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梁非凡堵人


  「你這是鐵了心非要死纏著我,甚至於甘願屈身做那勞什子上不得台面的情婦?」

  梁非凡琥珀色的眸子裡全是冷酷,高挺的鼻樑下削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了一抹譏誚的弧度。思兔閱讀520官網

  其實,這事兒若是發生在他的身體器官尚未受損之前,他興許還會勉勉強強答應下來。

  他雖不是色慾薰心之輩,但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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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主動送上門的美人兒自是卻之不恭。

  只是,數月前的切膚之痛至今仍記憶猶新。

  他的緊要器官雖未徹底宕機,但每一次發力,都需要靠強力藥物的支撐。

  長此以往下去,身體機能必定有所虧損。

  故而,對於現在的梁非凡來說,最難消受的恰恰就是盛情難卻的「美人恩」。

  再者就是,他的潔癖尤為嚴重。但凡是被他人染指過的女人,基本不可能去碰。

  這也是他當年主動放棄凌墨的主要原因。

  當年的他被凌甜和時弈所騙,誤以為凌墨被放養到鄉下之後,同諸多男人胡來亂搞過,所以才狠下心腸,對她不管不問。

  而凌甜既已在陸老爺子的壽辰宴上同姜遇搞在了一起,梁非凡就絕對不可能再同她有所牽扯。

  可惜,凌甜渾然不知梁非凡心中對她的嫌惡,只一味地討好著他。

  「非凡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願意做你的情婦,當你一輩子的小貓咪。」她面露嬌羞,尤為刻意地將由窗簾改造而成的抹胸晚禮服往下面扯了扯。

  聽得凌甜嗲聲嗲氣地吐出「小貓咪」三個字,梁非凡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中好似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

  再加之周遭投來的異樣眸光,使得梁非凡更覺彆扭,冷冷地撂下一句「痴心妄想」之後,便如避蛇蠍般遠遠地繞開了她。

  「非凡哥哥,你怎可這麼絕情?我都已經成了你的人了,你怎能始亂終棄?」凌甜死死地咬著牙根,大有破釜沉舟之事,完完全全豁了出去。

  她的聲音極為清亮,穿透力極強,大有直擊鼓膜之勢,惹得宴會現場上的眾人紛紛側目,驚異地看向衣衫不整,狀似瘋癲的凌甜。

  「凌甜莫不是瘋了?居然敢來大鬧訂婚宴。」

  「肯定是瘋了。正常人哪會這般不要臉?梁總都已經和她解除了婚約,還死纏著不放,真是一點兒大家閨秀的氣度都沒了。」

  「你們快看她身上的禮服!都快滑到肚臍眼兒了,兩片胸貼能遮住些什麼?」

  「世風日下,傷風敗俗!」

  ……

  周遭眾人你一眼我一語,光是口水,都能將凌甜給淹沒了。

  不過,已然走投無路的她並沒有因為這些非議而退縮不前,而是鼓起了勇氣,三步並做兩步緊跟在梁非凡的身後,毫無預兆地貼著他的後背,死死地環住了他的腰身。

  梁非凡沒想到凌甜竟這般不要臉皮,氣急敗壞地將如同狗皮膏藥般貼合著他的背部的她狠狠地甩到了一旁,旋即又朝著門口方向的安保人員喊道:

  「你們怎麼當差的?速速把這個瘋子拖出去。」

  「非凡哥哥,你怎麼可以推我?我還懷著你的孩子呢,你怎麼可以這般無情地對我動粗?」凌甜淚眼汪汪地看向了一臉肅殺的梁非凡,寄希望於用肚子裡的孩子牢牢地拴住他。

  事實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然懷上身孕。

  不過是因為生理期拖延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妄加論斷,特特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言說。

  她的意圖很簡單,主要是想要借著輿論的壓力,逼著梁非凡對她負責。

  此刻的她,完完全全忽略掉了陸老爺子壽辰宴上她和姜遇在休息室內發生的那麼一段小插曲。

  只是,她選擇性地忽略掉了同姜遇有過肌膚之親的事實,在場的眾人卻沒有忘卻。

  這不,藏於烏泱泱人流之中的熊初陌就適時地站了出來,直言不諱地道:

