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傅雲闕


  正在凌墨和季衍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之際,秦北冥倏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冷著一張臉,沉沉開了口:

  「凌同學,可否借一步談話?」

  一開始,他只打算在F班教室外默默地看她一眼。

  意外瞥見季衍這貨竟對她上了手,再也按捺不住性子,直接從教室後門走了進去。

  此時此刻,秦北冥已經悔的連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季衍對凌墨存了這樣的心思,昨晚就不該救他。

  現在倒好,莫名其妙的給自己整出了一個情敵,平白地影響心情。

  「怎麼了?」

  凌墨仰起頭,見秦北冥眼圈烏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頹氣,順勢起身,輕聲問道:「小秦醫助,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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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不大舒服,胸口悶。」

  秦北冥抿了抿唇,似暗夜般強大而薄冷的氣場卻在凌墨的眼神中,一點點柔化。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凌墨深怕秦北冥再度發病,同他一道走出教室後,冰涼的手便穩穩地扣住了他的脈搏。

  「你...」

  秦北冥錯愕地盯著凌墨搭在他手腕上的纖纖玉手,清涼似水的觸感使得他渾身一震,周身的低氣壓均被一掃而空,只在他心底里留下粼粼蕩漾著的波紋。

  他深深地凝望著近在咫尺羽睫微顫的凌墨,突然生出了想要親吻她的衝動。

  「三爺,你的脈搏怎麼跳得這麼快?莫不是服用了某些促使精神亢奮的藥物?」

  凌墨專注地替秦北冥把著脈,抬眸間意外注意到秦北冥眼放狼光,好似隨時隨地都要將她吃了一般,忙鬆了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秦北冥極為享受被凌墨抓著手腕的感覺,見她鬆了手,心裡突然覺得空落落的,難受的緊。

  他下意識地扯了扯領口,突起的性感喉結略略滾動著,就連喉頭裡發出的聲音都變得魅惑撩人:

  「既主動牽了我的手,為何又無緣無故地撒開?」

  「三爺,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剛剛只是在替你把脈,絕對沒有撩撥你的意思。」凌墨仰面看著眸光深邃的秦北冥,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笑出聲。

  「……」

  聽了凌墨的解釋,秦北冥的一腔熱血好似被極寒之地的冰水凍住了一般,只怔怔地愣在原地,不置一詞。

  他原以為這小朋友終於按捺不住性子,打算主動追求他來著。

  想不到,她居然只是在替他診脈!

  「胸口還悶不悶?」凌墨看出了秦北冥此刻的尷尬,主動打破了僵局,緩聲問道。

  「更悶了。」

  秦北冥眸色沉沉,顯得愈發的鬱悶。

  他倏然抬手,輕解著領口上的扣子,悶聲道:「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突然快了兩三倍。」

  「兩三倍?三爺,你該不會有心臟病史吧?」

  凌墨掃了眼他微微敞開的領口,直接上手,貼了上去。

  「你...你的手往哪兒摸呢?」

  秦北冥悄然紅了臉,明明十分享受被凌墨這樣對待,面上卻表現得好似被占了便宜一般,讓人看了保護欲瞬間爆棚。

  凌墨好笑地看著秦北冥,不疾不徐地收回了手:

  「三爺,你該不會從未去過醫院體檢吧?我不過是探探你的心跳,你忸怩什麼?」

  秦北冥原打算告訴她,他從未被女生這麼對待過。

  可轉念一想,自己都二十好幾了,還沒有和女生親密接觸過,似乎有些丟人。

  思慮再三,他終是轉了話鋒,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我...我有潔癖。」

  「毛病還真不少。」

  凌墨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心下暗忖著,往後需得同秦北冥保持一定的距離才是。

  不然,她萬一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身體,惹得他噁心作嘔,那就尷尬了。

  秦北冥察覺到凌墨下意識地後仰著身體,刻意地同他拉出了一小段距離,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說錯了話。

  為此,他頭疼不已,忙出聲補救道:

  「我的意思是,因為潔癖的緣故,這麼多年來我從未和其他女生有過肢體接觸。所以,當你的手觸碰到我的身體時,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嗯,我知道了。」

