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季衍徹底放棄凌甜


  「我...」

  季衍被凌墨這麼一問,灰白的臉色因窘迫亦或是愧疚微微發紅。

  在他的固有認知里,凌甜一直是一個善良,溫柔,優秀的女孩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無條件無原則地袒護著她。

  可現如今,他突然發覺凌甜根本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完美,對她的女神濾鏡也因她卑劣的行為被摔得稀碎。

  

  凌墨犀銳的桃花眼直直地望著愧色難當的季衍,不咸不淡地道:

  「喜歡本該是簡單而美好的,你卻讓『喜歡』二字變得骯髒不堪。愛屋及烏沒有錯,可你的行為更像是助紂為虐。你若是繼續一意孤行下去,我自會奉陪到底。」

  「抱歉。這件事確實是凌甜做得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

  季衍回想起自身之前對凌墨的刁難,羞愧地無地自容,至低垂著腦袋,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道歉。

  徹底清醒過後,他才清楚地認識到,熱衷於搬弄是非之人壓根就不是凌墨。

  反倒是以弱者形象自居的凌甜,總是做著咄咄逼人之事,三番五次地設計陷害凌墨。

  「道歉就不必了。錯了就是錯了,我要是稍微柔弱些,怕是早就被你們毀得連渣都不剩了。」

  「是啊,錯了就是錯了。」

  季衍眼眶微紅,意識到自己因為一段虛無縹緲地感情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本就不夠平穩的情緒再度瀕臨崩潰的邊緣。

  此刻,他已經無力請求凌墨,讓她放凌甜一馬。

  也沒臉再說出這樣的話語。

  怔愣了好一會兒,他才如同行屍走肉般緩緩站起身,失魂落魄地朝著操場的方向走去。

  凌墨聽聞他嘴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原來,我才是徹頭徹尾的笑話」之類云云,又見他好似失去了活力一般雙眼失焦,總感覺他的情緒不大對勁。

  僅遲疑了一秒,她便叫上了秦北冥一道,不動聲色地跟在了季衍身後。

  秦北冥微微側目,定定地瞅著她臉頰上的些微紅暈,不放心地問:

  「藥性真散了?季衍的事別管了,我還是先送你去醫務室觀察一段時間吧?」

  「放心,藥性已經散了。」

  「我有些好奇,在未服用解藥的情況下,你是如何散去藥性的?」秦北冥本不是愛探究他人隱私之輩,奈何凌墨身上的秘密好似怎麼挖都挖不完,一時沒忍住,便將心中的困惑盡數道了出來。

  凌墨攤了攤手,並未想著瞞著秦北冥,直言不諱地道:

  「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一般性的毒,亦或是催發情愫之類的藥物,對我來說,都起不了作用。」

  「百毒不侵?」

  秦北冥皺了皺眉,總感覺這一切來得有些湊巧。

  他身上的病症據說只有天醫一脈治得了,而天醫一脈最為顯著的特徵就是天醫傳人打出生開始,便是百毒不侵的體質。

  難不成,他尋覓已久的聖手天醫,正是凌墨?

  凌墨點了點頭,正欲同他詳述自己的特殊體質,見季衍的一條腿已經跨過了操場外河岸邊高約一米的欄杆,忙拽著秦北冥的胳膊,急聲道:

  「三爺,可否請你幫我個忙?一會兒,季衍若當真想不開跳了下去,你能不能將他撈上岸?我穿著裙子,不方便下水。」

  「他這麼對你,你竟還想著救他?」

  對此,秦北冥顯得有些不解。

  他雖知凌墨冷漠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善良而炙熱的心。

  但在他的印象中,她的善良從來都不是沒有稜角的。

  她的善良極具鋒芒,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更加想不明白凌墨為何會向季衍伸出援手。

  「他雖討厭,但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

  凌墨說著,倏然回想起重生前,她被吳欣怡等人欺負的時候,季衍曾向她伸出過援手一事。

  那時候,季衍還不知凌甜和她有過節,故而對她還算溫和。

  「心軟的小丫頭。」

  秦北冥本不打算管季衍的閒事,礙於凌墨已經跟他開了口,只好一口應了下來。

  下一瞬,他利索地捲起了袖角,見季衍好似鼓起了勇氣真打算往河裡跳,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闊步衝上前,一把將他從欄杆外甩了上來。

  只聽得「砰」的一聲響,季衍就已經被秦北冥四仰八叉地摔到了地上。

  「啊...」

  季衍被摔得渾身疼,艱難地坐起了身,一臉迷茫地看著面前神情冷漠的凌墨和秦北冥二人,「你...你們為什麼救我?」

  「多大點事兒,至於這麼想不開?」

  凌墨雙手抱臂,淡淡地看著面露苦楚的季衍。

  季衍以手掩面,極力地想要控制著此時的情緒,沙啞的聲音中卻透著一絲無法遏制的歇斯底里:

