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太多抱歉說不出口
從飯店出來,秦言情不自禁的打了個飽嗝。
早上出來的急,沒吃飯,這一頓全補回來。
這家飯店的菜都挺別致的,每一道的用料都很講究,調味很特別,有煙雨江南那種纏綿感覺,味道極其豐富。
就是太貴了,秦言出來的時候瞅了眼帳單,三個人花了近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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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沒幾道菜。
阿蘭還沒怎麼動筷子。
給秦言的感覺就是不實在。
「小姐,去哪?」
阿蘭拉開車門。
「問秦言。」蘇允兒順勢坐到車座上,修長的雙腿收進車內,踩在皮墊上。
「去小芳那,匯業…」
「我知道了。」
沒等秦言說完,阿蘭直接打斷,瀟灑的一轉,矮頭進車。
秦言左看看,右看看,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弟位。
嘆了口氣,秦言鑽進車裡。
風馳電掣,窗外景色變換,秦言在匯業小區門口下車。
不少熟人看到秦言,都隔著老遠跟他打招呼。
秦言笑著回應。
「你在這一片還挺受歡迎的。」
蘇允兒戴上了墨鏡。
「以前在這裡住著,現在還有生意上的往來。」
正說著,一輛印著神馬外送的電動車從三人身邊經過。
蘇允兒眨眨眼:「這就是你公司的員工?」
「準確來說是咱們公司,你可是神馬外送的最大股東。」
秦言糾正道。
蘇允兒愣了下,忽然笑了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
最近忙著天涯歌的事情,蘇允兒早就把當初的那個賭約拋在了腦後。
現在一看,秦言搞的還像模像樣的。
掃視一圈周圍的店鋪,蘇允兒問:「這周圍的店都跟你合作了?」
「嗯,這條街的飯店是最早一批加入神馬外送的商鋪。
其實加入神馬外送的商鋪很好分辨,凡是在神馬外送入駐,我們就會發放一個小的馬頭logo,讓他們掛在招牌的左下角。」
秦言說著,指了指旁邊包子鋪招牌下的馬頭標誌。
「他們是自願掛的?」
蘇允兒好奇的看著神馬外送logo。
「半自願,我們不強制要求,但是掛上這個標誌會有一些福利,例如定期進行首頁推送之類。」
「還有首頁推送?」
蘇允兒有點驚訝,「你們的技術水平挺不錯的嘛,你招了多少程式設計師,我給你的錢夠花?」
「目前只有三個,過兩天應該是五個。」
「你在跟我開玩笑?」
蘇允兒一臉的不信,「你們的app長什麼樣子,我看看。」
秦言停下腳步,翻出手機,打開神馬外送。
「就這樣…」
秦言剛把手機屏幕轉過去,蘇允兒就一把搶到手裡,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
亮晶晶的瞳孔里倒映著神馬外送的界面。
「這麼流暢?不像是模板。」
「操作起來很舒服,界面也挺簡潔的,嗯?還可以自動記錄偏好店鋪。
你確定你只有三個程式設計師?」
蘇允兒越看,越懷疑秦言是在跟她吹牛。
「其實不能說是三個。」
秦言撓撓頭。
「我就說嘛,三個人怎麼可能用這麼短時間就能做出這種程度的app。」
蘇允兒平常跟編程人員接觸的比較多,很清楚這其中的難度。
「事實上只有一個。」
秦言輕輕咳嗽。
這次不光是蘇允兒,阿蘭都有點詫異。
「還有兩個是新來的,技術不太熟練,只能做一些簡單的維護。」
秦言解釋道。
「你哪位程式設計師還健在嗎?」
緩了一下,蘇允兒問。
如果秦言沒騙他,一個人用這麼短時時間碼出一個app,估計得天天熬夜,日日爆肝,不得不讓人擔心他的身體健康。
「奸商。」
阿蘭從牙縫裡蹦出兩字。
「喂,你們兩個這什麼眼神,我沒你想的那麼壞,至少不會壓榨員工。」
「你覺得你這句話會有人相信嗎?」
蘇允兒把手機扔向秦言。
秦言匆忙接住,抬頭解釋:「他來公司之前手上就已經有個合適的項目了,正好改了改拿來用。
所以工程量沒你們想的那麼大,雖然挺辛苦的,但還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為了給他減輕壓力,我一直在想辦法招聘技術類人員。
只是受限於公司知名度和資金問題,沒多少人來應聘,招聘工作一直不太順利。」
「為什麼不跟我說,缺錢的話直接跟我……」
