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歐陽斌自首
恍惚間,歐陽斌隱隱有些懷疑,電話的另一頭究竟是不是玄薇本人。思兔閱讀sto55.com
在他的印象中,玄薇不過是一個目光短淺,空有一身狠勁兒,卻沒什麼腦子的人。
故而,意識到自己被她擺了一道,除卻氣憤,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沉吟片刻,歐陽斌突然開口問道:
「玄薇啊,你可記得我們之前是如何聯繫的?要不然,你將那勞什子承諾書以原先的聯繫方式捎給我,如何?」
凌墨早就摸透了歐陽斌多疑的性子,深知此刻的他已經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不過,她並未顯露出半分的焦灼,換了只手懶懶地拖托著手機,不疾不徐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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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先生莫不是開玩笑?戰家遭遇這麼大的變故,我理應放下手頭所有要緊的事,全身心地投入到善後工作中才是。這個節骨眼上郵寄快遞,實在太過引人注目,難免會被人盯上。這樣危險的事兒,我可做不來。為今之計,只能麻煩你親自登門一趟了。」
聽凌墨準確地說出了他們之前曾用過的聯繫方式,歐陽斌終是打消了疑慮。
只是,自他發家以來,幾乎沒有人敢當面威脅他。
這會子,他哪裡受得了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所脅迫?
強忍著心口處噴薄欲出的怒火,歐陽斌終是耐著性子,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道:
「我最後警告你一遍,老老實實地將保險箱寄過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凌墨無視了他話里行間的憤怒,嗤笑出聲:
「歐陽先生,我也最後提醒你一遍,最好在正午之前抵達,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會幹出什麼樣的瘋狂事兒來。再有就是,切記低調行事,如若被人撞見,咱們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你既知這個時間點極為敏感,為何非要我親自登門?」歐陽斌眉頭緊蹙,氣得面色鐵青。
「我這人沒見過多少世面,若是另約地點,誰知道會不會著了你的道?」凌墨說得理直氣壯,話音一落,就果斷掐斷了通話。
「豈有此理!你竟敢這樣同我說話」
被掛斷電話後,歐陽斌怒火攻心,緊緊地捏攥著手中的手機,「啪嗒」一聲將其摔得四分五裂。
身旁的AK39見狀,諂媚提議道:
「可需屬下親自登門,捏碎那小丫頭的頭蓋骨?」
「沒弄清楚保險箱裡裝了什麼之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歐陽斌搖了搖頭,深思熟慮之後,緩緩開了口,「罷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吧。左右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對付起來倒也方便,一槍子兒就能從根本解決問題。」
考慮到玄薇背後並無他人撐腰,歐陽斌終是卸下了心防,換了身低調的裝扮,順帶還揣上了一把手槍,信心十足地「單刀赴宴」。
……
正午時分,歐陽斌匆匆下了黑色商務車,左右四顧,見周遭並無可疑人等,才單手壓低著寬大的帽檐,急匆匆地叩響了戰家老宅西北方位虛掩著的偏門。
「請進。」
再一次易容成「玄薇」樣貌的凌墨倏然睜開眼眸,慢條斯理地為姍姍來遲的歐陽斌倒了一杯茶水。
歐陽斌不悅地掃了眼大廳中端坐在主位上,做足了女主人派頭的「玄薇」,沉聲冷喝:
「保險箱在何處?速速交來。」
