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垃圾堆里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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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之前,歐陽斌曾借李元懿的名義,在暗網上發布了有關請求聖手天醫親自出馬為李元懿量身定製美容方案的懸賞消息。思兔sto55.com
他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沒成想,不過五分鐘的功夫,聖手天醫就爽快地接了單,並約好了今夜八點登門會面。
有那麼一瞬間,歐陽斌總感覺這事兒順利得有些蹊蹺。
不過,鑑於對自身實力的盲目自信,僅片刻功夫,他就徹底放鬆了戒備。
對於誘殺聖手天醫並適時取而代之一事,玄薇並不像歐陽斌這樣樂觀。
她蹙著眉,憂心忡忡地問:
「歐陽先生,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子了嗎?」
歐陽斌實屬打心眼裡瞧不起諸如玄薇這類既貪心又怯懦之輩,面上驟然現出了鄙夷之色。
停頓片刻之後,他特特正了面色,沉聲道來:
「你以為戰寒爵是那麼好忽悠的?想要成為戰家真千金,就必須狠下心腸將所有的絆住你腳步的人統統趕盡殺絕。若是做不到這一點,我勸你還是趁早斂起滿腹的野心,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孤兒院護工吧。」
「我...」
玄薇愁緒湧上心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眼看著自己馬上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她實在是不甘心中途而廢。
可她又沒辦法跨過心裡的那道坎。
人命關天,她又怎麼能因為自己的私慾,而枉顧他人性命?
歐陽斌看出了她此刻的猶豫,遂又將秦北冥和凌墨的同框照甩到了她的面前:
「你可知照片裡的這個男人是何身份?」
「不知。」
玄薇搖了搖頭,怔怔然盯著照片中一臉冷峻卻帥絕人寰的秦北冥,不知不覺間就看痴了眼。
歐陽斌捕捉到了玄薇片刻的失神,乘勝追擊:
「照片裡的這個男人,就是京都秦氏集團的CEO秦北冥。不日前,他剛向凌墨公開示愛求婚,不出意外的話,相信過不了多久凌墨就將成為京圈太子爺的千億新娘。」
玄薇目露艷羨,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
為了掩飾此刻的欲望,她強行將自己的視線從秦北冥的照片上移開,轉而略顯困惑地看向了歐陽斌:
「歐陽先生,您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歐陽斌完完全全地拿捏到了玄薇的心理,近一步誘哄著她:
「其實吧,你和凌墨的差距並不算大。如果你要是也有顯赫的身世,你也可以得到這樣帥氣多金的男人。據傳,秦北冥之所以對凌墨窮追不捨,就是聽信了凌墨系戰寒爵私生女的傳聞。」
「那...我該怎麼做?」
玄薇僅思慮了片刻,便暗下決心,誓要拼盡全力穩住她戰家千金的身份。
即便傷及到了無辜之輩,也在所不惜。
幼年時四處漂泊的悲慘經歷使得她變得極度的理性。
對她而言,任何事,任何人都可以用利弊來權衡。
正如現下,她就算是心裡尚還殘留著一絲負罪感,但依舊會堅定不移地選擇用聖手天醫的死,換得往後餘生的榮華富貴。
歐陽斌見玄薇鬆了口,心情倏然愉悅了不少,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涔涔地道:
「你只需要安安穩穩地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即可。」
玄薇顯然不太滿意這樣的答案,她自幼年時期,就曉得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故而,她愈發覺得歐陽斌的示好透著一分詭異。
斟酌再三,終是大著膽子開了口:
「歐陽先生,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但說無妨。」
