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黃昏憑欄悵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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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好意他們又在宅子四處查看了一番,只在一處地窖里看到一些已經風化成白骨的斷肢,是人骨。

  其餘也沒再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畢竟這裡已經荒廢太久。

  「應該是有人在這裡修習邪術,但看時間,最少也得十年以前了。」司馬蘭台道:「此處離仙源山甚遠,應該不是他。」

  蘇好意知道司馬蘭台口中的「他」指的是花顏。

  從鬼宅出來,接下來這一路堪稱順利。

  不但沒再遇到什麼蹊蹺事,甚至連病人也沒遇到。

  離仙源山還有一天路程的時候,蘇好意他們在一處客棧落腳。

  客棧臨江,蘇好意倚在窗邊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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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殘陽映歸帆,兩岸衰草寒煙,不禁想起春愁河來。

  往年這時候她還在楚腰館裡幫著奼兒姨張羅生意,哪料想如今竟是在千里外的仙源山了。

  「也不知娘他們忙成什麼樣子了,」蘇好意自語:「帳收的怎麼樣,有沒有要不回來的。」

  就蘇好意自己而言,她更喜歡收帳做生意,不喜歡學醫。

  司馬蘭台走過來,見蘇好意呆著臉,很少見她這麼安安靜靜的,也不打擾她,就和她一起看窗外的暮色。

  「師兄啊,謝謝你。」過了好一會兒,蘇好意把臉稍微側一側,向司馬蘭台說感謝:「跟著你出來遊歷長了不少見識。」

  她臉上疹子的印跡都退下去了,依舊白馥馥一張臉兒,吹彈可破。

  「你不想回山上去?」司馬蘭台問她,不是責怪,只是單純的關切。

  「不是的,」蘇好意搖頭:「是該回去了。」

  她把玩著小金龜,心裡有點點失落。

  她終究不再是那個俗世風流灑落的蘇八郎了,她有了新的身份,就得好好去適應。

  可是清楚歸清楚,失落總是免不掉的。

  仙源山什麼都好,就是不夠熱鬧。

  「心裡有不快就說出來,」司馬蘭台從小到大沒跟誰談過幾次心,但對蘇好意卻上心極了:「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也告訴我。」

  蘇好意哪忍心讓司馬蘭台為自己的瑣事操心,忙堆起一臉笑來:「有師兄陪著什麼都不想要了。」

  她這句話純粹就是哄人的,可司馬蘭台聽了卻忍不住笑了,雖然那笑容淺淺的,可卻是發自真心。

  他這一笑,蘇好意的心也瞬間就輕了。

  暗笑自己矯情,不知多少人寧願捨棄一切也要跟在司馬蘭台身邊,自己被他另眼看待到這地步還有心思不知足,真是該死了。

  「其實仙源山里也不是全無熱鬧,」司馬蘭台伸手揉了揉蘇好意的發頂:「過年的時候也會殺豬宰羊,還會一起包餃子。」

  「哎?」蘇好意大驚:「還有這樣的好事?我以為過年的時候也要吃的那麼清淡呢!」

  「夫子們也不是不近人情,山上飲食清淡是出於多方考量,最主要是讓弟子們神氣清明,篤心學業。」司馬蘭台耐心解釋:「你拜了丹鳳夫子,所受的拘束已經儘可能減到最小,比其他弟子自在多了。」

  「那倒是的,」蘇好意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山上過年要殺幾頭豬啊?」

  她惦記著這個。

  「一個學堂一頭吧,」司馬蘭台說:「我自從入了聖心學宮就不參與抓豬的事了。」

  「咦?」蘇好意大驚:「怎麼師兄之前還抓豬嗎?」

  「都要抓的,」司馬蘭台笑了:「每年臘月思源堂的人把豬從山下趕上來,每個學堂分一頭,那豬都不拴著,漫山遍野的跑,弟子們要抓豬殺豬,也算玩樂了。」

  「我的天!」蘇好意的眼睛瞪得有鈴鐺那麼大,她實在無法想像司馬蘭台抓豬的樣子。

  「那師兄今年還抓嗎?」蘇好意特別想看。

  「早就不了,」司馬蘭台道:「聖心學宮的弟子不參與這個。」

  「唉!」蘇好意的腦袋瞬間就耷拉了:「不好玩兒。」

  看不到司馬蘭台抓豬,實在是平生一大憾事。

  「過年的時候還會有許多不執教的夫子回山上來,比平常熱鬧。」司馬蘭台道:「那些夫子都很有趣的,他們不喜歡在山上拘束,只偶爾回來住住。」

  蘇好意知道,仙源山的很多前輩都在俗世中生活。

  像丹鳳夫子這樣已經不執教,還留在仙源山的並不多。

  大約也是因為他沒有妻兒家人,在哪裡待著都一樣吧。

  「該吃晚飯了,吃過了早些休息。」司馬蘭台關上了窗子,太陽落山了,風有些冷:「咱們明天一早就走,不等到天黑就回到山上了。」

  「師兄,」蘇好意叫住司馬蘭台手握著衣角,央告道:「我想喝酒。」

  蘇好意不貪杯,也沒什麼酒癮,但想家的時候就想喝一點兒。

  從前她在京城,隔三差五就要喝的,如今和司馬蘭台在一處,過的如同清修。

  酒肉什麼的都遠離了。

  「他們家的糟鵝掌也好,正好下酒。」司馬蘭台沒拒絕,他察覺到蘇好意的失落,自然也允許她小小的任性。

  「就知道師兄最好!這世間若是無你,我到哪裡尋知己去!」蘇好意這個馬屁精順杆子爬上來:「我只喝三杯,絕不多喝。」

  「哄人精!」司馬蘭台輕笑,蘇好意這小東西嘴甜得很,真正的哄死人不償命。

  小半個時辰後,蘇好意雙頰酡紅,目光迷離,還端著酒杯一個勁兒地敬司馬蘭台:「這一杯是謝謝師兄治好我的疹子,要是沒有你,我那豬頭似的臉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好!真是醜死了!」

  「喝完這杯就不要再喝了,你已經醉了。」司馬蘭台不動聲色收起他的酒杯:「明天還要早起。」

  「師兄,你也未免太自律了,」蘇好意有些放肆的扳過司馬蘭台的臉:「多喝幾杯怕什麼,又不是在山上。這十多年你在仙源山簡直跟和尚沒兩樣,真可憐。」

  司馬蘭台見她真的醉了,也不和她說話,直接把她拎起來放到床上,又給她蓋上被子。

  蘇好意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半夢半醒間還在那念叨:「師兄,我想看你抓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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