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秦老夫人登門議親


  「太遲了。」

  季衍沉痛地閉上了眼眸,徐徐說道:

  「你和熊初陌在監控室里的對話,我全聽到了。凌甜,誰也不是傻瓜,沒有人會為一個不值得去愛的人賣一輩子的命。我承認,我還是很喜歡很喜歡你,也希望你能成為更好的自己。但是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為了你徹底迷失自我。不會為了哄你開心,每次絞盡腦汁地控分心甘情願地屈居第二。」

  凌甜搖了搖頭,雙手緊攥著季衍的胳膊,聲色哽咽:

  「不要丟下我,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好嗎?其實,你的付出我一直都有看在眼裡的。」

  「當真看在眼裡了嗎?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你理所當然地揮霍著我給予你的好,未曾拒絕過我,也未曾同我挑明了說你壓根兒就不喜歡我這樣的。你只是將我當成了你的萬年備胎,亦或是一條忠實的舔狗。」季衍想起自己為凌甜做過的蠢事,自嘲地揚了揚唇,勾起了一抹慘澹的苦笑。

  ʂƭơ55.ƈơɱ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凌甜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季衍對她的態度會變得這麼冷淡。

  前後巨大的落差感,使得她不受控地放聲大哭了出來,「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給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生命只有一次,我曾將所有的熱愛都贈予了你,可惜你對此不屑一顧。親耳聽聞你和熊初陌的對話後,我難受得想去尋死。要不是凌墨同學的開導,我可能至今都找不回活著的意義。人家好心救我一命,我又豈能辜負人家的一片心意,再將生命浪費在你的身上?」

  提及凌墨,季衍眉眼間的憂鬱驟然散去。

  凌墨不是很喜歡笑,平素里總是一副拽酷的模樣。

  但只要她展開笑顏,整方世界好似都能因此而絢爛多姿。

  「呵...」

  凌甜冷笑出聲,儘可能地逼回了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卻在開口的那一瞬,歇斯底里的暴吼出聲:

  「騙子!什麼將所有熱愛都贈予了我,什麼再不願將生命浪費在我身上?通通都是狗屁!你分明就是愛上了凌墨,才會如此狠心地拋下我,對不對?」

  季衍皺了皺眉,試圖著糾正著凌甜的措辭:

  「凌墨同學是天上月,是山上雪,我配不上。我做了太多錯事,還差點兒毀了她的人生。現如今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贖罪。」

  「贖罪?難道不是見色起意?季衍,別怪我沒有事先警告過你,凌墨勾人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應付的。她還沒被接回凌宅之前,就因作風不檢,做過多次人流手術。說白了,她不過是一隻被人玩爛了的破鞋。這樣的凌墨,你還敢要嗎?」

  季衍沒料到凌甜會用這麼骯髒的字眼來形容凌墨,對凌甜的好感驟然銳減。

  對F班的同學來說,凌墨就像是驅散黑暗的灼灼烈日,亦像是茫茫迷霧中毅然處理在前路上的燈塔,堅定不移地引領著他們奔向繁花似錦的康莊大道。

  也正是因為凌墨的正直善良,讓他徹底從迷情中醒悟過來。

  對他來說,凌墨完全稱得上他生命中的貴人。

  見凌甜總想抹黑凌墨,饒是溫柔似水的季衍,亦隱隱動了怒。

  他眉頭緊擰,語氣冰冷地同凌甜說道:

  「醒醒吧。凌墨同學都已經親自下場闢謠,你一個做妹妹的,為何非要將這些髒水潑到她身上?」

  凌甜不甘心就這麼輸給了凌墨,話鋒一轉,又做出一副弱者的姿態,可憐兮兮地道來:

