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蘇毓棋逢對手


  「不可以做流產鑑定嗎?」

  凌墨實在是不願拿著處女鑑定書去定梁非凡的侮辱誹謗罪。

  雖說處女鑑定書和流產鑑定書的作用相差不多,性質上卻有著極大的差別。

  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將流產鑑定書摔在梁非凡臉上,一字一頓地同他說,肆意污衊誹謗他人是犯法的。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ʂƮօ55.ƈօʍ

  但若是將流產鑑定書換成處女鑑定書,他指不准還要自戀地以為,她這是在暗示他,她還一直等著他呢。

  劉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尤為嚴肅地說:

  「不可以。流產鑑定只限於有過兩性生活的女性能做,你要是執意要做,若是造成任何損傷,院方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的,謝謝醫生。」

  凌墨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照著劉醫生所言行事。

  待她做完鑑定,並將鑑定書提交上去之後,剛一轉身,就見院長辦公室的門虛虛掩著。

  淡淡地掃了眼辦公室里的光景,竟意外得見蘇毓正坐在了院長辦公室裡頭。

  凌墨眉心一跳,特特湊至了門邊,側耳聆聽著蘇毓和院長的談話。

  院長辦公室里,蘇毓緩緩地摘下了墨鏡,憂心忡忡地道:

  「蔣院,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了嗎?」

  「早出了。我這不是看著鑑定結果不太對,這才去電讓你親自過來一趟嗎?」

  蔣方書端起茶杯,吹了吹杯麵上的霧氣,抿了一口茶水,這才抬眸看向了神色焦灼的蘇毓,「鑑定結果顯示,凌先生和令千金並沒有血緣關係。」

  聞言,蘇毓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凌雲龍和凌甜並非親父女這件事兒她打一開始就曉得的。

  只是,這麼多年來,她都刻意地忽略了這個問題。

  她原以為,只要她不說,這個秘密就不會有公之於眾的一天。

  沒想到,凌墨從鄉下回來之後,氣場大變,將她原有的計劃全部打亂,甚至還讓她和凌雲龍之間生出了嫌隙,使得凌雲龍開始懷疑凌甜的身世。

  「凌太太,先喝口茶壓壓驚。」

  蔣方書徐徐地為蘇毓倒了一杯茶水,笑意炎炎地道:

  「這事兒您也無須太過於擔憂。目前就我知道鑑定結果,您要是不滿意這個結果,我大可替您將鑑定結果改上一改。」

  蘇毓嘆了口氣,此刻也不怕丟人什麼的,鬱鬱寡歡地說道:「沒想到,我藏了這麼多年的秘密,終究還是兜不住了。」

  蔣方書見狀,忙拍著胸脯保證:

  「怎麼會兜不住?鑑定結果一改,凌先生勢必會徹底打消疑慮。到時候,他還會因為對你們娘兒倆的疑心而感到愧疚,勢必會加倍地對你們好。」

  「但願如此。」

  蘇毓想到近些時日以來凌雲龍心不在焉的模樣,眉眼間盡顯愁緒。

  門外,凌墨透過狹小的門縫定定地看著坐在蘇毓對面眉毛濃密的大鼻子院長,心下驟然生出了一個尤為可怕的想法。

  凌甜並非是凌雲龍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凌墨早有預料。

  只不過,蘇毓和仁禾醫院院長的關係是她之前沒料到的。

  再加之這家醫院曾是給她媽媽時縈接生的醫院,凌墨突然覺得她媽媽的死,極有可能和辦公室里這位蔣院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也許,十七年前,亦是蘇毓和這位蔣院長串通一氣,故意製造出了她媽媽羊水栓塞意外身亡的假象。

  思及此,凌墨周身氣場驟變,森冷的眸光中透著一股子濃烈的煞氣,使得辦公室里背對著凌墨而坐的蘇毓不禁打了個寒顫,頻頻地朝著門口的方向看過來。

  「小朋友,怎麼跑到院長辦公室門口偷聽人說話呢?」

  傅雲闕見凌墨久久地站定在了院長辦公室門口,遂闊步上前,輕輕地拍著她的肩。

  凌墨驟然回過神,見來者是傅雲闕,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冷聲道:「怎麼哪都有你?」

