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點溫柔
知曉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還是疲軟的,像是與人撕打了一架,耳邊響起輕微的風聲,那風許是又吹落了窗外的樹葉,連帶著床邊的窗簾都微微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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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一張朦朧的臉,焦急心疼的喊著她的名字,顧淮有種失而復得的無措,小心翼翼上床把她抱在懷裡,知曉握了握他的手:「是不是一晚上沒睡?」
他怎麼睡得著,回到公寓便一刻不離的守著她,顧淮不敢合眼,怕睜開眼睛她就不見了,這樣的感覺像是被無數荊棘擠壓著肺腑心臟,讓他恐慌。
知曉拉了拉他的衣袖:「現在睡一覺吧。」
「睡不著。」顧淮的聲音沙啞,他埋下頭貼近她臉側:「抱著你好一些。」
知曉側過身,似乎是碰到了顧淮的傷處,他皺了皺眉依舊抱緊她,知曉伸手摸去,顧淮拿住她的手,笑著調侃:「曉曉,現在可不是時候。」
「你受傷了嗎?」
「沒有。」平靜的聲音溫柔和緩,知曉急著去扒開他的襯衣,顧淮無奈:「曉曉…」
腰部的傷口已經包紮處理過,不過還是有血從紗布中沁出,知曉愣神的看著那傷處,難以名狀的心疼。
顧淮嘆了一口氣:「沒事了,現在沒事了。」
「疼不疼?」她輕聲問著,緊皺的眉頭下一雙眼睛朦朧氤氳,片刻就化為眼淚滾落。
顧淮忙輕聲安慰:「不疼,一點都不疼。」
他一遍遍保證著,知曉仿佛放心了不少,今天的太陽有些大,從窗外射進來時斑斑點點的,暖洋洋的天氣向來容易讓人睏乏,知曉躺在他懷裡,小心避開了傷處:「那你陪我吧,我還沒睡夠。」
大約是麻醉劑的效果還沒完全褪去,大約是顧淮的懷抱太過溫暖舒適,知曉果然沒過多久就又睡了過去。
看著她恬淡的睡顏,顧淮蹙了蹙眉,也許是她習慣把任何辛苦都裝在肚子裡,所以醒過來之後並沒有向他吐露脫離險境的後怕和柔弱,可就是因為這樣才讓顧淮更加懊惱,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依舊溫柔的看著懷裡的人,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他溫柔的說話聲:「對不起。」
回應她的是知曉微蹙的眉頭,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尋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
人逢喜事精神爽,顧寧自從知道知曉險些被綁架後就一掃陰霾,早早的出了門,約著上流社會的幾位名媛喝咖啡。
臨走時秦海蘭叫住她,顧寧一副乖巧模樣:「我今天不會闖禍的。」
她淡淡一笑,抬手理了理顧寧精緻的衣裙,說話時的姿態已將豪門貴婦的優雅拿捏得分毫不差:「早點回來,別以為他不知道你做的事,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要記得,要討他的歡心。」
提起顧儒生,顧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秦海蘭最恨她這不在乎的樣子,什麼都是她爭來的,偏偏顧寧還不在乎,她的目光逐漸冷了下來:「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顧寧瑟縮了一下脖子:「聽見了,我很快回來。」
車子駛過別墅不久,後面便跟上了另一輛車,顧寧只顧著在車內補妝,並沒有發現後面的異樣。
與小姐妹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司機卻好像不認識路,七拐八拐進入一條巷子,顧寧抬起自己穿著高跟鞋的腳蹬了過去:「往哪兒開呢?不認識路也來當司機?」
「小姐別著急,一會兒就到了。」
顧寧氣急敗壞的吼:「快點!」
只是路線越來越偏離,她這時才發現後面有一輛車跟在後面,顧寧抬頭看司機,從後面看不到臉,她慌了神:「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笑了一下:「小姐,還沒到呢,您再等會兒。」
眼看著車子開向人煙稀少的郊外,巨大的恐慌襲來,這讓她想起了知曉,昨天晚上,她也是用同樣的方法挾持了知曉,險些讓她喪命。
顧寧第一個想到的名字是顧淮,一定是他報復她!