  「小甜,你該不會弄錯了吧?我依稀記得,上個月陸老爺子的壽辰宴上,和你有過接觸的人好像是姜家二少。縱你曾是非凡哥的未婚妻,在孩子尚未出世之前,也很難斷定孩子的生父吧?」

  此言一出,全場倏然寂靜一片。

  眾人紛紛側目看向熊初陌,嘴上雖不言說,心下卻十分贊同她的觀點。

  而梁非凡聽得熊初陌這麼一說,只覺顏面盡失,恨不得當即擰斷凌甜的脖頸。

  奈何場上人多眼雜,為了維持自身的人設,他只得耐著性子,沉心靜氣地道:

  「你別胡扯,我和你之間什麼時候發生過那樣的關係?你若是身體不好沒錢看病,大可以直說,我這就讓人送你去最近的醫院做一次全身性的體檢。」

  梁母見凌甜說得這樣篤定,心下卻打起了其他的小算盤。

  眼下樑非凡的身體尚未完全恢復過來,即使有痊癒的一天,也難以保證生不生得出來孩子。

  如若凌甜肚子裡的孩子當真是梁非凡的,先哄她生下也不是不可以。

  正忙著招攬賓客的陳蘭聽得這邊的動靜,更是瞧不起作風不檢的凌甜。

  和梁母截然不同的是,她倒是希望凌甜肚子裡的孩子和姜遇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她家兒子在智力方面確實有點兒缺陷,雖難以找到門當戶對的新媳,但以姜家的雄厚財力,挑一個身家清白,沒這麼多心眼的女人也不算難事。

  之所以遲遲未替姜遇覓得新媳,不過是因為之前的她眼光過高,非要尋一個家境優渥的女人當兒媳。現如今放低了標準,這方面的壓力便也小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攜著兩位安保人員走來,淡淡地睨了眼坐地不起的凌甜,尤為客套地道:「凌小姐怎麼坐在了地上?」

  「媽,我討厭她!她欺負我,她弄得我好疼。」

  緊跟在陳蘭身後的姜遇瞅見了凌甜,嚇得猶如旱鴨子觸了水,猛地後退了數步,一條腿還顫顫巍巍地掛在了陳蘭身上。

  眾人聽得姜遇的哭訴聲,再顧不得體面與否,哄堂大笑了起來。

  有的笑姜遇沒出息,連個娘兒們都降不住。

  有的則是笑凌甜,床上功夫竟厲害得讓一個身高一米八幾的男人招架不住。

  而癱坐在地的凌甜,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姜遇會這麼言說,氣得面紅耳赤,羞憤不已。

  與此同時,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熊初陌倏的將眸光轉向了角落裡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的凌墨,扯著嗓子說道:

  「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沒,名震八方的聖手天醫也在現場。小甜身體情況尚不明朗,若在送醫的途中耽誤了些時間,恐有不妥,不若先讓天醫親自給小甜診斷診斷?」

  凌墨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冷冷地看向慣於煽風點火的熊初陌。

  她本不打算搭理這群好事之徒,奈何全場受邀嘉賓的眼光盡數投在了自己身上。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硬著頭皮站起身,信步朝凌甜走來。

  觸及凌甜那雙充斥著恨意的杏眼,凌墨只淺淺地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不急不緩地道:

  「面部輕微浮腫,顴部斑點浮凸,確有懷孕的可能。」

  凌墨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蹲下身,不由得凌甜反抗,直接叩准了凌甜的脈搏。

  凌甜蹙了蹙眉,完全猜不透凌墨的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滿心狐疑地問:

  「你還會把脈?」

  「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是為滑脈。初步估算,應當已有二十來天的身孕。」凌墨如是說著,叩在凌甜腕處的手卻遲遲不肯鬆開。

  事實上,凌甜的脈象遠不止她說的這樣簡單。

  除卻顯性的滑脈症狀,同時還糅雜著疾脈、澀脈、散脈等數種脈象。

  光是脈搏的跳動,短短的三十秒內,節奏就變了十來回。

  照此脈象來看,凌甜體內的舊人哭毒性依舊猛烈,甚至於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不過奇怪的是,她體內好似又有一股強大的能量,在脈搏即將陷入徹底的紊亂之際,又一點一點地將之拉回。也正是這股強大的能量,使得她的身體機能一邊處於崩潰的邊緣,一邊又彰顯著有違本體的活力。