  「你不會明白的。此時此刻,我感覺自己跟白活了一樣,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還沒落河裡,腦子怎麼已經進水了?與其投河,不若做點有意義的事。正好,F班的同學在學習方面,亟需指導。你要是不想活了,不妨先做一回善事,將你這麼多年來做的筆記交出來,資源共享一番,如何?」

  凌墨心下腹誹著,季衍罪不至死,若願意放下屠刀洗心革面,她倒是可以順水推舟,替他找回生命的意義。

  再有就是,F班的同學光有一顆想要學習的心遠遠不夠。

  要是能說服季衍,由他來輔導F班同學的學習,效率絕對會高上許多。

  季衍愣愣地聽著凌墨的提議,竟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很快,他臉上的陰鬱之氣散去,雙眸中的絕望感亦被點點的亮光所浸透,顯出了勃勃的生機。

  「凌墨同學,你的意思是,願意與我冰釋前嫌?」

  「你若不再犯我,我又何必狙著你不放?我剛剛的提議,你好好考慮一下。不過,如果你還是想要尋死的話,我不會再攔著你,請隨意。」

  「我...」

  季衍又一次因為難為情羞紅了臉。

  冷靜下來後,他也覺得自己因為感情上的事尋死覓活的,十分丟人。

  見凌墨和秦北冥轉身欲走,他忙站起身,略顯焦灼地擋在了凌墨跟前:

  「凌墨同學,我答應你。明天一早,我就將我這些年做的筆記複印出來,分發給你們班的同學。另外,勞煩你跟他們說一聲,在學習上要是遇到沒法解決的難題,大可前來找我。」

  「行。」

  凌墨爽快地應了下來,愈發覺得放季衍一馬實屬明智之舉。

  秦北冥見狀,深怕季衍會被時時刻刻都在大放異彩的凌墨所吸引,轉而成為他和凌墨二人之間的絆腳石,遂假藉以身體不舒服為由,以此來博取凌墨的關心。

  凌墨狐疑地望著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哪裡不適的秦北冥,試探性地問道: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不舒服了?」

  「你知道的,我有病。」

  秦北冥說得理直氣壯,好似有病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一般。

  「那...你身上可戴了備用藥?」

  「備用藥被老史沒收了。不如,你先扶我回醫務室休息一會兒?」秦北冥見季衍仍賴著不走,心下愈發不自在。

  季衍向來沒什麼眼力見兒,此刻他壓根兒就沒看出秦北冥對他的敵意,還殷勤地攙扶著秦北冥,轉而同凌墨擺了擺手:

  「凌墨同學,天色漸晚,你還是快些回家吧。小秦醫助由我來送回醫務室就好了。」

  「也好。」

  凌墨心下暗忖著倆大男人也出不了什麼事,滿口應了下來。

  秦北冥原以為凌墨會堅持將他送回醫務室,沒成想苦肉計對她根本不頂用。

  本打算將討人嫌的季衍推至一旁,卻又擔憂被凌墨發現,自己為了博得她的關注娘里娘氣地裝病。

  一番糾結過後,他只得不甘不願地被季衍攙扶著回了醫務室。

  另一邊,凌墨剛回凌宅,就見凌甜窩在凌雲龍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爸,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姐姐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呵...動作還挺快。」

  凌墨原以為凌甜此刻還在警局待著,沒成想凌雲龍這麼快就將她帶回了家。

  她逕自跨入燈火通明的客廳中,隨意地將單肩包扔在沙發上,身體一歪,亦斜斜地靠在椅座上,眸光銳利地打量著虎著一張臉狠瞪著她的凌雲龍:

  「爸,莫不是又發生了什麼事?看你的眼神,我總感覺你隨時隨地要將我掃地出門一般,真是讓人心寒。」

  「你還好意思問發生了什麼事?」

  蘇毓小心地用冰袋敷著凌甜臉上淤腫的部位,狠淬了一口,語氣不善地質問著凌墨。

  「阿姨這話是什麼意思?」

  凌墨斜勾著唇角,順勢翹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家子戲精的聯袂演出。

  「我且問你,為何要將莫須有的罪名扣在小甜頭上?平素里,你總是針對小甜也就罷了,今兒個居然還敢報假警,害得小甜在警局裡被嚇得不清。凌墨,你的心腸怎麼就這麼狠毒?」蘇毓心裡有氣,不分青紅皂白地帶著凌墨就是一陣亂懟。

  「姐妹間小打小鬧也就罷了,你怎能因這麼點小事,驚動警方?」

  在接到凌甜的求助電話之前,凌雲龍正在他和謝瀟愛的愛巢里卿卿我我。

  得知凌甜被扭送到了警局之後,他只得不情不願地暫離了溫柔鄉,趕著去處理凌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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