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突生變故


  話落,凌墨犀銳的眼眸便直勾勾地鎖在了歐陽斌的臉上。思兔閱讀

  本想著從他的言行舉止中覺察出些許有關變異之類的蛛絲馬跡,奈何他的表情是那樣的無懈可擊,單從外表上看,還真是挑不出一丁點的刺兒。

  半晌過後,一無所獲的凌墨略有些泄氣地道:

  「這事兒還真是有些棘手...」

  「三嫂,歐陽斌此人深不可測。此次歸來,勢必會展開猛烈的報復。依我看,短期內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靜觀其變即可。」霍雲霆憂心忡忡地道。

  「嗯。」

  凌墨點了點頭,應得倒還算爽快。

  

  然而,話音一落,她就尾隨在了李元懿的身後,大咧咧地跟著她進了女洗手間。

  她尋思著,想要分辨真假歐陽斌,除卻從他本身下手,還可以從他的枕邊人處下手。

  畢竟,比起詭計多端的歐陽斌,耿直爽朗的李元懿明顯要好對付的多。

  淡淡地掃了眼正對著鏡子塗抹著口紅的李元懿,佯裝在洗手台前淨手的凌墨倏然抬起了曜黑的眼眸,朝著李元懿施施然淺笑道:

  「久聞李女士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哦?戰小姐是從何處聽說的我?」李元懿眉梢一挑,慢條斯理地將掌中的定妝散粉收入了挎在胳膊上的包包中,轉而好奇地打量著洗手台前面容精緻,氣質高貴的凌墨。

  「這不重要。」

  「那...戰小姐特地前來找我,所為何事?」李元懿也是個直腸子,最搞不來彎彎繞繞的那套,開門見山地問。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就是想要親口問問你,可有看過歐陽先生在警局裡飲槍自殺的視頻?」凌墨銳利的眼眸落在了李元懿那張淡妝濃抹總相宜的精緻臉頰上,好似要將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盡收眼底一般,使得本就狹長逼仄的洗手台前充斥著極強的壓迫感。

  李元懿被凌墨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偏過了頭,抿了抿薄紅的檀口,直至將唇瓣上的口紅徹底抹勻,才狀作漫不經心地答道:

  「看過。不過就是一個由電腦技術合成的假視頻,沒什麼值得稱道的。」

  「難道,你不覺得視頻里的歐陽斌,同他平素里的模樣更為相近?而今日與你一同參加訂婚宴的這位,氣場方面明顯要遠勝於之前的那位。李女士,你難道就沒有懷疑過你的丈夫已然被偷偷地換了芯?」

  「怎麼可能?難不成,我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認不出?」

  李元懿略顯激動地嚷嚷著,顯然並不相信凌墨所言。

  可當她沉下心來,仔仔細細地回憶起連日來同歐陽斌相處的細枝末節,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之前的歐陽斌,總喜歡摟著她的肩膀,亦會很主動地親吻她。

  可自從那個視頻廣泛流傳之後,歐陽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極其冷淡。

  不止不願同她發生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更為反常的是,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回房睡覺了,總說忙於工作,一到晚上就閃的沒影兒...

  如是一想,李元懿心裡忽的咯噔了一下,突然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下一瞬,她緊張地抓住了凌墨的胳膊,語音里亦透著明顯的震顫:

  「戰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內幕?」

  「我只知那個視頻並非是人工偽造,至於其他細節,想來李女士更加清楚才是。」

  凌墨一動不動地盯著李元懿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眸,為進一步套出她的話,投巧地趁她疏於防備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亮出了藏於掌心中的水晶球吊墜,直截了當地催眠了她。

  見李元懿雙眼發直且微微失焦,凌墨料定時機已然成熟,麻利地將她引至女廁的隔間中,輕聲細語地道:

  「李女士,先來說說這幾日以來,你對歐陽斌的主觀印象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吧。」

  李元懿眸光黯淡,只機械性地點了點頭。

  語氣平緩,好似沒有一星半點兒的波瀾起伏:

