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梁非凡二度訂婚
黃昏時分,厚重的雲霧盤踞於臨江市上空,夕陽只能乘著一點點空隙,迸射進一道道絳色霞彩,宛如淼淼水波中的游魚,偶爾翻著燙金色的鱗光。思兔閱讀sto55.com
烏泱泱的機位下,凌墨終於在最後一抹餘暉即將被夜色吞噬之際,偕同著戰寒爵一道,走上了冗長的紅毯。
一時間,全場的鎂光燈齊刷刷為她而亮。
蓄勢已久的媒體娛記們紛紛磨拳霍霍,將事先準備好用以刁難凌墨的問題熟記於心,就等著戰寒爵和凌墨公開戀情的那一瞬,搶先發布新聞稿。
然而,戰寒爵剛一開口闢謠,全場娛記便紛紛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鎂光燈下的兩人。
「什麼情況?之前我還聽說他們二人的戀情緋聞,怎麼轉眼間他們居然成了親生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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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戰寒爵究竟有多少個私生女?」
「如若,凌小姐才是戰先生的親生女兒,那不久前高調入住戰家老宅的戰玄薇,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消息為何會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公開?是否同不日前戰玄薇親口講述被秦氏集團董事長強行侵犯一事有關?」
「資本圈裡的水可真夠深的,依我看,那位受傷頗重的戰玄薇小姐,儼然已經淪為了資本博弈中的犧牲品。」
……
面對著譁然一片的新聞發布會現場,戰寒爵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和煦的笑容。
待現場媒體娛記們的議論聲漸漸小去,他才不疾不徐地命人將之前收集整理而得的證據,按時間順序,依次投放到發布會背景板上的巨幅投影幕布上。
抬眼望去,幕布上驟然閃現出了華中科技醫院的院長的身影。
院長先是滿懷歉疚地鞠了一躬,緩緩地直起了腰身之後,又指著身後用以親子鑑定的儀器,沉聲說道:
「很抱歉,我院用以親子鑑定的儀器被人為破壞,不論鑑定方是否有親子關係,鑑定結果都會顯示雙方存在親子關係。
現下,我院已購下全新的設備,近一個月來,但凡是在我院做過親子鑑定的患者,都可來我院進行復檢。
另外,針對醫用設備被人為破壞一事,我院已緊急報警,不日內就能給予公眾一個交代。」
華中科技醫院院長話音一落,場上的媒體娛記瞬間會意,立馬就明白了過來戰玄薇極有可能是因為親子鑑定的儀器被人為損壞,才會陰差陽錯地成了戰寒爵的女兒。
緊接著,驟然暗去的幕布上又彈出了玄薇和歐陽斌的錄音記錄。
長達十來分鐘的音頻記錄里,尤為詳盡地囊括了歐陽斌秘密狙殺聖手天醫後轉而蠱惑玄薇冒認聖手天醫的盛名一事,歐陽斌教唆玄薇設計構陷秦北冥一事,以及歐陽斌令玄薇在戰寒爵的藥瓶中投毒一事。
場上眾人聽得這段信息量巨大的錄音文件後,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剎那間,曾被國內外媒體娛記譽為「人美心善真人版灰姑娘」的玄薇轉眼就成了眾矢之的。
當然,除卻錘死了歐陽斌和玄薇的不正當勾當之餘,這段音頻也及時洗刷了秦北冥「X侵門」的嫌疑。
除此之外,戰寒爵詐死的始末細節,亦在音頻中得到了側面的印證。
而放在末尾處的兩段視頻,更是將歐陽斌和玄薇二人捲入了更為可怕的輿論漩渦之中。
第一段視頻的拍攝地點,位於華中科技醫院的病房中。
視頻里,雙眼呆滯的玄薇親口承認了自己並非戰寒爵親生女兒,亦詳述了為贏得戰寒爵的身份,以謀害人命的方式,鳩占鵲巢,搶占了聖手天醫的盛名。
除此之外,她還交代了為嫁入頂級豪門,自導自演了一場被強行侵犯的戲碼。為了偽造痕跡,她甚至不惜親手弄傷自己。
場上的媒體娛記聽得玄薇所言,只覺大跌眼鏡。
正可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單看她年輕的面龐和天真的笑靨,誰能將她同機關算計的蛇蠍毒婦聯繫在一起?