蘇允兒想說直接跟我要,但考慮到秦言的性格,話只說到一半,輕輕撩了一下耳前的頭髮,眼睛上抬。
「好歹我也是公司的大股東,你是不是該時常向我匯報工作,公司遇到了困難,為什麼不說一聲。」
「你忘了我們有賭約?你應該期望公司運轉不好才對,怎麼反過來要幫我。
你這不就是赤裸裸的資敵行為。」
秦言吐槽道。
蘇允兒臉一紅:「什麼資敵、賭約不賭約的,公司那麼多員工,我總要對他們負責任。
名義上,我可是股東。」
「行行,大股東,以後我讓孟祥偉每周準備一份公司報表發給你。」
秦言敷衍了兩句。
蘇允兒忽然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秦言的腳尖上,有鞋頂著,這下不是很疼,只是多了鞋面上添了一個窄尖的腳印。
眉眼輕斜,蘇允兒撇頭就走。
對於蘇允兒這種小孩子行為,秦言有點哭笑不得。
此時一股清風從身邊飄過,眼前有張白色的紙巾飄動,秦言順著紙巾往上看,是一隻很勻稱的手,指間有些影響美觀的老繭。
再往上,是一個大大的墨鏡。
「謝謝。」
秦言接過紙巾。
阿蘭沒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變化,緊緊的跟上蘇允兒。
三人來到楊萬源經營沙縣小吃店外,阿蘭快步上前拉門,蘇允兒跟秦言依次而入。
店裡的人很多,幾乎都沒有空桌。
秦言不由得咂舌。
這楊老闆也不完全是生意小白,加入神馬外送才多久,這店裡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現在到飯點人都快坐滿了。
神馬外送只是給楊萬源打開了一扇窗,讓人知道這家店,能把人留下來,跟神馬外送沒關係了,全靠楊老闆自己的本事。
掃視一圈,秦言看到了站在櫃檯後邊的小芳,她正忙著給一夥穿工裝的人結帳。
「是她嗎?」
蘇允兒順著秦言的目光看過去。
「對。」
「人家正忙,要不我們在外邊等會兒?」
「那要等多久,就算你是部長,一整天都不在公司也不好吧,況且還是這種關鍵時期。」
秦言轉頭看了蘇允兒一眼,邊往櫃檯方向走,邊說:「跟我來。」
小芳剛好結完帳,抬頭看見秦言走過來,眼睛一動,甩了一下麻花辮,笑起來:「秦老闆,你來找楊叔嗎。」
秦言搖搖頭:「這次是來找你的。」
「啊?找我?」
小芳眨眨眼。
「沒錯,就是找你。」
「你是想請我喝酒嗎?楊叔就在後廚,而且我還要工作。」
小芳眼睛往上抬了抬,示意秦言後邊還有很多客人。
她不但要結帳,還得幫著端菜,負責外賣接單。
「讓她替你一會兒。」
秦言指了指阿蘭。
「她?」小芳上下打量阿蘭,黑衣服,大墨鏡,怎麼看都不像是當服務員的料,殺手還差不多。
小芳怎麼可能放心把手裡的活交給她。
阿蘭向前一步,對小芳說:「我來吧。」
「你知道怎麼接單嗎?」
小芳問。
阿蘭搖搖頭,「你可以教我。」
小芳不是很想離開櫃檯,但見秦言好像真有急事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教給阿蘭如何使用app,又交代了她兩句,領著秦言他們到後廚的雜物間。
為了能讓小芳專心學習,最近兩天楊萬源把雜物間收拾了一下,裡邊亂七八糟,用不到的東西都被他清了出去,只留下一些打掃衛生的工具,一張桌子,幾個板凳。
雖然還有點亂,但比以前寬敞多了,三個人在屋裡也能站的下。
小芳搬了兩個板凳給秦言,自己坐在桌前,把麻花辮搭在肩膀上:
「有什麼事就說吧。
最好快點,我擔心你們那個同伴。」
秦言遞給蘇允兒一個板凳,自己坐在了小芳側面:
「青松有沒有給你提過回學校的事情?」
正在玩自己辮子的小芳手忽然停了下來,「回學校?青松老師沒跟我講過。」
「而且為什麼要回學校,我在這裡挺好的,很自由,不需要早起,每天都能睡到八九點,還可以吃楊叔做的飯。
最近下午和晚上還有青松老師陪我,蠻好的。」
果然沒提嗎。
秦言倒是不意外,姜青松如果能積極點,不墨跡,不至於大學四年都在單身。
嘆了口氣,秦言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你為什麼不想回學校?」
小芳繼續轉著麻花辮,「沒什麼理由,就單純覺得在哪裡不開心,況且就算我想回去也不可能。」
小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如果能回去呢,我是說,假如學校現在通知你回去,你會回去嗎?」
小芳再次停下手裡的動作,仿佛明白了什麼,抬頭看秦言,輕輕歪頭:「秦老闆,你是不是去找學校溝通了?
