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處置
「好嘛!這揚州交給朕的鹽稅一年才不過四百萬兩,而他們卻敢私吞一千多萬兩,朕是不是還要感謝他們,給朕留了點湯喝?」說到這裡馬晉越想越氣一把抄起御案的卷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臉色鐵青,胸膛激烈的起伏著。
見馬晉雷霆大怒,垂拱殿裡的眾人俱是心中一顫,趕緊低下頭,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就連老神在在的狄仁傑也是心中一突,他可從來沒有見皇帝發過這麼大火,看來揚州的這些官員是真的觸碰到皇帝的底線了。
「陛下!」王承恩見馬晉生雷霆之怒,也是嚇了一大跳,愣了好一會兒,才慌忙奔了過去一手攙著馬晉的一條手臂,一手伸掌在他背後慢慢撫著,「陛下,可千萬不要傷了龍體啊!為了這些混帳東西實在是不值得啊!
要不,老奴這就給內衛府傳話將他們都給處置了?」
馬晉畢竟是年輕人,很快便調勻了呼吸,甩掉王承恩的手,走回龍椅前坐下:「就這麼將他們處置了,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嗎?」
「王承恩!」
「老奴在!」王承恩忙躬身道。
「你立刻去內務府傳令,讓沈煉將這些混帳東西的府邸都給朕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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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遵旨!」王承恩領命後,不敢怠慢,立即退出殿外前去傳旨。
「狄卿,這裡面涉事最深的都是些什麼人?」馬晉看著狄仁傑語氣淡淡的問道,沒有任何的溫度,但言語間的寒意讓狄仁傑都身子一僵。
狄仁傑深吸了一口氣躬身回道:「到目前為止所牽涉最大的是奉國中尉馬鈺、輔國中尉馬譚、丹陽郡公賈垕、陽凌侯武崇道、薛國侯吳文廣、戶部尚書張行與、都察院副都御史、巡鹽道封廣孝、還有……」
「說!」見狄仁傑有些猶疑,馬晉不容置疑的道。
「還有戶部侍郎蕭棕!」狄仁傑躬身說道。
馬晉聽到蕭棕這個名字也是一愣,這蕭棕是他特意安排進戶部的,這才多長時間,也陷進去了?
想到蕭棕的身份,馬晉眼中的殺意也是一弱,心中頓時起了糾結,這蕭棕可是蕭太后最親近的侄子,想到蕭太后對他的好,他是怎麼也說不出一個殺字。
人就是這樣,跟自己沒關係的想怎麼著都可以,誰說也不好使,但是只要到了自己身上,什麼雙標,什麼這理由,什麼那理由都出來了,畢竟人情世故這東西是理不亂剪不斷,就是最鐵血無情的帝王到了自己最在意的地方也會化作繞指柔,更何況馬晉還到不了那種層次。
「蕭棕牽涉的有多深?」
糾結了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馬晉才沉聲問道。
狄仁傑聞言,有些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皇帝,便連忙低下頭,他本以為皇帝會將蕭棕的事情輕輕的揭過,沒想到皇帝竟然……
想到這裡狄仁傑狄仁傑連忙躬身回道:「回陛下,因蕭棕任職時日尚短,到是未深陷其中,據那些鹽商們和鹽司官員交代神武三年曾入京給蕭棕送冰敬二萬兩,碳敬三萬!」
「五萬兩銀子,還真是大手筆啊?啊!」馬晉怒極而笑。
「回陛下這算是少的了,據這些人交代送的最多的就是張行與,每年光冰敬碳敬就多達三十萬兩,這還不算其他的!」
「好!很好!以前有人給朕說,這揚州鹽商錢多的,都拿銀票當柴火用了,還時不時的拿金子往河裡扔來取樂,朕當時還不信,現在看他們動不動就是幾萬兩幾十萬兩的送,現在看來還真是拿錢不當錢吶!」
「朕看,這些鹽商要是再不整治,過不了多久就該拿銀票當擦屁股紙用了!」馬晉冷笑著說道。
「狄卿,你立刻去揚州鎮撫司傳旨,將所有涉案鹽商和貪官污吏們都給我押到刑場上明正典刑!」
「朕要讓那些子鹽商和官員們都看看,亂伸手會是什麼下場!」馬晉眼中冒著寒光道。
「臣領旨!」狄仁傑躬身領命,說著又躬身奏道。
「陛下,那些犯官的家眷該如何處置?還請陛下明示!」
馬晉沉吟了片刻便道:「讓內衛府查一查,凡是有作奸犯科者一律嚴懲,至於其他人嘛?都給我流放到營州蠻荒之地屯田!」