「歐陽先生是否打算利用我對付我爸?」
「你很聰明,不過有時候太過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
歐陽斌眸色漸深,並未向她透露自己的全盤計劃,只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不該你問的事,以後儘量少問。等時機成熟的那一刻,你就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曉得了。」
玄薇咬了咬唇,突然開始心神不寧了起來。
此時的她尚還不知何為萬劫不復,卻已經一步步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逼近。
貪念一起,即入魔障。
……
是夜,桃李街三號。
凌墨兩杯自製迷魂藥撂倒秦北冥和戰寒爵之後,便換上了一身黑衣斗篷男裝,戴上仿人皮面具,喬裝打扮成老年男子的模樣,踏著夜色,直奔歐陽斌在臨江市區內暫居的濱江別墅。
叩叩叩——
剛叩響門扉,嘴裡叼著雪茄的歐陽斌便尤為殷切地開了門,笑意炎炎地將她迎入了內室之中。
凌墨微微頷首,眼角斜光雖已瞥見客廳中藏於窗簾後的打手,依舊淡定如斯,氣定神閒地緊跟在了歐陽斌的身後。
「天醫一個人來?」
歐陽斌讓身側的AK38給凌墨斟了杯茶,作漫不經心狀問道。
凌墨接過了茶杯,輕嗅其味,並未飲用,便將茶杯輕輕地擱在了桌面上。
開口時,她平素里清冷悅耳的聲線已自動切換成了蒼老沉穩的男聲:
「歐陽先生莫不是在試探我的水準?在茶水中添加了這麼多劇毒的藥物,真不怕一下子毒死我?」
「我花了一千萬美金,才請得天醫親自為內人定製美容方案。你也知道,現下冒名頂替之輩數不勝數,我可不得謹慎點兒?」歐陽斌見凌墨這麼輕易地就分辨出了杯中摻雜著劇毒藥物,已然對其聖手天醫的身份深信不疑。
沉吟片刻之後,他又命人給凌墨換上了新的茶水,笑吟吟地道:
「內人今日外出,暫未歸家。還請天醫耐心等待片刻。」
「無妨。」
凌墨悄然打量著周遭環境,刻意做皺了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在了隨身攜帶的醫藥箱上。
而坐在凌墨對面的歐陽斌顯然沒了耐心,稍稍側過了頭,低聲詢問著身側的AK38:
「查清楚了沒有?天醫可還有同夥?」
「據AK39反饋,他已經將搜查範圍擴至一公里,仍未搜尋到任何有關的蛛絲馬跡。想來,天醫藝高人膽大,應當是一個人前來的。」
「如此,那就動手吧。」
歐陽斌渾濁的眼眸中驟然現出一抹殺意,輕輕地拍了拍手,會客廳中瞬間就湧出了數十位黑衣打手。
頃刻間,便有數把槍一齊抵在了凌墨的腦門上。
「歐陽先生,你這是何意?」
凌墨作驚恐狀,睜大了眼眸,厲聲質問著歐陽斌。
歐陽斌翹著二郎腿,倨傲地看著她,冷冷地道:
「這還不簡單?一千萬美金,就當是給你的買命錢。」
「你!你好毒。」
凌墨單手直指著歐陽斌的鼻尖,聲音因出離的憤怒顫得尤為厲害。
「還愣著做什麼?動手。」歐陽斌皺了皺眉,掃了眼凌墨身後的黑衣打手,冷聲下達了指令。
「是。」
黑衣打手們齊聲應著,正打算扣下扳機,凌墨卻先他們一步,「砰」的一聲直愣愣倒在地上,嘴裡還不斷地向外噴涌著鮮血。
這種情況,明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黑衣打手們紛紛愣在了當地,就連歐陽斌,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湊到了橫躺在地上的「聖手天醫」身側,細細地打量著她。
看了好半天,察覺到她似乎已經氣絕身亡,遂又朝著AK38招了招手:
「這是什麼情況?你來查查。」
AK38點了點頭,遂半蹲下身,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著凌墨那雙作驚恐狀瞪得溜圓的眼眸。
見她的瞳孔已開始擴散之後,又探了探她的頸動脈。
發覺她的頸動脈亦不再跳動之後,AK38這才沉沉地開了口:
「老大,聖手天醫已無生命體徵。」
「怎麼可能?你們不是還沒有動手?」歐陽斌作沉思狀,冷冷地盯著死不瞑目的「聖手天醫」。
他原打算掏出腰間的手槍,懟著她的腦門補上一槍。
轉念一想,尋常人即便是裝死,也都是閉著眼睛的,眼眸絕對沒法長久地睜著。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便放棄了補槍的念頭,只冷聲詢問著AK38:
