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點溫柔


  天氣越來越涼了,南城的天氣一向是這樣,入了秋,樹葉落得快,夜裡溫度驟降,早晨也有些冷,中午會出來些太陽,一天裡仿佛要經歷三個季節,像個小娃娃的臉,說變天就變天。

  知曉修了幾天的假,顧淮每天早出晚歸的,一有空了就往公寓跑,她還在堅持不懈的學做飯,每天都把廚房搞得烏煙瘴氣,最後顧淮陪她收拾,一邊心疼她被油燙到的手臂,一邊責怪她一次次不聽話。

  明明就是一些很輕微的小紅點,顧淮擰緊了眉頭給她上藥,知曉的腿搭在他的腿上,感覺肌膚間越發的灼熱,她挪了挪位置,顧淮抬眼看她:「別動。」

  知曉耳根泛紅:「你讓我坐好。」

  顧淮放下棉簽和藥瓶,乾脆把她抱進懷裡,寬厚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顧淮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都說了以後咱們家的飯我來做,你怎麼總是不聽話。」

  「那不行。」知曉看他又認真的開始為自己敷藥,那藥瓶里的藥汁冰涼的,點在肌膚上異常的舒服,知曉靠在他懷裡:「我想學。」

  她長這麼大,唯一做得不太好的事就是做飯,曾經也自暴自棄的想,反正爸媽做飯好吃,知安做飯好吃,她還學了做什麼?

  只是跟顧淮在一起,看他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知曉也想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什麼,愛一個人本身就是能讓人變得不一樣,她願意挽起手袖為他做飯,好像是很微不足道的事,但對顧淮來說意義非凡,對她也是這樣。

  相愛的人,就是心甘情願為對方去做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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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曉抿唇一笑,偏頭親他的臉頰:「因為喜歡你。」

  她最近嘴很甜,時不時蹦出一句喜歡,顧淮有時候會覺得受寵若驚,有時候也被搞得不知所措,可大多時候,她的表白對他來說都是十分受用的。

  他笑了笑,將懷裡的人抱得很緊,輕輕咬她耳垂:「乖,別動了。」

  許初陽和葉檀結伴來,兩人調了個班,手裡拎著大袋大袋的水果,見著知曉,葉檀拉著她左看右看:「你可把大家嚇壞了。」

  顧淮拿上外套就要去醫院,正巧養父母和知安也來了公寓,屋子裡頭熱鬧,知安推了推知曉:「去送送妹夫,別管我們。」

  顧淮還在樓下,知曉追了出去,不遠的距離叫住他:「今晚早點回來,大家等你吃飯。」

  他朝她招手,知曉快步走過去,抬手為他正了正領結:「你忘了一件事。」

  顧淮挑眉一笑:「什麼?」

  知曉踮起腳尖,軟軟的唇瓣在他嘴角停留片刻:「忘了親我。」

  她極力掩飾著紅潤的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顧淮把外套放進車裡,俯下身抱緊她:「對不起,重新補上好不好?」

  知曉往後退一步:「剛剛親過了嘛,你快去吧。」

  顧淮拉過她的手,手掌固定在她後頸窩,低下頭吻上。

  *

  顧寧已經失蹤兩天兩夜了,但是顧儒生並沒有報警,也不准秦海蘭報警。

  作為一個母親,雖然有些時候她不喜歡顧寧,但總歸是自己的女兒,她看著身旁淡然的顧儒生,壓抑著急躁的心情溫柔問道:「儒生,為什麼不能報警?」

  報警等於把顧家的醜事公諸於眾,更何況顧寧口無遮攔,面對媒體再語出驚人,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顧儒生不用想都知道這事兒是顧淮乾的,他打的如意算盤,要救顧寧就得他親自下場給知曉道歉,不救,顧寧也最多受一些皮肉之傷,無傷大雅。

  他了解顧淮,他不會弄出人命,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他們出醜,也是在為知曉出氣。

  顧儒生放下手下的工作:「過幾天是顧寧的生日?」

  「是。」

  他揉了揉眉心:「你親自去送邀請函,送給顧淮和那個知曉,我要見見她。」

  「可是顧寧…」

  「她不會有事!」顧儒生板起臉:「誰讓她做事不乾淨,讓顧淮抓住了把柄,如果報警還得把我牽扯進去,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這就去。」秦海蘭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她會乖巧順從這一點也著實讓顧儒生省心不少,這是在季明伊那裡得不到的舒心。

  秦海蘭背過身去,溫柔的目光一瞬變得歹毒,她起身回房,換了衣服再出來,在顧儒生面前轉了一圈,美麗的臉上笑容滿面,仿佛已經把顧寧拋之腦後,她笑問:「儒生,這樣好看嗎?」

  顧儒生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提起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快去吧。」

  每當這時候秦海蘭就知道,顧儒生的心根本沒放在她們母女身上,他選擇和她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季明伊從來不愛他。

  她臉上笑容微變,轉身出了門,今天的陽光好強烈,晃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傭人跟在一旁不敢吱聲,沉默著為她拉開車門:「夫人請進。」

  知曉沒在醫院,秦海蘭自然白跑一趟,她問了醫院的護士知道知曉住在附近,按照地址找了過去。

  這是秦海蘭第一次見知曉,她穿的很簡單,長發柔順的垂在腰間,皮膚很白,在陽光下仿佛會發光,目光是澄澈的,就好像湖泊下的小石子,一眼可以見底。

  這麼看起來,好像是一個溫順的姑娘,秦海蘭都無法把她和視頻上打人的女孩子結合起來。

  想到此行的目的,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曉轉過身,手裡還捧著許多零食,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她:「請問有什麼事?」