  凌墨點了點頭,突然覺得秦北冥著急上頭的樣子挺萌的。

  許是由於語速過快,又或許是因為面上的表情略有變化,他輪廓分明的臉頰竟擠出了一丟丟的奶膘,看上去奶呼呼的,賊可愛。

  秦北冥被凌墨犀銳的桃花眼盯得愈發緊張,特特挪開了視線,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方才,阿霆來電,說宋小姐十分想你。這周六,你可有時間陪宋小姐散散心?」

  「這周六不是約好了見你奶奶?」

  「奶奶臨時有約,須得到周六晚上,才有空。」

  「既是如此,那就按你說的來吧。」

  近幾日,凌墨給宋星晚發視頻通話,宋星晚都沒有接,她心底里本就覺得不大對勁。秦北冥主動提出周六讓她陪宋星晚散散心,正巧合了她的心意。

  「周六早上八點,我在你家院外等你。」

  秦北冥沒想到這次邀約這麼順利,臉上驟然顯出了一抹難以克制的笑意。

  「好。」

  凌墨應得爽快,正打算轉身折返回教室,突然接到醫院方讓她下午去做醫學鑑定的電話。

  秦北冥並未聽清電話的那一頭究竟說了些什麼,只隱隱約約聽到讓凌墨去醫院體檢。

  等她掛了電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焦慮,忙焦聲問道: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平白無故的為何要去醫院?」

  「梁非凡三番五次地出言污衊我,四處造謠我在鄉下曾多次流產的不實信息。為了徹底堵住他的嘴,我覺得還是十分有必要去醫院做一次醫學鑑定,再憑著醫學鑑定書,將他親自送入牢獄之中。律法上清楚地寫著,誹謗污衊他人者,視情節嚴重程度,可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活著剝奪政治權利。」

  凌墨如是說著,狹長的桃花眼中驟然放出道道光芒。

  起初,為了擋去梁非凡這朵爛桃花,她並不打算親自闢謠有關她的不實謠言。

  無奈事情越鬧越大,她也知若是沒能及時地下場闢謠,到時候蘇毓,凌甜等人指不准又會抓著她的作風問題大做文章。

  深思熟慮之後,她終是下定決心,欲憑著自身的醫學鑑定書,徹底平息下外界的流言蜚語,並將侮辱誹謗的罪名扣在梁非凡頭上。

  眼下畢竟是法治社會,她縱想復仇,也須得在律法的框架下小心行事。

  如今,林鮑已經在監獄裡蹲好,吳欣怡和熊初陌兩人也得到了她們應得的教訓。

  等梁非凡落入法網之後,她就可以全力地應對蘇毓,凌甜二人。

  雖然沒法親手將她們送入無間地獄,但親手將她們送進鐵窗里還是能夠做到的。

  另外,她遠在鄉下的表哥時弈,她也不會輕易放過。

  根據重生前的記憶推斷,時弈在一個多月後,就會前來投靠凌家。

  到時候,她倒要看看,他和凌甜二人還能耍出怎樣的陰狠招數。

  「醫學鑑定都需要做哪些項目?」秦北冥對於這一方面知之甚少,略顯好奇地問。

  「具體要做哪些項目,我也不清楚。應當就是鑑定一下有沒有流過產的痕跡。」

  「不如,別去做了。你若是肯相信我,我可以隨隨便便找個理由,將梁非凡送入監獄之中。」

  秦北冥的手裡早就掌握了梁氏集團非法融資的一些黑料,若真想要將梁非凡送入監獄,梁非凡絕對無力招架。

  凌墨搖了搖頭,篤定地道:

  「我的事我自己就能處理好。再有就是,我雖趕著去做醫學鑑定,單單是想著提前留下一手。現在時機尚未成熟,我暫時還不打算動他。」

  「那...下午我陪你去一趟醫院?」

  「不方便吧?不知道的人要是以為你是陪我去流產的,到時候即便是長了十張嘴,也解釋不清了。」凌墨直接婉拒了他的提議。

  「……」

  秦北冥心下腹誹著,這輩子他都不可能陪她去醫院做人流。

  首先,他不會在她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

  再有就是,如果她真的懷了身孕,他又不是養不起,何必要打掉?