  傅雲闕作無辜狀挪了挪手,聲音悅耳似空谷清泉:

  「別誤會。我當真沒有跟蹤你,單單只是湊巧。」

  凌墨點了點頭,低低地應了一聲,隨口問道:

  「院長辦公室里的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從業多少年了?」

  在此之前,凌墨也曾懷疑過她媽媽的死和仁禾醫院脫不了干係,亦曾多次讓人調查過仁禾醫院的院長以及當天替她媽媽接生的醫護人員。

  只不過,十七年前仁禾醫院的院長是一位女士,早已退休,且作風正派,壓根兒就不像是會使陰招的人。

  要不是今日親眼所見蘇毓和現任院長在辦公室內密談,短時間內她還真不會懷疑到這位蔣院長身上。

  「院長辦公室里的那個男人,正是現任院長蔣方書,從業似乎有三十年了。約莫在十年前,他就晉升成為了醫院的院長。」傅雲闕將自己所知道的有關於蔣方書的一切信息都毫無保留地告知了凌墨。

  凌墨沒想到傅雲闕問都沒問緣由,直接將蔣方書的個人信息告訴了她,特特向他道了聲謝:

  「多謝。」

  「不必客氣。」傅雲闕勾起唇角,揚起了一抹恬淡又明媚的笑容。

  他見凌墨性子清清冷冷的,且是一個人前來醫院做的醫學鑑定,心下暗忖著,她也許是遭受了諸多的非議,被逼無奈才會想著憑著醫學鑑定保護自身。

  如是一想,他更加覺得眼前看上去十分堅強的女孩,其實也很需要別人的幫助和保護。

  沉吟片刻之後,他緩緩地從白大褂的外兜里摸出了一張名片,鄭重其事地給凌墨遞了過去,「今後,若是遇上什麼棘手的事,不妨來找我傾訴一二。我雖是外科醫生,心理學方面也頗有研究,也許能替你解惑。」

  「好。」

  凌墨接過了傅雲闕的名片,垂眸看向燙金的「傅雲闕」三字,上輩子的記憶驟然湧入了腦海中。

  上輩子,她雖未曾見過傅雲闕本人,卻是從多方渠道聽說過這位心腦外科界的天才醫生。

  年僅26歲,就斬獲了無數的榮譽。

  稱他一聲杏林聖手也不為過。

  「時間也不早了,快回去吧。」傅雲闕看了看手中的腕錶,語氣柔和地對凌墨說道。

  凌墨點了點頭,同他告別後,就逕自朝著醫院大門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遠遠的就瞅見了凌雲龍正攬著一個打扮清純,身材卻十分火辣的年輕女孩子,有說有笑地往婦產科的方向走去。

  為防被凌雲龍認出,凌墨忙背過了身子,佯裝在窗口排隊等著掛號。

  直至凌雲龍和那女孩走遠,她才轉過身,不緊不慢地給蘇毓發了條匿名信息:

  【凌太太,你先生正在仁禾醫院陪著其他女人去婦產科看診,你知道嗎?】

  剛從院長辦公室走出的蘇毓收到匿名簡訊之後,第一時間便氣勢洶洶地趕去了醫院婦產科。

  此時此刻,她已經沒心思去探究是誰給她發的匿名簡訊。

  滿腦子只想著將勾引凌雲龍的那個狐狸精碎屍萬段。

  約莫三十秒的時間,蘇毓就風風火火地衝到了婦產科。

  當她得見凌雲龍正同懷中清純動人的女人貼臉交談的場面,火氣一下子湧上了心頭,再顧不得其他,扯著嗓子就是一陣暴吼:

  「凌雲龍,你不是跟我說最近公司事務繁忙,你吃住都在辦公室里嗎?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解釋清楚這個女人是誰,我跟你沒完!」

  凌雲龍錯愕地看著怒氣騰騰殺到的蘇毓,心虛地鬆開了擱在謝瀟愛纖腰上的手,闊步上前,訕訕陪著笑臉:

