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凌甜的嫁禍
歐陽斌聽聞姜瑤被捕入獄後,火速部署了一系列的洗白公關,亦在第一時間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嚴正聲明自身與梁非凡癱瘓一事絕無牽連。思兔閱讀
不過,大眾對於他的一系列操作並不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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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歐陽斌的澄清,大家更願意相信姜瑤手中攥有的錄音文件。
再加之網絡上流傳極廣的有關歐陽斌的負面爆料,一時間,各地民眾也開始自發地抵制由歐陽斌擔任CEO的歐陽李氏集團。
此情此景之下,歐陽斌毫無懸念地丟掉了中海地帶項目開發的競標權,而歐陽李氏集團,也面臨著自成立以來最大的一場信譽危機。
濱江別墅內,李元懿指著報紙上的巨幅版面,怒不可遏地質問著歐陽斌:
「歐陽斌,這些年來你究竟瞞著我幹了多少缺德事兒?二十年前的一家九口滅門案是不是你乾的?還有朝陽孤兒院的院長,可是你命人槍殺的?再就是那個梁非凡,人家同我們無冤無仇,你怎可為了一己私利,害得人家半身不遂?」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歐陽斌神色陰寒,倒豎的眉頭擰成一團,眸中時不時地迸射出冷冽刀光,讓人望而生畏。
「什麼意思?你捅出這麼大的婁子,還不讓人說了?我爸辛辛苦苦打下的半壁江山,你說毀就毀?歐陽斌,你給我聽好了,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就等著我的離婚律師函吧。」
李元懿早就知道商場上那些見不得光的齷齪行徑,只是她從未料想過,她的丈夫竟涉嫌了這麼多起命案。這一瞬,她突然有些後悔,當初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人面獸心的渣滓。
歐陽斌痛失中海地帶項目的競標權,本就煩躁不已,這會子又被李元懿胡亂懟了一通,驟然起了殺心。
下一瞬,他猛地踹翻了身前的茶几,反身將雙手叉腰,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他的李元懿壓在身下,而他孔武有力的左手,已然死死地扼住了李元懿的脖頸。
伴隨著茶杯摔地的硴啦聲,歐陽斌倏然開了口,冷冰冰地威脅著李元懿:
「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你若執意想要離婚,我敢保證,你絕對見不著明天的太陽。」
李元懿雙目充血,錯愕地盯著這個她愛了大半輩子的男人,雙唇因出離的憤怒而不受控制地打著顫:「你...反了你!歐陽斌,我告訴你,你若膽敢傷我一根毫毛,我跟你沒完!」
「你以為,你斗得過我?不妨告訴你,我就算是直接擰斷你的脖頸,也無需受到法律的制裁。這些年來,我對你已經足夠寬容,你倒好,卻無休止地變本加厲。從今往後,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否則我不確定我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話落,歐陽斌猝然起身,漠然地將李元懿推至一旁,而後轉身揚長而去。
他本就是一個暴脾氣,現如今錢權在手,又豈會如當年那樣,需要仰仗著李元懿的鼻息行事?
過往那些年之所以能夠容忍李元懿的刁蠻任性,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接觸並不算多。
畢竟,這麼多年來同李元懿朝夕相處的人一直是他的替身,而不是他本人。
歐陽斌走後,驚魂未定的李元懿這才費勁地從冰涼的瓷磚上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她原想著報警求助,可電話尚未撥通,她的腦海里便響起了歐陽斌方才的警告。
遲疑片刻之後,為保住自己的性命,她終是放棄了報警求助的念頭,怔怔然地癱在沙發上,無聲地啜泣著,從月影幢幢至林白天光傾瀉而下...