  「你們都被姐姐爐火純青的演技給騙了。七年前,她剛滿十歲那會兒,就因為嫉妒,將我從二樓樓梯上推下。要不是我命大,這會子怕是早就淪為一縷幽魂了。」

  「我怎麼覺得,論演技,還是你比較出色?」

  事實上,季衍亦在微博上刷到過凌墨的闢謠視頻。

  那時候,他也曾以為凌墨的演技好到了足以矇騙全國網友的地步。

  現在看來,才知凌墨在闢謠視頻里所陳述的事情均為事實。

  反倒是一直以弱者自居的凌甜,更像是這一切禍端的始作俑者。

  徹底看清了凌甜的真面目之後,季衍突然發覺凌甜根本不值得他默默付出了這麼多年。

  「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凌甜,聽我一句勸,放下仇恨,兀自珍重。」

  季衍匆匆地撂下一句話,便趕著給F班的同學輔導功課。

  「別走...」

  凌甜望著季衍漸行漸遠的身影,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地失去他之後,頹然無力地癱倒在地,心底里是說不出的難過。

  自她懂事的時候起,就夢想著能嫁入豪門,風風光光地當她的豪門闊太。

  而英俊多金的梁非凡,恰好滿足了她對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再加上凌墨也曾喜歡過梁非凡,這使得勝負欲極強的她卯足了勁兒,連做夢都想從凌墨手中搶過梁非凡。

  也正是因為這份執念,使得她完完全全忽略了真心實意地寵著她,關心著她的季衍。

  比起梁非凡的敷衍,季衍顯得格外的真誠。

  只可惜,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珍惜季衍對她所付出的一切。

  直到失去的時候,才知何為痛徹心扉。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向著凌墨!」

  凌甜崩潰地在天台上哭了大半個小時,直至將聲音哭啞,方才止歇。

  等她徐徐地走下頂樓之際,除卻通紅的眼眶,周身已然看不出絲毫狼狽的痕跡。

  她依舊如同往常一樣,高傲地仰著下巴,挺直了背脊,在一眾同學的注目禮中,目無斜視地回到了A班。

  正三五成群地為靠在教室外的欄杆上閒聊的女同學們見凌甜如同高傲的孔雀一樣默不作聲地走入了教室,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還別說,氣質這塊凌甜真是拿捏得死死的。剛剛還在天台上鬼哭狼嚎,沒想到從頂樓下來後,居然不見絲毫的狼狽。」

  「嗐~依我看,凌甜失去了季大班長這麼一個堅實的靠山,想來又要開始物色新的獵物了。」

  「你可真是神了!你們快看她最新發布的朋友圈,又是一如既往的白蓮花風格。就是不知,這一回,又有哪些憨傻直男會落入她的圈套。」

  ……

  另一邊,正在F班給同學們輔導功課的季衍無意間刷到了凌甜的朋友圈,已然舒展開來的眉頭倏然緊擰成了一團。

  程承瞟了眼季衍手機屏幕上凌甜的懟臉自拍,輕輕的拍了拍季衍的肩膀,沉聲安慰著他:

  「拿得起更要放得下。放下很難,但總有一天,時間會撫平所有傷痕。」

  「你誤會了。」

  季衍毫不遲疑地摁下了屏蔽凌甜動態的按鍵,不急不緩地道:「我只是覺得她配不上那句文案。」

  「啊?」

  程承顯得有些吃驚,連聲追問:「凌甜同學的文案有什麼問題嗎?我依稀記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似乎是出自電影《亂世佳人》。那時候,陪我姐看這部電影的時候,我姐還動情地哭得稀里嘩啦。」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覺得她不配。電影裡的女主人公光芒萬丈,而凌甜卻只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內里早已黢黑一片。她想將自己類比成電影裡的女主人公,殊不知,她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啊這...」

  程承沒料到有生之年還能從季衍嘴裡聽到這樣一番話,震驚得無以復加。

  坐在不遠處的凌墨聽聞了季衍所言,一時間亦覺得他的這番話頗有幾分道理。

  於是乎,她也跟著點開了朋友圈,隨手給凌甜的動態點了個贊。

  她相信,她的這個贊雖不能對凌甜造成物理傷害,但也足夠凌甜氣上大半天了。

  正狗腿地給凌墨遞牛奶的顧聽白瞥見她的一系列騷操作,「噗嗤」笑出了聲:

  「果真!還是小女孩更懂得如何氣死小女孩。」

  「誰是小女孩?顧小白,你給老子說清楚。」

  凌墨一直覺得自己更適合做大姐大,聽聞自己上輩子的小弟喚自己小女孩,冷不丁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顧聽白忙捂著口鼻,乖巧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著,「我是小女孩,我是...」

  「這還差不多。」

  凌墨低垂著腦袋,捋直了吸管,往牛奶瓶上的開封口插去。

  下一瞬,只聽「滋」的一聲怪響,凌墨便被噴涌而出的牛奶濺了一臉。

  我草...