你一直問我想不想回學校,難道學校那邊同意讓我回去上課了?」
秦言點點頭:「學校那邊這兩天就會註銷你的休學文件,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回去正常上課。」
「拜託,今天不是愚人節吧。」
小芳像聽到了好笑的笑話,輕輕的笑了起來。
「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學校領導打電話。」
小芳臉上的笑容僵住,怔怔的看著秦言,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良久,她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又坐下,翻了翻桌上的日曆,表情來回變換,最終雙手捂著嘴巴,身體微微顫抖。
秦言和蘇允兒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小芳。
大概五分鐘後,小芳的身體才停止顫抖,她突然起身,從秦言和蘇允兒的身邊跑了出去,速度之快,秦言都來不及反應。
「還不追出去看看。」
蘇允兒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秦言趕忙起身。
「等等。」
還沒走兩步,又聽到蘇允兒的聲音,回過頭,發現蘇允兒遞過來一疊紙巾。
「或許用的上。」
秦言一把攥手裡,急匆匆的跑出去。
後廚,楊萬源激情四射的炒著菜,鍋底火苗竄的老高。
切好的肉菜整齊的排成一排,跟一排調味料正對著。
秦言看了眼專心做飯的老楊,視線一轉,發現後廚旁邊的小門敞開著,大步跑了過去。
從小門出來,恰好看到小芳正在順著牆邊的鐵梯往樓頂爬。
等秦言趕到鐵梯下,小芳已經站在了房頂上,轉身不見蹤影。
秦言喊了一句,沒得到回應,看了看高聳的鐵梯,臉上有幾分猶豫。
一咬牙,秦言用手晃了鐵梯兩下,確認足夠穩當,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鐵梯很窄,不太好發力,再加上秦言有輕微恐高,他爬的很小心,沒敢往下看,只能悶著頭向上。
直到腳穩穩的踩在房頂上,他才鬆了口氣。
房頂是一個寬闊的平面,分為兩層,秦言站的地方是低層,往前有一個很長的台階。
跨上去,秦言看到了坐在一塊凸起青石上的小芳。
她雙手向後,撐在青石表面,微微仰頭,身上有些褶皺的格子圍裙隨著風輕輕擺動。
秦言舒了口氣。
側身坐在小芳身邊,仰起頭,陪小芳看雲捲雲舒。
「今天的天真藍。」
秦言抬手,對著天空晃了兩下。
小芳頭向秦言一側擺動,盯著秦言看了一小會兒,又把視線對準天空:「這麼說可能有點對不起您,但我真的不想回去。」
「我沒想強迫你回學校,怎麼選擇是你的自由。」
秦言依舊看著天,舒展身體。
房頂景色著實不錯,如果要沒有油煙飯菜味,大抵還能有點坐看雲捲雲舒的閒淡。
小芳沉默了一下,把雙腿收起來,腳踩在青石面上,手臂緊緊的抱著雙膝,頭搭在右側手臂上。
「既然您去學校了,那應該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吧?」
秦言點點頭:
「你跟聶清瑤起了衝突,然後打了一架,之後主動休學。」
小芳頭向下,埋在胳膊里,只露出雙眼,緊著做了兩個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您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不想回學校嗎。
你一定覺得是因為聶清瑤吧。
其實跟她沒關係。
我是怕再見到同學和老師。」
小芳停頓了一下,頭向上,露出被胳膊壓著的鼻子:「
我走的那天,剛下過雨。
老師在講台上講課,同學們聽的都很認真,我一個人默默地收拾書包。
等到下課,我背著書包從班裡走出來,快到樓梯口時候,我同桌忽然跑了過來,往我手裡塞了一張紙。
紙上畫著全班同學和每個任課老師,上邊寫著等你回來…」
「這群傻瓜,他們明明知道我回不來的。」
小芳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我是沒臉見他們的,就因為我一時衝動,跟聶清瑤吵了幾句,整個班都被她攪的雞犬不寧。
也是因為我,老師被罰了工資,還不能評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