「歐陽先生,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大正午的讓你特地趕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不如,先喝杯茶水潤潤嗓子?」
凌墨如是說著,旋即便將茶杯往他面前推去。
歐陽斌淡淡地掃了眼浮著白沫的茶麵,心下暗忖著茶水裡頭十有八九藏著劇毒,自然是不可能輕易觸碰。
不悅地冷哼了一聲後,他這才落座到凌墨對面,厲聲說道:
「你最好別在我面前耍花招,否則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死於非命。」
「如若,我非要耍上幾招呢?」
凌墨挑了挑眉,不疾不徐地抬起自己裹著石膏的手,當著他的面兒亮出了掌心裡緊攥著的水晶球吊墜。
她原打算直接催眠了歐陽斌,好從中套得有用的信息。
可惜,他的定力非常人能夠企及。
區區的催眠術法,對他來說,根本不管用。
而此時此刻,歐陽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水晶球吊墜上。
只見,他愣愣瞪大著雙眼,驚愕地看著「玄薇」那隻嚴重骨折的斷臂靈活自如地在厚重的石膏底下來回逡巡。
片刻之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誤入了圈套,倉皇地拔出了藏於腰間的短槍,直指著凌墨的眉心,滿臉驚駭地道:
「你不是玄薇!」
歐陽斌話音未落,戰寒爵已然從暗處躥出,一腳踢落了歐陽斌手中的短槍,另一隻腳,直接踢向了他的膝蓋骨,迫使他的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冰涼的地上,「歐陽老賊,誰允准你拿槍指著我的寶貝閨女的?」
與此同時,秦北冥生怕歐陽斌身上還藏有致命的暗器,也及時擋在了凌墨跟前,冷聲道來:
「歐陽斌,你的死期,到了。」
「你們你們事先串通好了的?」
歐陽斌滿眼惶恐地看著面前不苟言笑的秦北冥,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就明白了過來,這一次,他怕是逃不了了。
凌墨麻溜地揭開了貼合在臉頰上的仿真麵皮,隨手拿起了事先準備好的鉗子,「歘」的一聲,直接拔掉了歐陽斌的兩顆門牙。
看著他痛苦哀嚎時的猙獰模樣,她倏的沉聲冷問,「朝陽孤兒院院長的命,外加二十年前一家九口滅門案,整整十條人命,你打算怎麼還?」
「什麼一家九口滅門案?老子沒幹過。」
歐陽斌因口腔里傳來的劇痛,身體亦應激性地痙攣著。
「我管你有沒有幹過?十條人命,暫且拔去你十顆牙齒,權當是收點兒利息。」凌墨如是說著,旋即又動手拔掉了他兩顆尖牙。
「啊!你們你們最好放了我,我要是有恙,你們一個也別想逃。」
歐陽斌疼得幾度暈厥,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嘴角處溢出。
遠遠看去,好似剛剛進食過的巨蟒的血盆大口,尤為滲人。
「有這心思擔心我們,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凌墨接連拔去他上排六顆牙齒後,這才懶懶地放下了手中的鉗子,轉而朝著內室方向喊了一嗓:
「傅醫生,接下來看你的了。」
「傅雲闕?」歐陽斌不可置信地望著內室中信步走出的傅雲闕,驚聲厲喝:
「你要對我做什麼?」
「院長為我而死,血海深仇我必須報。」
今日的傅雲闕,儼然不似往日裡那般開朗治癒,冷聲讓秦北冥和戰寒爵將歐陽斌固定到臨時擔架上之後,便開始了一場全無麻醉的開顱手術。
伴隨著歐陽斌尤為悽厲的慘叫聲,傅雲闕猩紅的雙眼亦浮現出了一層水霧。
他本是心軟之輩,奈何歐陽斌欺人太甚。
這一回,他必須親手將歐陽斌送入無間地獄,絕對不能讓朝陽孤兒院院長白死。
「我沒有!啊我沒有,我膽敢對天賭咒,二十年前的九條人命真的不關我的事。至於朝陽孤兒院院長的死,確實與我有關。只是,就算我犯了命案,你們也不當濫用私刑!你們的所作所為,明顯觸犯了律法!」
鋒利的手術刀划過歐陽斌的頭皮,疼得他目眥盡裂,痛苦地哀嚎出聲。
早知戰家老宅中另設了一場鴻門宴,他說什麼也不可能單刀赴會。
怪只怪他百密一疏,低估了凌墨的實力。
「接下來,該怎麼做?」
