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地只一人


  寒山大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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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處無人影。

  泛舟江水上,

  天地只一人。

  ...

  李世民:???

  四大宰輔:???

  李承乾:???

  這特麼是詩?

  隨便來個童生作的也比這好多了吧......

  李承乾傻眼,失聲問道:「你是怎麼寫出來的?」

  這個問題,同樣浮現在外屋的五人腦中,全神貫注聽李泰的解釋。

  李泰憨道:「那年冬季大雪,泰剛好被父皇派去了一趟洛陽,走的是水路洛河,整條河上孤零零隻有泰這一艘船,算是有感而發吧。」

  有感而發?

  這四個字,直讓李承乾無法接受。

  而且沒記錯的話,貞觀年間大雪紛飛的的冬季不過三年,分別為貞觀元年,貞觀三年和貞觀五年。

  在加上你去洛陽的那一次,完全可以把時間定格在貞觀五年上。

  可要知道,現在已經是貞觀九年夏季了......

  四年半憋出個這玩意兒?

  望著李泰那十分認真的目光,李承乾才突然回想起一件事來。

  李泰,史書上記載都是才華橫溢、聰敏絕倫,一手草書隸書寫得極好,對書畫鑑賞也是相當在行,還親自帶隊主編了《括地誌》等書。

  但有一點,那就是在詩詞文化流行的唐朝,他卻沒有一首流傳了下來。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詩才。

  詩才其實很好鑑定,比如想像力十足的李白,比如感情豐富的杜甫,比如浪漫渣男柳三變。

  這些,顯然李泰都沒有。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李承乾發現李泰如果在後世,一定是理科學霸,就因為骨子裡那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

  而這時,李泰再度開口:「大兄,泰這首詩還不算成品,求大兄指教。」

  指教?

  我湊,怎麼指教......

  你都給我整不會了!

  李承乾抓耳撓腮,閉目思索。

  屋外諸多宰輔面色發白,搖頭嘆息。

  「呼,越王殿下這......其實還是對的。」房玄齡性格溫和,忍不住辯解道。

  魏徵頭皮一緊,詫異反問:「房相,哪裡是對的?」

  房玄齡猶豫半晌:「字數是對的。」

  魏徵怔住,無言以對。

  主位上,李世民亦是扼腕,對於李泰沒有詩才這一點他早便知曉,可以收心中早有準備,可萬萬沒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諸位愛卿,如果讓你們教導青雀,可能讓其做出詩詞來?」

  教越王殿下作詩?

  四大宰輔愣住不過剎那,而後瘋狂搖頭。

  李世民不死心道:「僅僅提高一絲,可能行?」

  四大宰輔繼續搖頭,嘴裡也不停。

  「陛下,此事臣做不到啊。」

  「是啊陛下,您知道臣也沒有詩才,這肯定教不了。」

  「對對對,陛下,臣對於詩詞文章也只是略懂略懂,不足以擔任殿下老師。」

  「呼,陛下您別怪臣說話直,詩才本是天生,越王這等體質,天下無人能教。」

  無人能教?

  李世民細細一想,發現還真是如此。

  越王的大儒老師也不少,許多文壇大家都曾與他有過交流,皆是誇口稱讚其才思敏捷、見微知著,但對詩詞歌賦卻是一字不提。

  這裡面的味道,可謂是很明顯了。

  是以,李世民雖然深感可惜,也只能放棄這一想法。

  「罷了,畢竟人力有盡時,青雀他已經很不錯了。」

  這一次,四大宰輔含笑認同。

  就在這一皇四臣達成共識之際,內屋李承乾的聲音響起,讓眾人臉色一僵。

  「指教也不是不行,可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李承乾道。

  李泰大喜,連忙道:「只要大兄願意指點,任何要求泰都可以答應。」

  這話李泰是有感而發,自封為天下第一大才子的他,怎麼能不會作詩?

  可偏偏也不知為何,再多文壇大家也不和他吟詩作對,更不願意指點他如何去作詩作賦。

  此事,已然成為他的心結。

  「條件很簡單,這次教了你作詩,一個月內不許再找我談任何與詩詞有關的問題。」習慣了與李淵的相處,李承乾開口就道。

  「啊這,大兄一月會不會太長了。」李泰有些不樂意。

  於是,雙方一陣你來我往之後,時間變成了三個月。

  不過卻附加了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這詩必須要征服李世民。

  是的,李泰想學詩詞,就是為了向自家爹證明自己能行。

  這個約定自然也落在了外屋五人耳中,四大宰輔皆是憋著笑意看向李世民。

  「都看我做什麼,莫不是以為我會睜眼說瞎話?」李世民眼角帶笑,又佯裝微怒道。

  長孫無忌當先拱手,輕笑道:「怎麼會呢,陛下光照千古,明察秋毫,定然不會行此指鹿為馬之事。」

  房玄齡亦是附和道:「是極是極,陛下詩才可比臣等高多了,想來目光自是不低。」

  隨著溫彥博與魏徵的接腔,屋外場面逐漸對立起來。

  顯然,四大宰輔都不願意李世民愛子心切,做出拿野雞當鳳凰的事情來。

  這......有辱斯文啊!

  .

  與此同時,內屋教學開始。

  經過一陣時間的思索,李承乾定下了教育方針。

  鑑於李泰這首詩實在是太爛,教學難度又過高,所以只能劍走偏鋒。

  微微沉默後,李承乾開口道:「詩很不錯,只要稍微修改下就好了。」

  一句話,驚喜了李泰,震撼了外屋眾人。

  「大兄,如何修改?」李泰連連問道。

  李承乾輕笑,拿出一張黃紙鋪平道:

  「共就四句數十字,很簡單,咱們一句一句一字一字的來。」

  「就說第一句,寒山大雪飛。」

  「這句詩用詞太過直白,也沒有什麼意境,最好換個方式表達。」

  說著李承乾又拿起毛筆,在紙上畫了不少山後,接著道:

  「寒山、大雪,大兄知道你想寫冬日裡的大雪,可作詩講究一個什麼?」

  「是委婉。」

  「你越要寫什麼,那越不能把那物給寫出來,旁敲側擊為最佳。」

  「比如你要寫大雪,又把場景定在了山上,那麼結論就很明顯了。」

  「不要把雪字寫出來,但又要讓別人知道你寫了雪,所以......」

  李泰神情一震,連聲問道:「所以什麼?」

  李承乾微微一笑,手腕連動,揮毫潑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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