜風舞和菲利普跳下車後,藉助慣性滾下矮坡,最後落在了一片水塘里。
身後槍聲不斷,菲利普把他一把拽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走。」夜風舞拉著他,一起跌跌撞撞向遠處跑去。
「該死,奧古斯丁為什麼會同意讓你獨自來救我,他在哪裡?」見他似乎有些摔傷,菲利普索性把人背了起來。
「雖然在來的時候沒人跟著我,不過有定位系統。」夜風舞道,「不用擔心。」
槍聲越來越近,菲利普惡狠狠詛咒了一句,然後拉著夜風舞暫時躲避在了樹叢後。
「我們最好分頭跑。」夜風舞道。
「你受了傷,跑不過他們。」菲利普握牢槍枝,「至少解決掉兩個。」
子彈擊穿樹幹,對方人影依稀可辨,菲利普在黑暗中瞄準,卻有槍聲先一步響起。
「奧古斯丁?」菲利普欣喜。
「是我。」夜風舞在他身後回答。
「槍法很準。」菲利普拉著他繼續往遠處跑,「不過暴露了位置,我們得離開了。」
失血過多,夜風舞有些頭暈,在跌跌撞撞跑了一段距離後,他呼吸粗重拉住菲利普:「你先走。」
「你瘋了!」菲利普瞪大眼睛。
「我有把握說服他們。」夜風舞把槍枝遞給他。
「我們得等奧古斯丁出現。」菲利普不由分說把他扛在肩頭,繼續大步向前衝去,寒風刺骨,不過兩個人誰都沒有覺察到冷——極度緊繃的神經已經把一切感官都阻隔在外,滿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這裡。
星輝逐漸被烏雲遮蔽,給兩人的逃跑提供了些許便利,菲利普把他放在一棵樹下,整個人都累得癱成一團。
周圍很安靜。
「脫險成功?」夜風舞問。
「或許吧。」菲利普蹲在他身前,「我簡直不敢相信,奧古斯丁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定位需要時間,而且擔心會被對方覺察,也只有我一個人進森林。」夜風舞靠在樹上,「他現在一定比所有人都擔心。」
「他這次去巴黎,不僅僅為了慈善晚宴,也為了取回戒指。」菲利普道,「求婚的戒指。」
「是嗎?」夜風舞笑笑。
「比他的紅寶石戒指更加珍貴。」菲利普道,「現在我們只需要安安靜靜等待天亮,然後救援人員就會出現。」
夜風舞點點頭,覺得頭有些昏沉。
「先不要睡。」菲利普抱住他,試圖多傳遞一些溫暖,「奧古斯丁馬上就會來接我們。」
夜風舞身體有些不受控地打顫,天上烏雲逐漸散去,一輪皎潔的月亮掛在樹梢,草叢裡似乎有些異樣,夜風舞遲疑著抬頭,卻剛好對上一支黑洞洞的槍口。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狀況,菲利普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在了地上,槍聲隨即響起,有滾燙的液體流到腰側。
「frank!」菲利普怒吼出聲,抓起一邊的槍枝對準草叢。
眼前有些發黑,槍聲密集如同雨滴,夜風舞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墜入無邊黑暗裡。
……
世界像是沉入一片寂靜的湖底,沒有一絲光明和聲音。仿佛過了很久很久,才開始緩緩上浮,窒息的壓迫感逐漸脫離胸口,呼吸也慢慢變地順暢起來。
唇上濕熱溫暖,是最熟悉的觸覺。
夜風舞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多少力氣睜開。
「哦!」聲音很熟悉,熟悉到嘴角都開始揚起。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
奧古斯丁低頭,繼續在他眼睛上落下細碎親吻,直到終於把身下的人喚醒。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慢慢睜開,心也被狠狠擊中,幾天來的擔心和憂慮在一瞬間找到了突破口,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只能緊緊握住他的雙手,力氣大到幾乎要將整個人都捏碎,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一切都不是夢境。
「我沒事。」夜風舞嗓音沙啞。
菲利普感情充沛,淚水漣漣,覺得非常感動。
管家笑容滿面,推著他的輪椅徑直出了病房。
哦!