  凌墨眸色漸深,突然意識到凌甜極有可能已經被歐陽斌改造成了變異人。

  也唯有這種可能,才能合理地解釋她被舊人哭所侵卻一直能夠維持正常的生命體徵這一怪異現象。

  再者就是,玄薇自導自演的墜樓大戲中,被她壓垮的那一片牆體亦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佐證作用。

  一開始,她還有些納悶,在牆體上動手腳的人究竟是怎麼做到讓那一面看上去完好無損的牆體,恰好能夠在玄薇的暗自發力下轟然塌方。

  現在想來,凌甜若已然成為了變異人,她極具爆發力的力量自是能夠做到這一點...

  「凌墨,你休要胡說!我怎麼可能只有二十天的身孕?」

  凌甜委實無法接受自己懷上了姜遇的孩子,反射性地掙開了凌墨正在替她把脈的手,旋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掄起了胳膊,猛地朝著凌墨的臉頰扇去。

  凌墨眉梢一挑,正打算擰斷凌甜的胳膊,不成想,梁非凡竟先她一步,朝著凌甜那張略顯猙獰的臉頰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只聽「啪」的一聲,凌甜的臉上瞬間多了一道巴掌印。

  她錯愕地看著面色陰沉的梁非凡,蓄滿淚水的眼眸中流瀉出了無窮無盡的恨意,「梁非凡,我真是瞎了眼,當初竟會看上你這種衣冠禽獸!」

  站定在梁非凡身側的姜瑤深深地看了眼悲痛欲絕的凌甜,此刻亦能夠感受到凌甜的絕望。

  在她看來,她現在的處境,甚至還不如凌甜。

  最起碼,凌甜不需要同梁非凡這般性格暴戾,控制欲極強的男人同床共枕。

  想到自己的下半輩子都要活在梁非凡的掌控之下,姜瑤默默地抬起手,拭去了眼角的淚花。

  如若能夠重來一次,她絕不會重蹈覆轍,違心設計陷害凌墨。

  可惜。

  她覺悟地太晚,現世報也來得太早。

  梁非凡渾然沒注意到身側的姜瑤在默默地抹著眼淚,只冷冷地開了口,讓安保人員將凌甜扔出宴會現場。

  然而,安保人員尚未將凌甜扔出訂婚宴現場,姍姍來遲的歐陽斌竟向她伸出了援手。

  原先喧鬧的宴會現場因著歐陽斌的出現,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時間,眾人已然忘卻了被他護在身後的凌甜,只怔怔地盯著西裝革履,精氣神尚佳的歐陽斌,半天回不過神。

  「歐陽斌不是開槍自殺了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太可怕了,你說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歐陽斌啊?我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了。」

  「想來應該是他,不然李元懿怎麼可能這麼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

  驚魂未定的眾人三五成群地小聲非議著,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剛剛坐回原位的凌墨亦錯愕地看著眼前毫髮未損的歐陽斌,驚訝到幾近失語。

  其實,早在歐陽斌誤入圈套只身前往戰家老宅的那一刻,她就有些懷疑歐陽斌留有後手。

  可她卻從未想過,歐陽斌居然還上演了一出詐死大戲。

  一直沉浸在極度悲傷之中的霍雲霆此刻亦將視線投注在了歐陽斌身上。

  很顯然,他對於歐陽斌起死復生一事亦顯得十分的詫異。

  不過,在細細地觀察了歐陽斌的神態動作之後,他立馬就反應了過來,壓低了聲,同凌墨小聲地議論道:「三嫂,歐陽斌不對勁。外貌上雖無絲毫差別,神態舉止方面,卻有著天壤之別。」

  凌墨點了點頭,繼而說道:

  「不錯。之前的歐陽斌在氣質方面,遠不如今日這位。儘管容貌絲毫未差,但氣場方面,確實相差甚遠。再者就是,之前的歐陽斌根本降不住潑辣跋扈的李元懿。而今日這位,卻能讓李元懿秒變迷妹,單看她的眼神,就能發現她的微妙變化。」

  「這麼說來,這人才是真正的歐陽斌?」霍雲霆疑惑不解地問。

  凌墨搖了搖頭,沉聲答道:

  「我已然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歐陽斌。但毋庸置疑的是,此人比之前那位更加難以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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