  「前幾日,我看了我先生開槍自殺的視頻之後,因視頻太過逼真,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所幸,不過是大半日的功夫,他又安然無恙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平安回歸之後,他對我的態度明顯冷淡了不少,總是躲著我,甚至不願與我同房。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而復得之後才知珍惜。我總感覺,我對先生的痴迷程度又回到了初見他時那般。」

  「初見時...」

  凌墨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繼而追問道:

  「你是說,現在的歐陽斌給你的感覺,同第一次見他時的感覺相仿?」

  「是的。初見時,我先生還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但是他身上總是透著一股子冷淡禁慾的神秘感。正是這種莫名的神秘感吸引著我,讓我對他魂牽夢縈。」

  「除此之外,歐陽斌身上可還有其他變化?」

  李元懿好似一具沒有靈魂,也沒有情感波動空殼兒,只木訥地答著疑:

  「沒有了。」

  「我知道了。」

  凌墨點了點頭,凌墨大致了解清楚了歐陽斌的變化之後,復又小心翼翼地將她拐出了洗手間,在她耳畔沉聲說道:

  「今日我找你密談一事,切記不得同任何人說道。」

  「曉得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又見四下並無閒雜人等,凌墨疾速地打了個響指,匆匆喚醒了深陷於催眠狀態的李元懿,並施以禮貌性的笑容:

  「李女士,你好些了嗎?方才你差點兒就暈死在洗手台上,真真是十分驚險。」

  「是嗎?」

  李元懿眉頭緊擰成了一團,思尋了好半天亦沒想起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

  不過湊巧的是,她的血糖本就偏低,一不小心就會有暈眩感。

  這會子聽凌墨這麼一說,便誤以為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趕緊從隨手攜帶的小提包中掏出了一塊方糖,以及時補充糖分。

  目送著李元懿搖曳生姿的背影徐徐遠去之後,凌墨再度擰開了水龍頭,任由著嘩啦的水聲掩蓋去她此刻過於煩悶的心緒。

  作為歐陽斌的枕邊人,李元懿對於他的了解程度,勢必遠勝於旁人。

  眼下,連李元懿都說了現在的歐陽斌同初見時的他相差無幾,這便可以證明,今日出席梁非凡訂婚宴的歐陽斌,絕不是簡簡單單的代替品。

  再加之暴斃而亡的歐陽斌生前曾極力否認參與過二十年前的一家九口屠門慘案,凌墨已然刻意將這其間的來龍去脈猜個八九不離十。

  據她推測,初見李元懿時的歐陽斌,才是正版的歐陽斌。也正是他,製造了慘絕人寰的一家九口屠門慘案。之後,他一方面想要藉助李元懿的家世,實現階級層面的躍進,一方面又因為某些原因,不願同她發生過於親密的接觸。

  直至遇上了曾下藥毒害秦北冥的那伙人,歐陽斌才找到了解決法子——替身。

  也就是說,這二十多年來,同李元懿結婚生子,在外包養蘇毓,之後又舉家搬遷至O洲的歐陽斌僅僅只是一個替身。

  為了證實自身的推測,凌墨又想著去一趟精神療養院,意欲從蘇毓的口中打聽一二。

  然而,她剛剛走出洗手間,就被突然殺出來的梁非凡堵在了岔道口上。

  她滿臉無奈地看著陰魂不散的梁非凡,冷聲言之:

  「讓開。」

  「呵...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裝?」梁非凡斜勾起唇角,雙眼迸射出森然綠光,好似曠野上飢腸轆轆的狼,讓人不由得脊背發寒。

  「什麼意思?」凌墨不耐煩地蹙起了雋秀的眉,言簡意賅地問。

  「今日打扮得這麼好看,就是為了前來勾引我的吧?之前還真是沒發現,你竟這樣騷。」

  「???」

  凌墨滿頭黑線,愈發覺得梁非凡的腦迴路有異於常人。

  她打不打扮,管他屁事?