  秦海蘭揚了揚眉:「我是顧寧的媽媽,找你有點事。」

  知曉戒備的蹙眉,秦海蘭立即溫和的笑了笑:「別擔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那你來幹嘛?」

  顧寧是顧儒生的私生女,那眼前這個女人就是顧儒生的情婦無疑,顧淮說過這個女人不簡單,知曉付了錢就想走,秦海蘭也不著急:「你不想知道顧淮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知曉的腳步頓住,轉過身,她的目光沉靜:「你想說什麼?」

  秦海蘭理了理頭髮,笑得漫不經心:「對面有家咖啡廳,我們去那裡說。」

  面對面坐下,彼此看著彼此。

  秦海蘭是優雅迷人的,帶著歲月沉澱的女人味,而知曉,典型的老天爺賞飯吃,美麗精緻的尤物,就算是最簡單的打扮,也像是畫裡走出的人物,秦海蘭驀然想起顧淮那張臉,覺得這兩人倒也的確相配。

  她毫不掩飾的誇讚:「知曉,你很漂亮。」

  知曉蹙了蹙眉:「夫人不是來跟我說這個的吧,我家裡還有事,請您快點進入正題。」

  「你知道顧寧失蹤了嗎?」秦海蘭擱下咖啡杯。

  「我不知道。」

  應該說她不想知道,關於顧寧,知曉提不起任何關心的勁頭,她只想知道一些關於顧淮的事:「說說顧淮吧。」

  「他?」秦海蘭一笑:「是一個特別深沉不簡單的人,十五歲就與父母決裂,十幾年一人打拼,有錢有勢更有地位,我真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選擇你。」

  太陽漸漸隱匿在雲頭裡,天空被烏雲罩住,一股風吹來,帶著些許冷意。

  知曉看不真切秦海蘭目光中的東西,對面的女人莞爾一笑:「或許他根本不喜歡你,頂多…是個玩物吧。」

  知曉並無任何表情,冷冷淡淡的開口:「你是來說這個的?那還真是無聊。」

  她偏頭看向窗外,仿佛並不在意對方言語中的嘲諷與打趣,秦海蘭從包里拿出兩張邀請函:「顧淮的爸爸讓我給你的,你既然覺得顧淮喜歡你,那你就去見見他父親,看他同不同意。」

  秦海蘭站起身:「顧寧是被顧淮擄走的,他父親卻選擇護著他這個兒子,可見顧淮對顧儒生來說很重要,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吧,畢竟,顧家大門也不是這麼好進的。」

  定定看了一眼那兩張邀請函,知曉驀然將它們裝進兜里,秦海蘭彎起嘴角,似乎很滿意。

  知曉重新審視面前這位優雅迷人的女人,輕柔的話語緩緩出口:「如果你覺得我和顧淮的感情是你三言兩語就破壞得了的,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知曉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堅定的心。秦夫人,我要和誰在一起,有權利決定的只有我和顧淮,其他人不關我的事,能得到他父母的祝福固然好,得不到也就算了,至於顧家大門…」

  她輕笑了一下,眼裡流光溢彩,仿佛多了幾分嘲諷:「我可不會像您這樣不擇手段,不惜破壞別人的家庭也要強行進入,您說是嗎?」

  如果不是有一張優雅的面容需要秦海蘭強撐著,她都想衝過去打知曉一巴掌,嚴厲斥責她閉上嘴巴。可是她忍住了,多虧了在上流社會呆了十幾年,當年的脾氣幾乎都藏了起來,她意味不明的笑笑:「你倒是很有骨氣,那咱們走著瞧。」

  知曉再回公寓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知安在樓下遇見她,接過她手裡的零食:「跑哪兒去了,買個零食這麼久,爸媽都以為你又被人綁架了。」

  她想著顧淮的事,有些心不在焉:「沒事,隨便逛了一下。」

  爸媽已經做好飯,知曉承諾過許初陽和葉檀請他們吃飯,兩個吃貨一直記著,殷勤的忙前忙後。

  顧淮回來時正趕上吃飯,知曉給他添了碗筷,吃完了,送走了父母和知安,許初陽和葉檀也結伴離去,顧淮拉著她左右看了一遍:「我聽你姐姐說,你剛才出去很長時間,是去見什麼人了?」

  「秦海蘭找我。」

  顧淮眉頭一皺,更加緊張的檢查她,知曉忙說:「她沒對我做什麼,給了我這個。」

  她把邀請函遞過去,顧淮拿過來扔在一邊:「不去。」

  知曉仰起頭看他:「今天秦海蘭告訴我,說你不喜歡我,頂多就是一時新鮮。」

  顧淮心神一慌,忙抱住她:「你信了嗎?」

  知曉眨了眨眼睛:「我想聽你說。」

  屋外月色正好,月光下的樹木泛著淡淡光芒,偶爾可以聽見遠處車輛行駛的聲音,顧淮摩挲著他的臉,輕輕低嘆:「我愛你,你要相信我。」

  知曉抱緊他:「我相信,一直都相信你。」

  顧淮緊繃的心神放鬆,低頭看著懷裡這張臉:「那為什麼騙我?」

  「就是想聽。」

  顧淮輕笑著貼近她臉側,說話時的熱氣撓得知曉縮了縮脖子,他溫柔的聲音一遍遍重複:「我愛你,曉曉。」

  愛一個人就是,不管他說了多少遍愛你,你都會如第一次聽那時一般心動。

  知曉被他抱緊在懷,一顆心砰砰亂跳,她吸了一口氣,低聲說:「我也愛你。」

  聲音很小,但顧淮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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