完成初步開顱後,傅雲闕有些犯難地看向了身側的凌墨,沉聲問道。
「交給我就好。」
話音一落,凌墨亦戴上了醫用手套,小心翼翼地在歐陽斌的大腦中植入了記憶晶片。
秦北冥和戰寒爵二人插不上手,只皺著眉,全神貫注地盯著在臨時擔架前忙前忙後的凌墨。
「小子,我家妞妞到底還有多少重身份?做起手術來,怎的比傅醫生還要專業?」出於好奇,戰寒爵壓低了聲問。
「她曾說,按真實年歲上算,我得喚她一聲老祖宗。」
秦北冥早知凌墨聖手天醫這層馬甲,只不過親眼得見這一幕,還是相當的震撼。
約莫半個小時後,待凌墨將手上的醫用手套扔至垃圾桶中之際,處於暈厥狀態的歐陽斌倏然睜開了眼,目無焦距地盯著頂上的復古吊燈。
血色彌散的半張臉,外加一雙暴突的死魚眼,使得他看上去猶如末日影片中的喪失,可怖得緊。
「我是歐陽斌。」
「我幹了許許多多的壞事。」
「二十年前震驚全國的一家九口滅門案是我乾的,朝陽孤兒院院長的死也與我有關。」
「我還作假了玄薇和戰寒爵的親子鑑定結果,命玄薇在戰寒爵日常服用的藥物中投毒。」
……
虛弱地從擔架上爬起,歐陽斌那張血流不止的嘴便反反覆覆地念叨著這麼幾句話。
戰寒爵瞅著完全魔怔了的歐陽斌,驚異不已,連聲詢問著凌墨:
「丫頭,你對他做了啥?他這是怎的了?」
「不過是雕蟲小技。傳統的催眠術法行不通,但是通過開顱手術而施用的顱內晶片植入催眠術,卻適用於每一個人。」
凌墨頗為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旋即又在歐陽斌耳邊低聲輕語道:
「去警局自首。將你犯下的所有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好。」
歐陽斌機械性地點了點頭,唇瓣間仍有汩汩鮮血湧出,他卻無動於衷。
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一步步地朝著門外走去。
「丫頭,你怎的懂得這樣多?」戰寒爵得知自家閨女的實力極有可能遠勝於自己,滿臉都寫著「驕傲」二字。
「解釋不清。」
凌墨打了個哈欠,本想著午睡片刻。
不料,戰家老宅正門口突然蜂擁湧入了一大波花枝招展的女人,將她團團圍在了中央。
「做什麼?」
凌墨皺了皺眉,下意識地避開了面前熱情似火的女人們。
「丫頭,一會兒隨我出席新聞發布會,如何?你別緊張,這些人都是爸給你請的造型師,專程趕來為你設計造型的。」戰寒爵眉開眼笑地道。
「我不想出席新聞發布會。」
凌墨心下清楚,戰寒爵此舉定是想著公開他們的父女關係。
只是,她著實不喜成天被媒體娛記跟拍。
之前,由於兩段以一敵十的揍人視頻,她已然小火了一把。
若是再讓公眾得知她才是戰寒爵的女兒,她怕是要在一日之間爆火全球。
「丫頭,快去打扮打扮。」
戰寒爵只當沒聽見凌墨的抗議之聲,朝著為首的造型師使了個眼色,那群熱情似火的造型師得了令,便連拖帶拽地將凌墨拖至了戰寒爵親手為凌墨布置的臥房中。
剛撞開房門,入目便是琳琅滿目的水晶珠簾和粉色紗幔。
凌墨錯愕地環顧著臥房中的陳設,小聲嘀咕了一句:
「大齡男性怎的這麼熱衷粉色?」
她依稀記得,秦北冥贈她的水杯,發卡,甚至於親手給她挑選的衛生棉的外包裝,都是亮眼的騷粉色。
現如今,戰寒爵更是將臥房布置得粉嫩粉嫩,看得人雙眼發酸。
為首的造型師笑意盈盈地道:
「戰小姐真會說笑,哪裡是戰先生熱衷粉色?房間裡的每一串珠簾,每一個粉色公仔,每一扇粉色紗幔,都藏著戰先生對你的疼愛。戰小姐正值青春年華,確實配得上這鋪天蓋地的粉。」
「疼愛」
凌墨訥訥地念叨著,驟然陷入了沉思中。
這一剎,她再不會覺得滿屋子的粉色礙眼。正如造型師所說,每一串珠簾里,都藏著戰寒爵滿滿當當的疼愛。
如是一想,她愣是將之前極為排斥的珠簾和粉色紗幔看順眼了。
說來也是玄妙。
數個月之前,她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自己還能被人捧在手心裡寵愛。
誰能料到,數個月之後,她不止遇上了願以深情共白首的摯愛,還在途中撿到了一個滿眼是她,寵她無邊的爸。
縱然日常的點點滴滴被暴露在鎂光燈下多有不便,為了不讓戰寒爵白忙活一場,她還是選擇了遵從他的安排,乖順地出席了新聞發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