  秦北冥越想越是離譜。

  腦海中驟然間浮現出了凌墨挺著個大肚子,輕挽著他的胳膊,有說有笑的溫馨畫面。

  凌墨納罕地看著兀自發笑的秦北冥,倏的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秦三爺,你究竟犯了多少種病啊?我怎麼感覺,你每時每刻,都像是處於病發的邊緣線...」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趣事。」

  秦北冥回過神,報以驕矜的淺笑,轉瞬就恢復了平素里高傲冷峻的模樣。

  「胸口不悶了?」

  「嗯。」

  秦北冥下意識地垂頭看了眼自己大敞的領口,索性一口氣將餘下的四粒扣子全給解了,「老毛病了,透透氣就好。」

  凌墨狂抽著嘴角,頭一回聽聞有人因為胸口悶堵而將襯衫的扣子給盡數全解了。

  內里又沒有穿著不合身的內衣,解扣子解個什麼勁兒?

  「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上課了。」

  話音一落,凌墨趕緊移開了視線,急匆匆地往F班教室後門的方向跑去。

  雖說,她對什麼男色並不是很感興趣。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經受得住秦北冥這麼猛烈的攻勢。

  胸肌,腹肌外加上若隱若現的人魚線,真是要了她的小命!

  秦北冥意識到這回她是真的害羞了,這才滿意地繫上了衣扣。

  會害羞,便足以證明她心裡頭還有男女異性之別。

  如此一來,他只要再加把勁兒,也許就能夠徹底抓牢她的心。

  ……

  下午,凌墨準時出現在醫院問診室的時候,得見接診的是個男醫生,原本舒展的眉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雖說,醫生面前並無男女之分。

  但問題是,她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啊。

  就算是重活一世,她也沒法在陌生男人面前做那什麼私密的醫學鑑定。

  「瞎杵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坐。」

  問診室里,傅雲闕朝著站在門口處的凌墨招了招手,臉上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他的笑容很暖,在窗外斜照進來的燙金色陽光的映襯下,整個人好似沐浴在柔光中,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和秦北冥的冷冽霸氣不同,傅雲闕更像是親和的鄰家哥哥,眼神乾淨,氣質溫和,好看卻不具絲毫的攻擊性。

  「凌小姐是吧?怎麼還不進來?」

  傅雲闕翻看著凌墨的問診資料,柔聲詢問道。

  聞言,凌墨忙收斂了眸中的欣賞之色,面無表情地坐到了傅雲闕的對面。

  「來做醫學鑑定?」

  「嗯。」

  「可有人陪同?」

  「我一個人來的。」

  「好。」傅雲闕點了點頭,又看著她資料上的年紀,略顯疑惑地問:

  「凌小姐,你當真年滿20了?看你的樣子,似乎還在讀高中吧?」

  「醫生,你問的未免太多了吧?」

  凌墨淡淡地掃了眼傅雲闕白大褂上的胸牌,略顯不耐地道:「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稍安勿躁。劉醫生臨時有事,出去了一趟,馬上就回來。」

  「所以,你並不是這個科室的醫生?」

  凌墨一想到自己差點兒被這個假醫生給騙了,尾音微揚,臉上驟然現出了一抹慍色。

  傅雲闕歉笑,緩聲解釋道:

  「劉醫生有事,剛巧撞見我,便讓我在這裡接待一下她的病人。」

  「……」

  凌墨見他總是溫溫柔柔的模樣,瞬間也沒了脾氣,兀自玩著手機,靜心等待著劉醫生的歸來。

  約摸過了五分鐘之後,一位打扮質樸的中年女醫生氣喘吁吁地推開了問診室的門。

  只見,她一邊笑著向傅雲闕道謝,一邊接過了凌墨的問診單,隨口詢問著凌墨:

  「想要鑑定有無流過產是吧?」

  「嗯。」

  「有沒有流過產,你自己不清楚嗎?」劉醫生困惑地問了一句。

  「我自己自然是清楚的。之所以前來做醫學鑑定,不過是檢方取證所需。」

  「這樣啊。」

  劉醫生拉開了凳子,剛一坐穩,就細細地打量起了穿著高中校服的凌墨,輕問:

  「可有過兩性之間的生活?」

  「沒有。」

  「既然沒有,還來做什麼流產鑑定?直接去做個處女鑑定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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