翌日一早,霍雲霆得知自己成功奪下中海地帶的千億大項目後,急於同宋星晚分享此刻的喜悅,親自去花店包了束滿天星,便興致沖沖地開車駛往桃李街二號。
在開往桃李街二號的路途中,霍雲霆因過於激動,幾度靠邊停下,調整好狀態之後,才重新啟動了車子。
對他而言,今天無疑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新項目啟動在即,這意味著他從今往後再也無需依靠霍家,就能夠掙得獨屬於自己的家業,這意味著他終於能夠同曾害得宋星晚家破人亡的霍家做一個最後的分割。
一路上,他都在暢想著和宋星晚的美好未來,都在思考著該怎樣彌補對她的虧欠,甚至於已經開始籌劃一場能夠完完全全打動她的求婚。
可當他風急火燎地趕到桃李街二號之際,別墅中有關宋星晚的所有痕跡都已經被清理乾淨。
衣櫃裡,除卻一排冰冷的鐵製衣架,再不見其他。
冰箱裡,所有的食物也被清理一空,只在開關門時,吐出森寒冷霧。
洗手間裡,宋星晚的牙杯牙刷,乃至她曾用過的東西,都如同她這個人一般,人間蒸發。
怔怔然看著空蕩蕩的臥室,霍雲霆那雙藏於金絲邊眼鏡下的深邃眼眸,悄然地紅了。
意識到宋星晚已然離他而去,他並沒有歇斯底里地宣洩著心中的痛苦,而是徐徐地踱步至她曾睡過的床邊,無比眷戀地輕撫著床單上的每一道褶皺。
「晚晚,晚晚...」
他單膝跪在床邊,好似宋星晚仍舊躺在床上一般,雙眸失焦地盯著床頭上堆砌的抱枕,久久回不了神。
輕倚在臥室門扉前的凌墨神色複雜地看著霍雲霆蕭然的背影,心底里好似堵著一塊大石頭,十分不好受。
這段時間以來,霍雲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得不成樣子,暴瘦了將近四十斤,直至將自己變成一副掛不住肉的活骨架。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痛苦和內疚,只是他和宋星晚之間的糾葛,並非一句抱歉就能解決。
再者,她不是宋星晚,根本沒法替宋星晚做出任何的決定。
畢竟,宋星晚的心理負擔一點兒也不比他少。家仇雪恨加之強行侵犯之痛,儼然給宋星晚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如今,宋星晚出逃M洲,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解脫。她既不願同霍雲霆再有交集,凌墨自然不會向他透露她的行蹤。
凌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宋星晚留給霍雲霆的信,親手奉上。
「霍雲霆,你的信。」
深吸了一口氣後,凌墨終於叩響了臥室的門扉。
「三嫂...晚晚她真的不要我了,是嗎?」
霍雲霆緩緩地回過神,直愣愣地盯著凌墨手中的信箋,原本低醇清朗的聲音喑啞得不成樣子。
「……」
凌墨抿唇不語。
她心裡清楚,宋星晚直至航班起飛之前,依舊深愛著霍雲霆。只不過,短時間內,宋星晚暫時還沒辦法直面這段給她帶來滿身傷痕的感情。
瞅著默然失語的凌墨,霍雲霆瞬間明白宋星晚是當真不要他了。
想到這輩子極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宋星晚,霍雲霆的情緒愈發低迷。
接過信件之後,他索性將自己鎖在了浴室中,不說話,不理人,甚至完全喪失了求生欲。
「三爺,不如你留下來陪陪他?我得同爸去一趟車站,我外婆和舅舅估計快到了。」凌墨掃了眼牆上的掛鍾,有些為難地看向秦北冥。
秦北冥為了給外婆留下一個好印象,特特換了一身乾淨且精神的行頭,一大早便起身對鏡照了大半天。
可霍雲霆正是脆弱的時候,他沒辦法置之不理。踟躕片刻之後,他只好沉沉地應了一句:
「也只能這樣了。」
約莫七八個小時之後,頹廢了大半天的霍雲霆終於鼓起勇氣,尤為輕緩地拆開了宋星晚的親筆信。
信紙上,墨跡尚未乾涸,甚至還隱約看得見信紙上的淚漬。
由此可見,宋星晚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應該也處在極度的痛苦和掙扎之中。
霍雲霆痴痴地看著信紙,腦海中已然浮現出橘黃的檯燈下,宋星晚奮筆疾書時的決絕模樣...
「雲霆哥,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是這樣稱呼你的?