而第二段視頻的拍攝地點,則是在警局裡。
視頻中的歐陽斌揚言自己因十條人命纏身,近日來頻頻被噩夢所擾,故拔去半口牙齒,全當是給枉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償命。
視頻末尾處,歐陽斌突然舉起隨身攜帶的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連開了數槍,直至鏡頭被血色所染,才砰然倒地。
得見這般詭異的景象,場上眾人無一不屏住了呼吸。
更有甚者,已然尖叫出聲,被幕布上歐陽斌橫死在血泊中的的慘樣嚇得驚恐萬狀,更覺毛骨悚然。
被幽禁在戰家老宅地下室中的玄薇通過衛星現場轉播,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上笑容可掬的戰寒爵以及他身側清冷高貴的凌墨,突然如同魔怔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雖說她本就是一個冒牌貨,但自她被戰寒爵接回戰家老宅後,她的潛意識裡已然將自己視為了戰家真千金。
現如今,得見戰寒爵公開認女,她只偏執地認為是凌墨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該死的冒牌貨!我才是戰家的女兒,她憑什麼?她憑什麼搶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玄薇的情緒幾近失控,完全顧不得唇上觸目驚心的疤痕,趴伏在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站定在一旁的白虎始終繃著一張不苟言笑的臉,直接無視了玄薇唇上滲血的紗布,謙和有禮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沉聲道:
「玄薇小姐,警方已在大廳中等候多時。還請您移步警局,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你的犯罪事實吧。」
「放屁!我怎麼可能犯罪,你少訛我!」
玄薇越想越不甘心,原打算找戰寒爵問個清楚,可地下室中,突然湧入了數位身著制服的警察,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拎出了戰家老宅。
「放肆!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是M洲雄獅的獨生女?再不放尊重些,小心我讓我爸狠狠地教訓你們。」
「你們放開我,要是讓我爸得知,你們夥同凌墨欺負我,你們就死定了。」
「我現在已然坐擁千億身家,你們若敢傷我分毫,就算是傾家蕩產,也不夠賠的。」
她奮力地掙扎著身側女警的桎梏,始終端著高高在上的態度,寄希望於戰寒爵能夠及時趕到,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
讓她倍感失望的是,奇蹟並沒有再次上演。
她終是從萬人艷羨的戰家小公主,變成了心機偽善,被千夫所指的戰家假千金,冒牌貨。
意識到自己的希望終將落空之後,她又將最後一絲希望壓在了秦北冥身上。
思及此,她趕忙從衣兜中掏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驗傷報告單,「警察同志,你們快看看我的驗傷報告!你們倒是快些將強行侵犯過我的秦家三少緝拿歸案呀!我這會子指不定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我得找他對我負責。」
「事到如今,還想著往旁人身上潑髒水?你身上的傷,分明是自己弄出來的,與他人無關。如若再敢出言污衊他人,當從重處理。」為首的警察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辦案多年,自是見過不少奇葩。
但像玄薇這樣臉皮厚比銅牆的女人,還真是少之又少。
「年紀輕輕的,干點什麼不好?淨走歪路。」
另一位年齡稍大的警察感慨地搖了搖頭,拉開了警車的車門後,便示意著玄薇速速上車。
「我不!我沒犯法,我不上警車!」
玄薇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只道是重刑犯才會被拘上警車,此時此刻甚至萌生出了逃之夭夭的想法。
奈何她能力有限,左手還打著厚重的石膏,想要突出層層人牆的包圍,無異於痴人說夢。