  梁非凡渾然不知凌墨對他的嫌惡之意,倏然湊在了她耳邊,柔聲蜜語道:

  「妖精,你的目的成功了。現在,一看見你,我腦子裡就全是你躺在我的床上,嬌聲低泣時的嫵媚模樣。」

  說話間,他的眼神已經輕佻地從她那張精緻的小臉移至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

  在此之前,凌墨基本沒有穿過能夠凸顯身材的衣服,他便也從未注意過她的身材竟這樣熱辣。

  現如今,得見她這般嫵媚生姿的模樣,自是情難自控,甚至於連不怎麼好使的某功能,都有了瞬時回春的趨勢。

  「神經病...」

  凌墨觸及梁非凡輕浮的眼神,不由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猛地發力將他推至一旁,她甚至不願再同他多說一句廢話,拔腿就往洗手間外走去。

  梁非凡不甘心就這麼放走她,三步並做兩步,追上了她的步伐,自以為拿了情深不壽的劇本,深情款款地道:

  「墨墨,其實從始至終,我只愛過你一人。不止愛過,現在還愛,很愛很愛。我也不知道我們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但我始終堅信,兩個曾彼此相愛的人,最終還是能夠走到一起。」

  「莫不是妄想症又發作了?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不論是之前,現在,還是將來,都不可能會愛上你這種人渣。」

  「既然不愛,你穿這麼性感做什麼?秦北冥那個病鬼又不在,你敢說真不是穿給我看的?」梁非凡挑准了秦北冥並未出席訂婚宴這一點,更加堅信,凌墨這般打扮,定是為了勾引自身。

  「老子穿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

  凌墨不耐煩地看向極度自戀的梁非凡,稍稍活絡了筋骨之後,一推一搡之間,「砰」的一聲將梁非凡撂倒在地,還不忘猛踩上兩腳。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的是,梁非凡被她暴摔在地之後,全無一星半點的怨氣,反而如同老色痞一般,緊緊地攥著她的腳踝,一臉討好地道:

  「墨,只要你願意嫁給我,我立刻便同姜瑤解除婚約。你相信我,這一次,我絕對會好好待你,再不會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處理完手頭上的急事,匆匆趕來的秦北冥得見此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見,他一把將凌墨拉至自己身後,旋即又一腳踩在了梁非凡的脖頸上,沉聲恐嚇著他:

  「膽敢覬覦我的人,不要命了?」

  「明明是你橫刀奪愛,怎麼成了我在覬覦你的人?我和墨墨本就是青梅竹馬,若要論起插足一事,你才是那個不知廉恥的第三者吧?」梁非凡眸中藏著點點的懼意,但為了給凌墨留下一個好印象,依舊顯得十分的硬氣。

  事實上,他之所以死纏爛打到底,除卻對於凌墨的執念,很大程度上,亦是因為她戰家千金的身份。

  如若能夠藉助凌墨,順利搭上在國內外都享有盛名的戰寒爵,那麼梁氏集團的發展勢必能夠更上一層樓。而作為梁氏集團的掌舵人,他在國際上的聲望和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等他將秦氏集團做大做強之後,秦北冥又豈敢這樣輕視他?

  梁非凡仍在幻想著凌墨能夠回心轉意,如同兒時那樣,百分百地信賴他,仰慕他...

  然而,他完全沒有想過,當年他在凌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怎麼落井下石的。

  單是幫著凌甜使勁兒地擠兌她這一點,就足夠她徹底死心。

  再加之他昭然若揭的野心,凌墨又豈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的甜言蜜語所騙?

  「三爺,算了。要是真把他弄死了,人多眼雜的,到時候解釋不清的。」凌墨有些擔憂秦北冥這一腳下去,真會直接碾碎梁非凡的喉結,忙拉著他的胳膊,輕聲勸道。

  秦北冥最是受不得旁人對凌墨動手動腳,此刻哪裡顧得上其他,只悶悶地問了一句:

  「他還對你做了什麼?」

  「他的身手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哪裡能對我做些什麼?我不過是覺得他有些煩罷了,隨便教訓一頓就算了。」

  凌墨語氣平淡,聽不出明顯的起伏,單單是就事論事,亦未曾夾帶著多餘的情緒。

  可這話傳到梁非凡耳里,就變了味。

  他誤以為凌墨這是在變相地保護他,即便喉頭還被秦北冥的鞋底死死地壓著,臉上卻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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