那時候的我,狼狽,不堪,怯懦,自卑。
而那時的你,乾淨,高貴,自信,溫暖。
極大的反差使得我愈發自卑,甚至於不敢正眼看你。
一開始,我以為你會像其他人一樣落井下石,將我撿回家不過是圖個新鮮,玩膩了之後又會將我扔回垃圾堆里。
出乎意料的是,你並沒有像那些欺負過我的人那樣用骯髒的言語侮辱我,也沒有像那些自私自利的親戚們避我如蛇蠍。
時隔三年,我依舊記得你說的那句:從今往後,雲霆哥就是你的靠山。
聽到你的承諾,我高興得忘乎所以,自以為找到了這輩子的歸屬,誤以為這座靠山能夠讓我依靠一輩子。
可惜,沒過多久,我原以為永遠也不會坍塌的靠山在一夜之間忽然傾倒。幾乎是一瞬間,我又變成了那個家破人亡,漂泊無依的宋星晚。
所有人都在罵我恬不知恥,說實在的,這種話我聽多了,根本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的態度。
本以為你會像以往那樣維護我,不成想,你竟聽信了他們的謊言,當著一屋子牛鬼蛇神的面,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也許,從那一刻開始,我就該狠下心腸同你徹底決裂。可不知怎的,我卻怎麼也恨不起來。
我原想親口問問你:
你當初說的話還算不算數?既已承諾了要當我一輩子的靠山,怎麼說倒就倒了?
可當我觸及你冷漠的眼神,我又一次地猶豫了。
彼時,你是高高在上的霍家大少,而我只是低如草芥的貧民窟女孩。
你替我還清了上億的債務,我理應感激你,理應為你做牛做馬,又何來的權利質問你,指責你?
於是,鯁在喉頭的委屈終是沒有說出口。
儘管對你的愛慕不減當日,但那時的我,已經喪失了主動擁抱住你的勇氣。
於你而言,我更像是你花了重金買回家的玩物。
你開心時,我須得陪你開心。
你憤怒時,我便斂氣凝神,深怕一個不小心惹你不快…
很快,我就過膩了小心翼翼的日子,想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人這一輩子,不可能只為了愛情而活著。
即便還愛著你,但對自由的渴望卻在與日俱增。
我渴望能像同齡人一樣無憂無慮地撒著歡,我渴望能像同齡人一樣,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圈子。
可惜,你從未讀懂我的渴望。
只曉得用極其野蠻的手段,讓我在畏懼中學會馴服。
事後,你又是生病,又是絕食,又是道歉,惹得我一度以為是自己太過狠心,太過絕情。
可當我回想著這三年來過的日子,吃的苦,才知我從來都沒有做錯什麼。
一直以來,我都是受害者。
宋家破產,我們一家子都淪為了資本的犧牲品。
你被有心人下了藥,無辜的我成了眾矢之的,成了恬不知恥的浪蕩貨。
雲霆哥,我真的很想問問你,你在動手打我的時候,可有想過我在這世上,只剩下你這麼一個靠山?
其實,你不用說,我也該猜到的。
你喜歡的是乖巧聽話的宋星晚,一直都是。
而你最最厭惡的,恰恰是意識覺醒,有了主觀思想的宋星晚。
這麼說,對你確實有些不公平。
畢竟,這麼多年來,你待我確實不錯,無微不至的照顧,甚至於為了我同霍家斷絕了關係。
只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
我想要的,是一個能夠將心比心,能夠懂我所想,能夠痛我所痛的靈魂伴侶。
前段時間,因為意外懷孕的緣故,我曾考慮過為了給尚未出世的孩子營造一個溫馨和諧的家庭環境,接受你的道歉,和你共建一個全新的家庭。
然而每每看見你的臉,我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你在侵犯我時的猙獰模樣。
我也曾試著說服自己,原諒你的一時衝動。可一想到我亡故的父母,就再也沒法勉強委屈自己。我爸媽將我帶到這人世間,不是為了讓我受盡委屈和折磨的。
他們要是看到我這樣糟踐自己的人生,他們該有多心痛?
流產後,我更加堅定了出走的想法。
愛或不愛對於目前的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眼下,我只想做最為真實的自己,踏踏實實地靠著自己的雙手為自己掙得獨屬於自己的安全感。
我既已下定決心,此生再無回頭之日。
雲霆哥,我們緣分已盡,往後別再掛念著我,別再做所謂的無用功。
只願,你能開心順遂地走下去。
曾愛過你,曾怨過你,也曾如潮水一般記掛著你的宋星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