出乎她意料的是,原本停靠在警車附近的數十輛黑色商務車上突然躥出了幾十位黑衣壯漢,分秒之間,就從警方手中將玄薇劫上了黑色商務車。
「你們是誰?」
玄薇錯愕地看向將她摁在了副駕上的墨鏡黑衣男子,顫顫巍巍地問。
「想活命的,最好給我閉上嘴。」
黑衣男子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猛然彈跳起身,輕輕鬆鬆地躍過了她的身體,翻身落座在駕駛位上,急轉著方向盤,由著身後警車窮追不捨,不管不顧地在公路上尤為肆意地上演著「速度與激情」。
聽著車後方長鳴的警笛,玄薇緊張地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著,怯生生地再度開了口:
「這位大哥,你究竟是來救我的,還是來害我的?」
「救你?」
黑衣男子頓覺十分好笑,直言不諱地道:
「據傳,秦氏集團董事長為了你,不惜大鬧片場同其弟大打出手。由此看來,你在他心中已然占據了舉足輕重的位置。既然你在他的心中這麼重要,我們又怎麼可能放棄這麼一個發財致富的大好機會?」
聞言,玄薇才知,這群黑衣男人並不是為了救她而來。
之所以明目張胆地同警察搶人,純粹是為了綁架她。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玄薇反倒不像方才那樣緊張。
暗自調勻了呼吸之後,她突然側過頭,壓低了聲不疾不徐地道:
「也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從何處聽得的謠言,居然將我當成了秦氏集團董事長的意中人。實話告訴你們,你們即便百般折磨於我,秦氏集團董事長也不會有分毫的心軟。」
「什麼意思?」
「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秦氏集團董事長已然和時簡集團凌大小姐定了終身?你們要去綁架,也該綁架她才對。」
「我怎麼聽說,凌大小姐不過是秦北冥用以保護你特意設下的幌子?」
黑衣男子不由得皺緊了眉頭,突然意識到這場聲勢浩大的綁架大戲,極有可能抓錯了人。
玄薇指了指自己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臂,旋即又指著自己唇上沾染血污的紗布,自嘲地笑了笑:
「他若是當真對我有意,我又豈會淪落到這麼狼狽的境地?」
「該死!又被他的障眼法耍了...」
黑衣男人臉色陰沉似墨,氣得火冒三丈。
他原以為,以秦北冥那般謹慎的性格來看,當著那麼多媒體的面大方認愛凌墨必定有詐。
反之,秦北冥低調現身片場為玄薇大打出手一事更像是真情流露。
萬萬沒想到,秦北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故意誤導他們,使得他們打一開始就盯錯了人。
現在倒好,不止綁了一個毫無用處的女人,還因動作太大被警方給盯上了。
更為棘手的是,此事一出,秦北冥必定更加戒備。
此情此景之下,怕是再難以向凌墨下手。
副駕駛上的玄薇得見黑衣男人這般暴躁的模樣,此刻亦算得上是如坐針氈,深怕他一個激動,便不管不顧地撞上了前車。
為安撫他的情緒,玄薇小心翼翼地道:
「你先別激動。也許,我有法子可以替你騙出凌墨。」
「你能有什麼辦法?我可是聽說,你和她的關係並不算融洽。」黑衣男人輕嗤出聲,顯然不相信玄薇所言。
在他看來,連他都做不到的事,看上去羸弱膽怯的玄薇更加不可能做到。
玄薇無視了黑衣男人輕蔑的眼神,試圖同他討價還價:
「想要騙出她,並非難事。不過,前提是你們必須答應我,事成之後不得過河拆橋,不得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
「就憑你,也配同我談條件?」
「對,就憑我。」
玄薇點了點頭,指著自己已然破相的臉,道:
「不知你們可有聽說過,我和戰寒爵故去的愛人,也就是凌墨的生母時縈長相極為相似。你們只需要替我治好臉上的傷,我就有法子將自己捯飭地同時縈一模一樣。至於具體計劃,你們應該清楚該怎麼做的,對吧?」
「時縈...這個名字我似乎曾聽二把手提及過。」
黑衣男人眉頭緊蹙,低聲嘀咕了一句。
沉眸尋思了好一會兒,這才記起二把手酒醉之後,嘴裡頭總會念叨著「時縈」這個名字。
現如今,聽聞玄薇同時縈有幾分相像,他突然生出了將她獻給二把手的念頭。
玄薇並未聽清黑衣男人的呢喃低語,略顯心急地問:
「怎麼樣?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