「聖手天醫為何會突然暴斃?」
「可能是驚恐過度引發的猝死。」
AK38也只是略懂醫理,哪裡能分析出個所以然來,只得硬著頭皮裝作一副十分專業的模樣,信口胡謅。
而事先服用下了假死藥的凌墨此刻仍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裝著死屍。
她一邊感念著她媽媽時縈給她留下的寶藏醫書的神奇之處,一邊又默默地豎著耳朵,將屋內的一切聲響盡收耳底。
白日裡,她得見暗網上歐陽斌發布的懸賞令之際,就已然想到了晚上可能發生的一切。
之所以還敢孤身前來,一是因為有足夠的把握得以全身而退,再有就是,她急切地想要知道歐陽斌引她出山是為何意。
聽了AK38的解釋,歐陽斌也不再深究,擺了擺手,便打算讓人將聖手天醫的屍首扔出去。
可正在這時,外出歸來的李元懿卻恰好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蒼老男人。
「歐...歐陽斌,你,你殺人了?」
她嚇得雙腿發軟,好半天依舊沒能回過神。
「冤枉。」
歐陽斌演技極為精湛,作無辜狀攤了攤手,「聖手天醫的死可不關我的事。他明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暴斃而亡的。」
「暴斃?」
李元懿並不相信歐陽斌所言,稍稍緩過了心神之後,只冷冷地質問著歐陽斌:
「好端端一個人,怎麼會說沒就沒了?想來,他的死必定和你有關。
再說,你明明告訴我,聖手天醫今晚十點才會登門來訪,這會子才八點半,他怎會出現在這裡?歐陽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花重金請他來訪,根本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蘇毓那個小蹄子,對不對?」
「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了蘇毓身上?」
「聽說,你白天去過一趟朝陽孤兒院,和戰寒爵的那個假女兒見了一面。不出所料的話,你應當是想要讓孤兒院裡的那個女人冒名頂替聖手天醫的身份,好讓戰寒爵徹底相信,凌墨和他並無血緣關係,對吧?事到如今,你還敢說處心積慮地規劃著名這一切,不是在替蘇毓那個賤蹄子報仇雪恨?」
歐陽斌急於撇清同蘇毓的關係,屏退了旁人之後,復又輕摟著李元懿的腰肢,柔聲細語地哄著她:
「元元,你這回還真是冤枉我了。我做著一切可不是為了蘇毓那個瘋婆娘,我不過是想要讓孤兒院裡的那個女人為我所用,讓她在取得戰寒爵的信任之後,再伺機向戰寒爵下手。
等戰寒爵亡故之後,我們便可趁機吞併他的商業版圖。如此一來,我們的實力便可在短時間內猛漲,等到足以同秦氏集團一戰之時,我們便可從O洲遷回華國。
人年歲越大,越想著回歸故土,落葉歸根,人之常情。」
「草菅人命,還有理了?」
李元懿白了一眼巧舌如簧的歐陽斌,憂心忡忡地坐到了沙發上,喋喋不休地吐槽著他:
「歐陽斌,你可知你這樣的行為有多造孽?醫者,往往是至善之人,怎可輕易打殺?你這麼做,可有想過我們的寶貝女兒?你就不怕報應報在女兒身上?」
「我不信什麼報應,我只知成王敗寇。元元,商場上的事,本就不是那麼乾淨的。岳父當年是怎麼掙得第一桶金的,你心裡應當有數。成大事者,須得不拘小節。」
「可...」
李元懿心裡還是不太踏實。
可事已至此,她也沒法子大義滅親,將歐陽斌這個始作俑者扭送至警局。
懷著憐憫的心掃了眼僵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聖手天醫,李元懿沉沉地嘆了口氣,尤為無奈地道:
「我明日就去廟裡請大師為天醫超度。歐陽斌,你不信現世報,但是我很信這些。往後,可別再這樣濫殺無辜。」
歐陽斌根本沒有聽進去李元懿的話,他的壞源自於本性,是滲入骨子裡的東西,又豈能因為旁人的隻言片語金盆洗手?
得見李元懿略帶憂慮的眼神,他先是命人將「聖手天醫」的屍首扔出去,復又耐著性子開解著她:
「元元,我做這一切可不是為了我自己。我不過是想要信守當年的承諾,讓你成為全世界最有錢最尊貴的女人。」
李元懿輕揉著突突作痛的太陽穴,尤為惆悵地呢喃輕語:
「你總說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殊不知,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