她開始狂亂的拍打司機:「我讓你停車!我讓你停車聽見沒有!」
司機根本不理睬她,不管她怎麼踢怎麼咬都紋絲不動的開著車,等到了目的地,司機突然把她推向車座,利落的下車,對一旁站著的譚慎點點頭:「譚總,人帶到了。」
譚慎點了一根煙,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顧寧,笑了一下:「帶進去。」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譚慎嘖了一身,笑嘻嘻的看她:「當然知道,綁的就是你,大名鼎鼎的私生女嘛。」
「你閉嘴!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
一個人最怕什麼,往往就最容易遇見什麼,就拿顧寧來說,她最討厭別人叫她私生女,偏偏這些人就喜歡抓她痛處。
譚慎扔下了菸頭,兩個彪形大漢架住顧寧的胳膊把她推著往前走。
人煙稀少的郊外,道路兩旁有幾棟爛尾樓,譚慎選了最偏僻的地方,命人把顧寧綁起來,特意囑咐不用憐香惜玉,綁緊一點兒。
沒有了顧儒生和秦海蘭的約束,顧寧也無所顧忌,嘴裡罵罵咧咧好半天,聽得譚慎耳朵疼,他皺了一下眉:「還挺有力氣,先餓她兩天。」
「你敢!我爸爸絕不會放過你的!」
「呵。」譚慎懶得理她,對一旁的十幾個保鏢說:「這可是顧總要的人,看好了,不用憐惜她是個姑娘,咱顧總說了,隨你們怎麼打,松松筋骨也好。」
「這…不好吧。」
再怎麼說也是顧儒生的女兒,他們也不敢太明目張胆。
「不用怕,照我說的做。」門外突然響起一道冷淡的聲音,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推了推年久失修的門,清俊挺拔的男人就站在對面,沒戴眼鏡的臉上寒冰一片,眼神淡漠的往顧寧身上掃了一眼,後者立刻有些怕了,說話的聲音有些瑟縮:「顧淮,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譚慎讓人堵住顧寧的嘴,在她嘴巴上封了無數條膠帶,只能聽見嗚咽嗚咽的罵聲,顧淮還是不滿意的皺眉。譚慎立刻給保鏢一個眼神,保鏢一拳打過去,顧寧當然受不住一個大男人戾氣十足的拳頭,滿臉痛苦的疼了一會兒,終於提不起力氣罵人。
顧淮轉身便走,譚慎追了過去,吊兒郎當遞過去一支煙,顧淮抬手推了回去:「我好久不抽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譚慎把煙裝在兜里:「兄弟,你這麼幹不怕顧儒生不放過你?」
「顧寧對他來說意義不大,就算真的有意義,她敢這麼做就要承擔後果。」
顧淮看了一眼譚慎:「你不是一直想和顧氏企業打對壘嗎?這一次,你可以放手去做了。」
聽他這個口氣,譚慎算是知道了,這下顧儒生和顧淮完全決裂了,以前雖然冷淡,多少還有一些父子的情分,現在看來,顧淮是不打算給老父親留一點情面了。
譚慎也算顧淮一路走來的好哥們兒,知道他這十幾年不容易,拍了拍顧淮的肩膀,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那樣的家不要也罷,抽個時間喝兩杯。」
與譚慎隨意寒暄幾句,顧淮沒有多耽擱,迅速回了公寓,一進屋就聞見了廚房的燒焦味,顧淮連忙衝過去,知曉正艱難的炸著排骨,油煙把她嗆得眼淚花花,她一手拿著鍋蓋當盾牌,一手試探的把鍋鏟放進滾燙的油鍋里,試圖翻一翻糊掉的排骨。
鍋里的油竄起來好高,落在她細嫩的肌膚上,她輕呼一聲,但也沒退縮。
顧淮過去把火關掉,拉著她從廚房出來:「餓了嗎?」
「不是,我想給你做頓飯吃。」她拿來手機翻了翻:「你看,我想做糖醋排骨,網上說就是這麼做的,我覺得我再努力一下就會成功的。」
顧淮拿開手機把她抱進懷裡,捧著她的臉輕聲問:「昨晚害不害怕?」
知曉搖搖頭,顧淮皺起眉:「說實話。」
她點了點頭,立刻說:「不過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明明是她受了苦,最後還反過來安慰他,顧淮苦笑,要她示弱就這麼難?
知曉摟緊他的眼神,仰起頭看他:「顧淮,你剛才去哪裡了?」
「怎麼?」顧淮挨近她的臉,溫熱的嘴唇擦過她的肌膚,語氣低沉沙啞:「想我了?」
「不是。」知曉皺起眉掀開自己的衣服:「這個扣子我系不上,你幫我。」
白皙的後背,她的曲線十分曼妙誘人,胸衣後面的紐扣的確有些複雜,是他特意選的款式,為的就是讓知曉找他幫忙。
顧淮雙手放在她腰際,俯身吻了吻她的後背,知曉愣了一下:「你快幫我繫上。」
她微微側過身體,顧淮一眼就可以看到她胸前的渾圓,他心神不穩,乾脆抱起她進屋。
意外的,知曉並沒有拒絕:「我剛從廚房出來,想先洗澡。」
顧淮笑了一下,轉了方向去浴室:「一起。」
……
顧氏企業的辦公室內,面前一排精英並排站在一起,顧儒生閉著眼睛聽最近的業績匯報,輪到最後一個秘書,他說話支支吾吾起來:「顧總,咱們一直跟進的俄羅斯合作方被勝華搶走了。」
顧儒生睜開眼睛,精銳的雙眼冷冷掃了掃對面的人,大家一起低下了頭,誰都知道勝華的大老闆是顧儒生的親身兒子,父子倆不僅關係不和諧,就連如今,生意場上也成了競爭對手。
顧儒生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坐車從星河灣路過的時候,正看見譚慎和俄羅斯合伙人簽合同。
譚慎似乎看見了他,趕緊從裡面出來:「顧先生好,星河灣的咖啡不錯,顧先生要不進來喝一杯?我請客。」
顧儒生笑了:「不用了,一杯咖啡而已,顧謀還是買得起的。」
譚慎不在意的一笑:「是,可這位俄羅斯先生就喜歡喝咖啡,所以咱們才在這兒簽合同,這還是顧淮告訴我的,他托我跟您說一聲,永遠記得你放在計程車上的麻醉劑。」
顧儒生坦然點頭:「不愧是顧淮,你也告訴他,我不會因為他是我的兒子就心慈手軟。」
譚慎點了點頭,微微鞠躬:「是,我想顧淮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