  凌墨眨了眨眼,有些懵逼地看向了手中只剩下半瓶的牛奶,又看看滿臉堆笑的顧聽白,冷聲道:

  「顧小白,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

  「墨姐息怒,要怪就怪九哥。都是他提議的讓我捉弄的你,說是捉弄一次,就給我十萬塊。到時候拿到了錢,我會記得分你一半。」顧聽白嘴上沒把兒,眨眼間就把陸靳九給供了出去。

  凌墨狂抽著嘴角,一頭霧水地問:「陸靳九莫不是欠收拾?」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前幾日,九哥為了替你出口惡氣,就讓他的女伴去勾搭你爸爸。結果,一來二往,不知怎的,竟搞得他對網紅小姐姐們失去了興致。這幾天,他總是賴在三哥的住處,嚷著要三哥為他負責呢。」顧聽白一五一十地說道。

  「所以,陸靳九這是突然轉了性,移情三哥了?」

  凌墨腦海中閃現過陸靳九和秦北冥二人拉拉扯扯的和諧畫面,亦覺得毫無違和感。

  只不過,垂首之際,她又給魅狐彈去了一條信息:

  【陸老爺子很喜歡上回你親手定製的計生用品。適逢陸老爺子生辰大喜,你便再以陸靳九的名義,給陸老爺子送個十箱過去。】

  【沒問題!對了老大,暗網那邊高價懸賞聖手天醫線索的人有眉目了。據定位顯示,那人此刻也在臨江市內。】

  【繼續查。】

  凌墨皺了皺眉,總感覺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墨姐,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顧聽白見凌墨許久沒有回話,忙從書包中掏出了作文本,規規矩矩地站定在了她面前,如同犯了錯誤的小學生般,磕磕巴巴地道:

  「墨姐,你給看看,我這篇作文寫得如何,進步大不大?你的每一句話,我都有認真在聽。這次單純是為了洽錢,才會聽了九哥的話,小小地捉弄你一下。」

  凌墨接過了顧聽白遞來的作文本,見他又一次地在作文本上畫小豬佩奇,隨口道:

  「下次再敢在作文本上畫豬,提頭來見。」

  「知道了知道了。」

  顧聽白沒有得到凌墨的誇獎,有些失落地嘀咕道:「墨姐,你好嚴厲哦。」

  「下次考試,語文學科要是再不及格,往後別來找我。我不喜歡和笨蛋說話。」

  凌墨輕拭著臉上點點斑駁的奶漬,言簡意賅地撂下了一句狠話。

  黎彎彎聽凌墨這麼一說,瞬間慌了神,忙收起了藏在書桌底下的言情小說,裝腔作勢地翻出了練習冊刷起了數學題。

  她一邊刷題,嘴裡還神叨叨地念叨著:

  「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笨蛋...」

  季衍默默地將這一切收在眼底,看向凌墨的眼神又多了一份欣賞。

  ……

  另一邊,秦老夫人已經換上了一身得體的酒紅色套裝,攜著管家劉伯,順帶在路邊買了一袋子要爛不爛的水果,興沖沖地朝著凌宅的方向駛去。

  「老夫人,你的心地可真是善良。為了讓那瘦弱的攤販早些收攤,居然一口氣買下了攤子上所有爛果子。」劉伯將那袋沉甸甸的水果拎到了車上,看向秦老夫人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崇拜。

  秦老夫人吃吃笑道:

  「畢竟是上凌家提親去的,不帶點隨手禮去,總覺得不太合適。」

  「什...什麼?」

  劉伯錯愕地看向笑意炎炎的秦老夫人,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您確定,當著要拎著一袋子爛水果登門拜訪?」

  「有何不妥?凌雲龍和蘇毓二人,也只配啃啃爛果子。誰叫他們這麼欺負我的孫媳婦?」

  「老夫人所言極是。」

  劉伯不動聲色地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突然有些擔憂此行議親能不能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


章節目錄