  「我不是讓你在家中安心養胎嗎?你怎麼會在這?」

  「這話應當是我問你才對!平時讓你陪我上醫院做孕檢,你總是推三阻四。今兒個,你竟有時間陪著個狐狸精來掛號?」蘇毓心裡一酸,難受得眼眶發紅,熱淚簌簌地順著臉頰滑落。

  「你誤會了。這位是合作公司的董事長助理,剛剛在商談工作事宜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體不舒服,我只好帶她來醫院看看。」

  「凌雲龍,你當我瞎嗎?我一眼就認出來這個狐狸精就是不日前和你在酒店裡打得正歡的那位。怎麼,敢做不敢認?」

  蘇毓胡亂地擦拭了臉上的淚痕,除卻憤怒,更多的是心痛。

  謝瀟愛冷眼睨著慣會賣可憐的蘇毓,好似在宣誓著主權般,略心機地將身子往凌雲龍身上靠去,而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眼此刻正挑釁地看向了氣急敗壞的蘇毓。

  「凌先生,這位就是凌太太麼?」

  謝瀟愛聲音柔柔弱弱的,倏然仰起頭,一臉天真地詢問著凌雲龍。

  凌雲龍尚未答話,蘇毓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闊步上前,揚起手臂「啪」的一聲,狠狠地甩在了謝瀟愛那張精緻的巴掌小臉上。

  「狐狸精,我讓你勾引別人老公!今天,我非撕爛了你這張狐狸皮。」

  蘇毓再不顧豪門闊太的形象,隨手將包扔至一旁,擼起薄紗衣袖,就欲上前扯拽著謝瀟愛的披肩長發。

  「啊!」

  謝瀟愛硬生生地挨了蘇毓一巴掌,也不見憤怒,只下意識地往凌雲龍懷中躲去。

  她雙手緊緊地攥著凌雲龍的衣襟,聲音因驚恐而帶著些微的顫抖,「凌先生,我好怕!凌太太為什麼要打我?好疼,好疼...」

  凌雲龍本不想將事情鬧大,蘇毓卻尖著嗓子如同潑婦一樣逮著謝瀟愛喊打喊殺。

  無奈之下,他只得板下臉,怒斥著毫無形象可言的蘇毓:

  「這麼多人看著呢,能不能別鬧?你不嫌丟人,我還要做人的。蘇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動手打她一下,我立刻就跟你離婚。」

  「離婚?凌雲龍,你到底有沒有良心?!這麼多年來,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你竟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蘇毓恨極,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

  她捻著手指,直指著凌雲龍的鼻尖,悲憤交加的臉上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淒楚。

  凌雲龍因著周遭眾人的異樣目光,倍覺尷尬,只氣憤地指責著蘇毓:

  「一天到晚就知道疑神疑鬼!我不是跟你說了,這位謝小姐是合作公司的董事長助理。你倒好,問也不問,上前就甩人家一巴掌。你讓我怎麼跟人家交代,怎麼跟合作公司交代?」

  「我...」

  蘇毓明知凌雲龍在扯謊,卻又不敢同他爭執到底。

  萬一激怒了他,他一氣之下當真簽署了離婚協議書,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站定在凌雲龍身後的謝瀟愛挑釁地揚了揚眉,好整以暇地看著蘇毓此刻的狼狽模樣,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凌先生,別為了這麼點小事和凌太太置氣,我沒事的。」

  凌雲龍冷哼了一聲,為了顧全自己的面子,依舊是冷著一張臉呵斥著蘇毓:

  「還不快向謝小姐道歉?」

  「凌雲龍,你有沒有搞錯?該道歉的人,明明是這個狐狸精,不是我!」

  蘇毓沒想到凌雲龍居然會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一個三兒道歉。

  她眼裡除卻不可置信,更多的是傷心。

  謝瀟愛見蘇毓又打算靠眼淚來博取同情,輕蔑地翻著白眼,轉眼便作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柔聲勸說著凌雲龍:

  「凌先生,您還是先安撫好凌太太的情緒吧。我的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先走一步,改日再議正事。」

  「好。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回家記得用冰塊敷臉。」

  凌雲龍細聲叮囑著大半邊臉已經被打腫的謝瀟愛,因著她的「通情達理」,心裡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向她傾斜。

  謝瀟愛走後,凌雲龍只厭惡地掃了一眼委屈地淚如雨注的蘇毓,「動手打了人,還好意思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