狄仁傑一聽,臉色有些不忍,要知道營州蠻荒之地,位於大周極北之地,瀕臨北寒冰洋,有萬里之遙,其地重冰積雪,非復世界,千里之地罕有人跡亦,寒苦天下無所出其右。
自春初到三月,大風如雷鳴電激咫尺皆迷,四月至六月陰雨接連,七月即下大雪,八月河水盡凍,雪才到地即成堅冰,一望千里皆茫茫白雪,流放到此地的人十不存一。是以有人曾說:「人說黃泉路,若到了營州蠻荒之地,便有十個黃泉也不怕。
「可是,陛下,那些婦孺幼童在微臣看來都是些無辜之人,還請陛下從輕發落」
「無辜?哪來的無辜之人?」馬晉聞言反問道。
「哼!他們無辜?那些吃不上鹽的百姓們無不無辜?那些被他們欺凌的普通百姓們無不無辜?那些因為國庫空虛無銀賑濟,活活被餓死的災民,他們無不無辜?」說到這裡,馬晉越想越氣,不由又想起了濮陽城的那一幕幕,不由冷哼一聲說道。
「當然朕不否認他們其中不乏一些良善之輩,但他們既然享受了父輩餘蔭給予的種種便利好處和奢華生活,自然就要付出該有的代價,他們要恨就恨他們自己為何要生在富貴之家,法不責眾在朕這行不通!」馬晉不容置疑的說道。
見馬晉心意已決,狄仁傑也不敢再勸,只能躬身領命。
「還有你剛才說的那幾個人也都給朕拿下,有爵位者除爵,交由大理寺嚴加看管,等朕回神都後再行處置!」
「那蕭棕?」狄仁傑抬頭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有什麼不同嗎?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皇親國戚!」馬晉面無表情的說道。
「臣領旨!」狄仁傑不由心中一陣苦笑,這怎麼能一樣呢?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不過是句玩笑罷了!
「還有,你一會兒傳旨,讓玉華郡寶和縣縣令俞士枕,入江寧陛見!」馬晉忽然又說道,讓狄仁傑一陣納悶,馬晉怎麼會見一個七品芝麻官?
見狄仁傑疑惑的表情,馬晉不由心情一緩,變得好了一點,笑著道:「狄卿,這個俞士枕可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等狄卿你親自見了就知道了!」說道這裡馬晉又想起了些什麼,臉色一肅道:「狄卿,揚州這段時間連綿陰雨,不見晴天,又是颱風多發期,恐有水災內澇之憂啊!」
狄仁傑也是臉色一肅,躬身道:「回陛下,臣也正想向陛下稟報此事,沒想到陛下聖光燭照,早已成竹在胸,實在是臣所不及也!」
瞧狄仁傑這馬屁拍的,馬晉立時就心情一暢,一抹微笑出現在嘴角上。
「狄卿,就不要拍朕馬屁了,朕現在令你暫屬揚州巡撫一職,你立刻動員巡撫衙門麾下僚屬做好雨季的防洪工作,同時傳令各郡縣衙屬仔細檢查水利河防及海防情況,毋不出一絲疏漏,如有敢玩忽懈怠者,嚴懲不貸!」
「臣,領旨!」狄仁傑躬身道。
「嗯,好了,狄卿你先去忙吧,朕也有些乏了!」處理完公事馬晉對狄仁傑說道。
「那臣先行告退!」
等狄仁傑走後,馬晉起身伸了個懶腰,便向後廷走去……
也就在馬晉和狄仁傑說話的時候,接到聖旨的揚州鎮撫沈煉,率內衛大舉出動將涉案的官員和鹽商們府邸給抄了個底朝天,所有家眷也一併擒拿。
鎮撫司的這一雷霆行動,直接就將揚州上上下下的官員都給打懵了,等到這些涉案的官員和鹽商們通通被拉到刑場給砍了頭,就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不只是揚州的官員,在大周邸報明發天下之後,其他鹽運司的官員們,也是一陣後怕,等醒悟過來之後便趕緊往鹽司的帳上填銀子,做假帳,轉匿財產,忙的那是大汗淋漓,憔悴不已。
隨後馬晉又下旨命淳于彥為督辦揚州鹽務大臣,總理揚州鹽事,負責安撫重整鹽務並操練巡鹽兵丁,稽查私鹽等事。
……
梨花似雪草如煙,
春在秦淮兩岸邊。
一帶妝樓臨水蓋,
家家粉影照嬋娟。
十里秦淮,一水相隔河兩岸,河中笙歌處處,畫舫重重,水波蕩漾,燈影朦朧,似乎連風裡水裡都有絲絲脂粉香氣,說不盡的風流旖旎..
而此時的秦淮月下,有盛世煙火,絢麗綻放;有美人如畫,歌舞昇平;有文人墨客,揮毫高誦,一幕幕秦淮夜景,猶如一幅唯美的畫卷。
馬晉獨行在楊柳岸邊,靜看這盛世繁華,自然是別有一番韻味,總歸是有不同的體會。
這時,馬晉的腳步突然一頓,一陣琴聲自秦淮河中的一方畫舫中傳來,琴聲悠悠,意境神遠,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