菲利普吊著一條胳膊一條腿,還在伸長脖子扭頭看,並且沉浸在睡美人的現實版里無法自拔。
親吻纏綿又火熱,帶著滾燙熱度,像是夏日的陽光,也像是在那個寒冷冬夜裡,自己從雪地上把他抱起來時,不斷流出的血液溫度。
「我真的沒事。」夜風舞臉色依舊蒼白。
「我差點以為要失去你。」奧古斯丁握住他的手,聲音乾涸到如同龜裂的大地。
「你不會失去我。」夜風舞輕輕笑了笑,「永遠都不會。」
奧古斯丁伸手想要按呼叫鈴,卻被拉住衣袖。
夜風舞用拇指蹭過他泛紅的眼眶,重新閉著眼睛親吻上去。
隔壁病房裡,菲利普正在視頻里充分展示自己的石膏。
「我馬上就回來!」程夏飛快收拾行李。
菲利普感動異常。
「你確定表哥沒事?」程夏雙手抓著ipad搖晃。
菲利普眼花繚亂:「奧古斯丁及時趕到,所以所有人都沒事,當然,為了不讓萊昂先生和凱特太太擔心,這件事最好百分之百保密。」
程夏幾乎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箱子裡。
由於在跌落矮坡時撞到了頭,又被開槍擊中腰側有些失血過多,所以在短暫的醒轉後,夜風舞又重新昏睡了過去。就算醫生再三擔保不會有大危險,奧古斯丁依舊選擇了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一刻也不想離開——他甚至已經回憶不起幾天前在接到電話時,自己究竟是在什麼樣的狀態和心情下,才會答應讓他獨自一個人去見綁匪,從巴黎趕回米蘭短短几個小時,是此生經歷最漫長的一段時光。而在抵達城堡後,看著定位監控上那個小小的紅色圓點離自己越來越遠,也曾經無數次的後悔,想要制止接下來的所有事情,卻最終還是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木屋。
「您該休息了。」夜深時分,管家上前幫他披了件衣服。
奧古斯丁從沉思中猛然回神。
「那是當時唯一的選擇。」管家並沒有離開,「您不用自責。」
「我無法想像會失去他們。」奧古斯丁嗓音沙啞,「任何一個。」
「您不會失去任何人。」管家站在他身側,「相信我,城堡里只會越來越熱鬧。」
「謝謝。」奧古斯丁揉揉太陽穴,覺得有些疲憊。
寬大的病房裡,菲利普正在專心致志看球賽,明亮的燈光卻突然亮了起來。
奧古斯丁站在門口看著他。
「有什麼事?」菲利普摘下3d眼睛,無辜扭頭。
「醫生說過,你必須要在十點前休息。」奧古斯丁皺眉。
「可我睡了整整一個白天。」菲利普掙扎著想坐直。
奧古斯丁上前,伸手把他拎起來。
「大嫂怎麼樣了?」菲利普問。
「一個小時前剛剛睡著。」奧古斯丁坐在床邊。
「你應該繼續陪著他。」菲利普把手裡啃了一半的蘋果丟回盤子,擦擦手又開始感動,「沒想到你居然會同意,讓大嫂一個人來救我。」
「我沒有。」奧古斯丁面癱。
菲利普抱住他的胳膊,感情充沛,自動過濾上句話。
看著鼻青臉腫的倒霉弟弟,奧古斯丁緩慢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姿勢略僵硬。
菲利普陶醉無比。
哦!不一樣的療愈系!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很好,夜風舞睜開眼睛,看著白色的窗紗出神。
奧古斯丁把他抱回身邊:「早安。」
「早安。」夜風舞在他懷裡打了個呵欠,「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一周後。」奧古斯丁手指梳過他的頭髮,「然後繼續在城堡休息。」
「下周開始就是電影上映的宣傳期。」夜風舞扭頭看著他,「我一定回不去了,是不是?」
奧古斯丁點頭。
夜風舞對著天花板嘆氣。
「一部電影的好與壞,成功與否,不是由男主角有沒有出席發布儀式來決定。」奧古斯丁幫他蓋好被子,「經紀公司會解決好這件事。」
「我想去也動不了。」夜風舞費勁側過身體,手臂環過他的腰,「那關於這次綁架案呢?至少告訴我對方是誰。」
在菲利普槍擊司機後,兩人乘坐的車輛撞向山體,後排綁匪當場斃命,副駕駛上的頭目則是在第一時間跳下車,和第二輛車上的同夥一起窮追不捨,直到最後被趕到現場的警方控制抓捕。
「是老伯納爾的私生子。」奧古斯丁回答。
夜風舞皺眉:「我見過他嗎?」
「應該沒有,警方正在調查,等康復出院之後,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奧古斯丁吻吻他擦傷的臉頰,「現在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好好休息。」
夜風舞點點頭,重新乖乖閉上眼睛,並沒有再多問。
下午的時候,程夏也從倫敦趕回米蘭,一下飛機就直奔病房,結果剛好撞到男神正在給表哥洗澡。
「我沒事。」在表弟擔憂崩潰之前,夜風舞先揉揉他的腦袋。
「確定?」看著他布滿傷痕的身體,以及纏滿繃帶無法活動的腰,程夏還是很想淚奔。
「不一樣的經歷,以後有時間可以慢慢說。」夜風舞指指對面,「你可以先去看看菲利普。」
「那我等會再過來。」程夏把書包丟在地上,轉身跑去對面。
奧古斯丁反鎖上門,然後端著熱水回到病床前,幫他脫掉睡褲。
夜風舞道:「我可以自己來。」
奧古斯丁拖高他的身體,把內褲褪在一邊。
溫熱的毛巾擦過腿間,夜風舞看著天花板,耳根有些紅。
「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在我面前毫不遮掩。」奧古斯丁在他耳邊落下一個吻,聲音帶著笑意,「不過現在的樣子很可愛。」
「那是為了做|愛。」夜風舞回答。
「也可以是為了照顧你。」奧古斯丁手掌拖住他的後腦,「不僅僅是因為*。」
夜風舞環過他的脖頸。
「我不會讓別人看到你的身體,不管是護士或者其餘家政人員。」奧古斯丁聲音深情,「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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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丁面無表情把手機丟到地毯上,繼續吻過自己的小情人,不羈,且瀟灑。
隔壁病房裡,菲利普感情充沛張開手臂:「十個小時。」
「做夢。」程夏剎住腳步。
「拜託,我被那些混蛋綁架了整整一天,甚至還經歷了一場槍戰。」菲利普熱淚盈眶,並且試圖抬高受傷的右腿。
看起來好像的確有點悽慘,程夏妥協一步,勉勉強強抱住他。
「哦!」菲利普哽咽。
美好的,柔軟的,毛茸茸的,溫暖的,療愈的,充滿陽□□息的,小土撥鼠。
「你為什麼會一個人跑去森林裡?」程夏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秘密。」菲利普神情嚴肅,「如果你願意露出齧齒——」
「想都不要想!」程夏拍他的頭。
菲利普無比遺憾。
「那些混蛋綁匪去了哪裡?」程夏繼續問。
「在警局,不過只是暫時寄存。」菲利普回答,「等到大嫂痊癒出院,奧古斯丁會親自解決這件事。」
而自己一定要全程圍觀。
真是一點都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