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八郎回了楚腰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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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廿四這一天,蘇好意回了楚腰館。

  每年這個時候都是歌館花樓生意最冷清的時候,一直到來年上元節。

  姑娘們閒下來,不是三五成群去街上逛,就是幾個湊一台摸骨牌斗骰子。

  整個楚腰館就像是卸了妝後倦怠怠的美人兒,滿是頹靡散漫的味道。

  奼兒姨不在家,被交好的老姐妹請去看戲了。

  蘇好意回來無事可做,奼兒姨今年也沒叫她收帳,說她好容易回來幾天,能不做的就不做了。

  幾個姑娘叫蘇好意一起打牌,被蘇好意婉拒了,她只想好好睡上幾天。

  第二天快中飯的時候吉星跑了來,叫廚下做了辣魚,拉著蘇好意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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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配幾個青菜,光吃那個脾胃受不了。」蘇好意吩咐小丫頭。

  「你什麼時候脾胃不好了?」吉星躺在蘇好意床上,一邊撥弄床鉤一邊問。

  「沒有不好,就是防著些。」蘇好意笑:「我這兒還有清茶飲,一會兒也沏上些。」

  「司馬楚配的?」吉星不管司馬蘭台叫七哥了,只叫名字。

  「嗯,」蘇好意答應一聲:「你以前不是喝過的。」

  「他就是這麼一點點把你騙到手的。」吉星撇嘴。

  蘇好意抿嘴笑了一下,拿起一隻石榴來剝開,把那艷紅的石榴籽剝到瑪瑙碟子裡端給吉星:「彆氣了,嘗嘗這石榴。」

  「奇園的?」吉星問。

  因為司馬蘭台的關係,蘇好意這裡總不斷奇園的果子。

  「還記得那年咱們兩個到奇園去被那個南山老女領著狗追的事兒嗎?」蘇好意笑問吉星:「人家姑娘成親了。」

  「是哪位仁兄這麼忍辱負重?」吉星倒也好奇:「真乃壯士!」

  「積點兒口德吧!」蘇好意笑著推他:「好歹人家當時饒了咱們兩個。」

  吉星忽然就沉默起來,他想起當年和蘇好意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日子。

  去奇園偷果子的時候,司馬蘭台回京沒多久,那時自己還很怕他。

  那次三個人乘了一輛車,彼此無言。

  哪想如今,蘇好意已經被他搶去了。

  話雖然已經說開,可心裡的小疙瘩還是有的。

  兩個人吃過了午飯,蘇好意覺得屋子裡的飯菜味太重,就把窗子開了一點兒。

  「你要麼躺在床上,要麼就披上些衣裳,當心冷風。」蘇好意怕凍著吉星。

  「別光說我,還是先顧著你自己吧。」雖然如此說,吉星還是躺到了蘇好意床上,他從小就習慣這樣了。

  沒過一會兒,墨童來送東西,只說是司馬蘭台讓他送來的。

  因為臨近年關,蘇好意回了楚腰館,司馬蘭台自然也要回他家裡去的。

  因為有吉星在,蘇好意不好意思多問,只是簡單地跟墨童說了兩句。

  墨童走後,吉星上前打開他送來的包裹,有衣料有玩物,還有胭脂和香粉。

  「好端端的,送我這些東西做什麼?」蘇好意奇怪道。

  她平日都是男子打扮,用不上這些。

  「這胭脂名叫水流紅,極挑人的,一百個人用了九十九個不好看,」吉星捺了一點在手上,端詳了半天說:「便是你用了也不好看。」

  「這個衣料倒是貴得很,可惜也一樣太挑人,年紀大的穿上顯輕佻,年紀小的穿了又顯老。」吉星頻頻搖頭:「他這品味真是一言難盡。」

  「他還真以為我國色天香呢?!」蘇好意失笑:「這些都給你吧,反正我也用不著。」

  「我自己制的比這個好多了,」吉星不屑:「真是不當家花花的。」

  「他的確不會買東西,」蘇好意附和著吉星道:「你也知道的,他一向都不在這上頭用心。」

  「所以說他這個人無趣得很,一點兒閨房情趣都沒有。」吉星哼了一聲說:「你呀,就是被他道貌岸然的樣子給蠱惑了。實則他這樣的人是典型的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誒,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蘇好意把食指點在自己的腮幫上,轉著眼睛想了想:「好像你家大老爺總是愛這麼說你吧?」

  吉星的臉不禁紅了一下,隨即用一副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我大伯總是看我不順眼,實則他哪知道我胸中的志向呢?」

  蘇好意聽了,一邊忍著笑連連點頭一邊說:「很是很是,高大老爺對你愛之深責之切。實則完全不用擔心,將來必定是雛鳳清於老鳳聲的。」

  她這麼說,吉星的臉色果然好多了,立刻變得喜笑顏開,拉著蘇好意的手說道:「今年上元夜你和我一起去逛吧?別人都怪沒意思的。我跟你說,咱們就弄一條船在河上,根本不用到岸上去,省得挨挨擠擠的鬧死個人。」

  「這個我得跟他商量商量,帶上你沒問題,可你也得容下他。」蘇好意說道。

  「前年上元夜我替你們兩個擋人的人情他還沒還呢!今年若是敢跟我爭,那可就太狼心狗肺了。」吉星又齜牙了。

  「好好好,都依你,誰讓我家吉星受委屈了呢?」蘇好意連忙安撫吉星,伸手在他俊俏的小臉上捏了捏。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冬日天短,這時候太陽就落山了。

  吉星雖然不願意,可也不能繼續留下去,依依不捨地對蘇好意說:「八郎,你們過了年也再多待些時候吧,別過了上元節就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委屈,明顯的留戀不舍。

  蘇好意又何嘗不想,但自己身上中了毒,總要儘快的解毒才是,就算她能等,司馬蘭台也等不了,再說也免了外祖父牽掛。

  「放心吧,我這次再走也不會像上一次這麼久了。多則半年,少則三五個月便回京一趟。」蘇好意一邊幫吉星穿上披風一邊說。

  吉星難免掃興,心裡沉沉的,但也沒再說什麼。

  吉星走了以後,楚腰館靜得嚇人,姑娘們都早早回房睡覺了,樓底下黑燈瞎火的。

  蘇好意也不餓,躺在床上也並未點燈。

  一下子安靜下來,她便開始想司馬蘭台,兩個人也不過才分開一天多。

  黃昏的時候,似乎格外容易犯相思。

  一開始還清清淺淺,漸漸就變得濃得化不開了。

  就在蘇好意相思泛濫的時候,有人上了樓。

  蘇好意猛地坐起身,那腳步聲太熟悉了,她一聽就知道是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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